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雪夜

  冬月的雪天轉眼就黑了，慈寧宮的朱漆銅釘大門上方竟罕見的亮起了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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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中，趙通打著燈籠護著永興帝走進了慈寧宮。

  永興帝一驚。

  御藥房管事太監被兩個太監押著，跪在廊下。

  他顯然挨了打，兩邊臉頰腫得老高，嘴角還有血跡。

  見到永興帝，御藥房管事太監哭了起來：「皇上，您救救奴才吧！太后要打死奴才」

  永興帝臉都青了，問道：「你都說了些什麼？」

  御藥房管事太監：「奴才能說什麼？奴才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沒做呀。奴才冤啊！」

  永興帝舒了口氣，接著望向那兩個跪在地上卻依舊緊拽著御藥房管事太監雙臂的太監：「放開他。」

  那兩個太監對視了一眼，鬆開了手。

  永興帝：「取兩支百年的老山參，明兒一早給鎮國公府送去。」說完，徑直走進了大殿。

  寢宮的門緊閉著，戴權和管事太監一左一右守在那裡。

  見皇帝來了，戴權和管事太監連忙跪下：「老奴叩見皇上。」

  永興帝：「聽說太后晚上沒有用膳，是嗎？」

  戴權：「是。」

  永興帝默了一下，說道：「這裡用不著你們了，到殿門外候著吧。」

  「是。」戴權、管事太監答著，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永興帝皺了皺眉：「怎麼了？」

  戴權也默了一下，答道：「回皇上的話，太后說了，什麼人都不見。」

  永興帝怔了一下：「太子不是在裡面嗎？」

  戴權：「太后說了，這會兒她什麼人都不見。」

  永興帝一張臉頓時憋得通紅，一股氣直衝腦門，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了出去。

  趙通急忙追了出去。

  戴權和管事太監都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永興帝不知道，太后此時就站在寢宮的門後面。

  聽見了外殿大門關上的聲音，太后混身一顫，淚水簌簌地流了下來。

  小太子走了過來，拉著太后的手：「皇祖母！皇祖母不哭！皇祖母不要哭」喊著自己也哭了起來。

  太后被小太子的哭聲引得放聲痛哭起來。

  門外，戴權和管事太監對視了一眼，退了出去。

  好一陣子，太后才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替小太子擦了眼淚，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了李院正的聲音：「這種丹藥一旦吃了，就停不下來了皇上的身子本就不好，丹藥中又含有春藥」

  小太子：「皇祖母」

  太后回過神來，望向小太子：「皇祖母以後就只能靠你了」說著眼眶中又盈出了淚花。

  小太子非常懂事地點了點頭：「皇祖母放心，孫兒一定不辜負皇祖母的期望。」

  「好！好」太后激動地將小太子攬進懷裡，撫著他的頭說道：「祖宗的江山社稷將來就靠你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想起了，放開小太子，「明兒你替皇祖母去一趟鎮國公府，看看鎮國公替你父皇『擦屁股』。」

  小太子「嗯」了一聲。

  太后嘆了口氣：「鎮國公府是皇祖母的外祖家，若是連他們都與皇室離了心，咱們孤兒寡母還能依靠誰呢！」說著，又紅了眼睛。

  小太子：「還有魯國公呢。」

  「他？」太后怔了一怔，接著搖頭苦笑，「你皇爺爺說過，李虎行事霸道，須有人制衡。」

  小太子：「可是，魯國公對孫兒很好啊」

  太后：「你還小，以後就明白了。」

  小太子還想說話，牆角的自鳴鐘響了一下。

  皇后：「好了，你皇爺爺該吃藥了。」說完，將寢宮的門打開，走了出去。

  小太子走到床榻邊，緊緊握住永昌帝的手，哭喊道：「皇爺爺，您什麼時候醒過來呀！」

  看著毫無反應的永昌帝，小太子站在那裡心裡一陣陣委屈難受，不斷拭淚。突然，他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接著，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手掌中的那隻大手，小拇指動了一下！

  小太子咽了一口氣：「皇爺爺，您能聽到我說話嗎？」說著話，兩眼盯著小拇指。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眼中的光即將黯淡之時，小拇指又動了一下。

  

  小太子又驚又喜，剛想喊太后，突然想起了什麼，慌忙將永昌帝的手蓋在了被子下，接著趴在永昌帝的耳邊，輕聲說道：「皇爺爺，現在父皇是皇帝，不能讓人知道您醒了過來皇爺爺，皇祖母又讓父皇氣哭了」

  大雪下得天地混沌，凸碧山莊門外的幾大盆明火在大雪中昏昏黃黃，山莊內燈火通明。

  一陣悠揚的曲笛聲從山莊內飄來。

  廳前平台上用檀香木燒了四大盆明火，廳里也添了兩個香鼎，裡面也用檀香木燒著明火，大門雖開著，卻並不寒冷。

  琥珀、香菱和紫鵑、雪雁、晴雯等人圍坐在一起，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聽文官、齡官笛簫合奏。

  另一邊，林黛玉站在李虎身邊，看他揮毫潑墨。

  李虎將筆一擱，那張宣紙上寫著：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林黛玉眨了眨眼睛：「國公爺好大的殺氣啊！」

  李虎笑道：「我的溫柔永遠只留給你。」

  林黛玉羞了，嗔笑著捶著李虎：「也不害臊！」說著，望向門外紛紛揚揚的大雪，「咱們出去走一走吧。」

  李虎點了點頭，替她披上厚厚的皮袍大氅，外面再罩上那件大紅羽紗面白狐狸里的鶴氅，把帽子罩了頭，自己也披上厚厚的裘皮大氅，這才攬著她的腰走了出去。

  琥珀等人相視一笑。

  快宵禁了，天又下著大雪，鼓樓大街上一片死寂。

  突然，大街深處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輪壓雪聲。一片火把在大雪中發出昏黃的光飄來了。

  十好幾個騎兵護著一輛馬車從大街深處碾來。

  雖然在飄著大雪，可馬車上的燈籠還是隱隱約約可見「南安郡王府」的名號！

  馬車內，南安郡王世子顯然是喝多了，隨著馬車的晃動，他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耷拉了下來。

  突然，馬車猛地停了下來，慣性使得南安郡王世子的身子猛地向前傾去，額頭撞在了車廂的擋板上，一陣劇痛傳來。他大怒，剛想開口呵斥，就聽見護衛隊長大聲喝問：「誰！」

  緊接著，馬車前後同時響起了咔哧咔哧的聲音。

  「世子！」護衛隊長的聲音都發顫了。

  「怎麼了？」南安郡王世子掀開厚厚的車窗簾，一看，他渾身立刻劇震了一下，是火銃！

  他怔了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對方是官軍！

  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他心中的恐慌便沒了，立刻大聲呵斥：「瞎了眼。燈籠上這麼大的字看不見嗎？都給本世子滾開！」

  回答他的卻是一片火銃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