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此子不祥
一大盆冰塊前,李虎坐在椅子上,端著一碗酸梅汁在那裡喝著。
賈璉大步地來回走著,不時還停一下腳步望一望坐在窗下一言不發的賈赦和賈敬。
「行了行了,你別走來走去了。」李虎放下碗,揉了揉太陽穴,「晃的我腦袋疼。」
賈璉的腳步一下停了,望向李虎:「該怎麼辦?」
李虎沒好氣地:「什麼怎麼辦?該吃吃該喝喝,該幹啥幹啥去」
賈璉:「可是,這事擺明了就是皇上想將」
李虎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頭:「你真當自己是國舅爺了?那是二房的事,跟你大房有什麼關係你們早已分房單過,只不過因為老太太,還住在一起罷了。你急個啥!」
賈璉嘆了口氣:「話雖如從,可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一旦二房惹出榻天大禍來,整個賈家都會跟著倒楣!」
李虎笑了:「榻天大禍?你太瞧得起他們了。二老爺這一輩子的高光時刻就是抄了開封城世家大戶的家,那是因為他被逼上了絕路,就這他還大發慈悲之心,放了那些人一馬,差點將自己給搭了進去就他那性子,躲還來不及呢。至於你那好嬸子,寶玉是他的命根子,拿捏住寶玉,她就老實了」
說到這裡,他把目光轉向賈敬和賈赦,「最要緊的是你們的立場和態度。」
賈敬點了點頭:「這話不錯。」
賈赦說話了:「如何拿捏寶玉?」
李虎:「我可不摻和這破事。」
賈赦:「那就麻煩你給太子帶句話吧。」
李虎微微一愣,原來擱著等著自己呢。
賈敬笑了一笑。
賈赦:「你也知道,當今特別小心眼,就是璉兒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去見太子這也是為太子好」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太子是個本性仁厚、敬賢愛民之人,大順朝若想一改前非,只有太子能夠做得到」
賈璉聽了,脫口說道:「太子活不過皇帝啊」
賈赦瞪了他一眼。
賈敬:「太子活不活得過皇帝不清楚,照著樣子鬧下去,幾位皇子肯定活不過太子。」
賈璉吃了一驚:「這」
賈赦望著他:「今兒的話要是傳了出去,皮給你揭了!」
賈璉被唬得連忙點頭,忽瞟見李虎在那嘲笑他,立馬問道:「老爺怎麼不說他?」
賈赦沒好氣地:「我是你老子。」
賈璉還想說什麼,書房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王善保的聲音:「老爺,宮裡的公公來了。」
一語未了,門被「啪」地推開了。
這麼囂張的嘛!
李虎、賈敬和賈赦都站了起來。
滿頭是汗的紅衣大太監闖了進來,快步走到李虎身前,喘著氣:「侯爺快走吧,陛下在上書房等著您呢!」
李虎:「知道什麼事嗎?」
大太監:「八百里加急,山東來的」
「山東?!」
李虎一驚,難不成是老丈人出事了?來不及細想,小跑著奔了出去。
大太監:「打擾打擾」連忙追了出去。
賈赦和賈敬對視了一眼,對賈璉說道:「快去打探消息。」
賈璉:「是。」答著,快步走了出去。
正當午時,驕陽似火。
李虎滿臉流汗地向左掖門大步走去。
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了過來,李虎下意識轉身望去。
一名身上繫著黃色旗幟的驛差不斷揮鞭猛抽胯下的快馬,向這邊疾馳。
八百里加急!
所有的人都是一驚。
午門當值大太監連忙迎了上去。
就在這時,那快馬一聲悲嘶,口噴白沫,前腿一軟,向前癱倒。
那驛差被掀翻在地。
驛差掙扎著爬起,舉著那份已被汗水浸濕的八百里加急奏章,踉踉蹌蹌向午門當值大太監奔去,氣喘吁吁地:「河、河南八百里加急八」「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午門當值大太監從驛差手中抽出那份急遞,對兩名小太監:「快,攙起他,送太醫院!」說罷,高舉著那份急遞向左掖門飛奔而去。
李虎也奔進了左掖門。
與此同時,前門大街上到處是驚叫著向兩邊躲閃的老百姓。
街面上響起急促的馬蹄聲,一名穿著參將服飾的將官率領四名士卒馳馬飛奔,完全不顧及截面上的行人。
那參將和眾士卒一個個蓬頭垢面,衣甲破損,還沾染著血跡,顯然是從戰場而來。
眾人驚詫間,那五騎馬已經消失在大街的盡頭。
有人一眼就看出了:「這是哪兒打了敗仗啊!」
一個老北京更是出語驚人:「今天什麼日子?一眨眼的工夫來了三個八百里加急,這說明朝廷在三個地方吃了敗仗,我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見!要亂了!」
周邊的人群立刻轟動起來。
五皇子的大作此時正擺在皇后寢宮的書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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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默默地坐在書案前,望著那個「敕」字出神。
一陣腳步聲響,管事太監匆匆走了進來。
管事太監愣了一下,還是輕步走了過去:「娘娘!」
皇后還是望著那個字,問道:「都打聽到什麼了?」
管事太監:「回娘娘,都打聽清楚了。三道八百里急遞,一是山東總兵戰死,沂州府府城被攻陷,兗州府也遭到了襲擊。二是洛陽又丟了最後就是,水溶部逆匪在滁州伏擊了江南大營主力」
皇后抬起了頭,這三個消息一個比一個驚人,一個比一個嚴重,特別是江南大營遭到伏擊,這完全打亂了朝廷在中原的方略。
想著,皇后的目光又落到了五皇子的大作上,接著目光一閃:「此子不祥」
管事太監明白了:「老奴這就去安排。」
皇后:「這一次不要讓老三府上的人去傳」
管事太監愣了一下:「老奴這就親自去安排人」
皇后:「不用。甄家老太太不是恨賈家二房嘛。」
管事太監一笑:「老奴明白了。」
皇后一指那副大作:「裱起來,給德妃送去。」
悠揚的曲笛聲從賈母院裡飄來。
戲台上正在唱《滿床笏》。
上房裡,薛姨媽不知說了一句什麼話,賈母被逗得大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婆子的稟報:「琥珀姑娘來了。」
話音未落,琥珀急匆匆走了進來,湊到林黛玉身邊,低語了幾句。
林黛玉一驚:「什麼你們二爺出征了?」
此話一出,上房裡立刻安靜了下來。
賈母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
琥珀:「二爺走的匆忙,只說了幾句,讓姑娘安心,二爺就是去山東幫助林老爺剿滅白蓮教逆匪,很快就回來了。」
林黛玉聞言心裡一松。
琥珀猶豫了一下,湊到林黛玉耳邊又說了幾句。
林黛玉下意識望向賈母。
賈母:「怎麼了?」
林黛玉:「沒、沒什麼」
突然,賈寶玉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老太太,老太太」
賈母剛想開口訓斥,只見賈寶玉淚流滿面地說道:「老爺出事了」
賈母猛地站了起來:「什麼你說什麼?!」
賈寶玉:「洛陽城被逆匪攻破,老爺生死不明」
「嗡」的一聲,賈母眼一黑,天也轉了起來,地也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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