第464章 李虎會不會也有這個心思?
天早就黑了,林家別院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一片忙碌的景象。
雖然只是小住幾日,但是該帶的東西還是得帶全,還有伺候林黛玉的飲食起居及日常瑣事的管事媳婦和丫鬟婆子,甚至幾個常給林黛玉做飯的廚子也跟了過來。
浩浩蕩蕩的車隊,看得林如海咂舌不已,卻也更加滿意,更加放心了。
臥房裡也點起了煌煌的燈火。
一大盆炭火前,林黛玉坐在躺椅上,膝蓋上蓋著一塊虎皮毯子,湊近身側的燈火,握著一卷書在那裡看著,只是眼神不在書上。
雪雁從裡間走了出來,見狀說道:「姑娘餓了吧?我去告訴廚房,給姑娘做一碗餛飩」
林黛玉放下書:「是你自己想吃餛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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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臉紅了:「我陪姑娘吃點。」
林黛玉笑著點了點她,問道:「你紫鵑姐姐呢?」
雪雁:「去前院了」
話未落音,紫鵑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食盒。
林黛玉望向紫鵑,望著她手中的食盒:「你二爺來了?」
紫鵑怔了一下,笑問道:「姑娘怎麼知道的?」
林黛玉沒有說話,臉上滿是燦爛的笑意。
紫鵑走了過來,把食盒放下,揭開盒蓋,從裡面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一邊笑著說道:「二爺是從宮裡出來的,繞了一大圈,就為了去太和樓給姑娘做一碗餛飩。姑娘嘗嘗,香著呢!」說著,放在雪雁端來的几案上。
一股香氣撲鼻而來,林黛玉笑了笑,拿起了碗裡的勺子,舀了半勺湯送進嘴裡,「嗯,味道很好。對了,你二爺人呢?」
紫鵑掩嘴笑了笑:「讓老爺趕走了。」
林黛玉也笑了。
紫鵑:「二爺對姑娘是真心的好,都忙到這麼晚了,還特意給姑娘送夜宵來,生怕姑娘餓著了」
林黛玉又喝了一口湯,說道:「誰希罕。」只是嘴角的笑怎麼也遮不住。
紫鵑笑了一笑,又從袖中掏出一張折起來的宣紙:「這是二爺讓我交給姑娘的。」
林黛玉聽了,忙放下勺子,接過展看,先是一怔,接著羞紅了臉。
紫鵑瞄了瞄那張宣紙,差點笑出聲來,上面畫著兩個頭大大,身子小小的小人,一男一女,二人手中握著一根同心結。
她皺了皺鼻子,二爺慣會哄騙姑娘!
馬車內,李虎微閉著眼睛孤零零地坐著。
車外的風聲一陣陣盪進他的耳中,隱隱約約夾著鼓吹哀樂之聲。
李虎睜開了眼,打開車窗,寒風中又傳來了亂七八糟的誦經聲、哀樂聲和驚天動地的哭號聲,望了一眼鎮國公府方向,他輕嘆了口氣,關上了車窗。
不知是想通了,還是對牛繼宗的死愧疚。皇帝採納了牛繼宗的臨終諫言,山海關兵馬退守大凌河防線,等漠北之戰結束,朝廷騰出手來,再一舉蕩平女真韃子。
這讓太后和內閣幾位鬆了一口氣。
可是他們都忘記了一句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不是說山海關總兵會抗旨,而是這場仗已經停不下來了。大軍連戰連捷,山海關數萬將士士氣如虹,投軍就是為了立下軍功掙得封賞,封妻蔭子,光宗耀祖!這個時候讓他們停下來,還後撤到大凌河西岸,可能嗎?!
還有山海關總兵,皇帝給他許諾的可是一等公爵!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都會向遼河防線發起進攻!
李虎在養心殿西暖閣見到了皇帝,精氣神好的不正常,面色紅潤,眼神明亮,哪像是常年吃藥的病秧子!
突然又想起了忠靖侯史鼎,李虎是因為忙著結婚,這才不想摻和這些破事。可他是永昌帝的心腹,他不可能看不破這一點,為何沒有提醒皇帝和太后?
難不成因為牛繼宗之死,史鼎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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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武川城孤零零矗立在四面曠野之中,在呼嘯的狂風中瑟瑟發抖。
一間土坯埃房內,水溶和楊啟隆圍坐在一隻大火盆前,熊熊的炭火把二人的臉都映得通紅。
楊啟隆拿著一把鐵鉗不停地撥弄著火盆里的火,顯然心情十分複雜又十分沉重。
過了不知多久,水溶說話了:「為了萬年大計,死再多的人都是值得的。」
楊啟隆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水溶:「狗皇帝在綏遠城、歸化城囤積了太多的武器裝備和糧食,河套那邊還在源源不斷地往綏遠城運送軍糧羅剎人要明年開春之後才能趕到,如果不能切斷官軍的糧道,女真韃子不僅打不贏這一仗,還可能全軍覆沒!」
楊啟隆明白,水溶不是在危言聳聽,朝廷這邊糧草充足,阿桂那邊卻因為大雪封路,導致遼東的糧草經常不能及時送到,有一次差點斷糧。
大雪還在後頭,一旦斷糧,官軍可以輕鬆殲滅他們。
水溶:「白道嶺上的那座戍堡是關鍵,只要拿下那裡,就可以切斷官軍的糧道。那裡易守難攻,只要準備充足,咱們就能扼守住那裡,阻擋白道城的官軍北上潛伏在陰山六鎮的數千名教眾同時發動,燒毀城內的糧倉沒了糧食,侯孝康再能打,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楊啟隆咽了口唾沫,一旦修國公戰敗,死的可不僅僅是這十幾萬大軍,陰山六鎮還有十餘萬漢民呢!
水溶坐直了身子:「戍堡位於陰山白道西岸山巔之上,山勢陡峭,三面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可通,常駐兵力五百人,戰時可容納一千人。由於戰火尚未燒到陰山六鎮,那裡依舊只駐紮了五百人。」
楊啟隆:「我曾聽山腳驛站的驛差說,戍堡里有火炮,不僅可以封鎖上山的山道,還可以封鎖整個陰山白道就算女真韃子敢派人來,但山道狹窄,施展不開,只能分成小股,一批批強攻」
水溶卻笑著搖了搖頭:「我早就打聽清楚了,戍堡背後的山崖可以攀爬上去韃子的索倫兵善登山。」
楊啟隆心中一嘆,這位少主子早就算計好了一切,所謂的商議,不過是走個過場,給他臉面罷了。
水溶接著說道:「相較於重兵把守的武川城,戍堡更容易得手。女真韃子的八百索倫兵已經分批潛入大青山東麓,正在向陰山白道趕來五天後的夜裡對戍堡發起進攻!」
楊啟隆:「戍堡上有烽火。」
水溶:「我已召集了兩千教眾,可以躲在山坳里堵截朝廷的援軍山道狹窄,他們來再多的人也只能一波一波強行進攻,與送死沒有什麼區別。」
楊啟隆:「那武器裝備呢?」
水溶:「這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都已準備好了。錢可以通神。」說到這裡,他又笑了起來,「戍堡里的五百人都是李虎的心腹。他不是大婚嗎?咱們就給他送上一份大禮!哎,你說李虎把這麼重要的地方掌握在手中,他會不會也有這個心思?」
楊啟隆怔了一怔:「應該不會吧?」
水溶眨了眨眼睛,嘴角勾勒出一絲冷笑。
楊啟隆明白,這位少主子又有了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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