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斷了腰椎磕掉了牙，說話嘶嘶嘶直漏風
「小沐她啊，克夫。」
「啥，你說啥？」
沈李氏東瞅瞅西望望，確定四周無人才繼續道，「嬸子，你不知道，小沐自小長得便好看，十歲時便被定下一門頂好的親事，可是前腳剛訂完，後腳她那隻長她一歲的未婚夫便掉進湖中死了。」
「死，死了？」錢大妞的聲音都是顫抖著的，但想一想，替沈楠沐找補道，「男娃十多歲正是貪玩的年紀……」
「可不是，當初大家也是這麼說的，這不誰也沒多想，幾年過去大家也忘得差不多，這不小沐剛及笄，便又有人家登門，看中的正是小沐賢惠能幹，可誰知親事定下沒多久，那未婚夫婿出門遊歷，路遇山匪，被搶空財物，推下懸崖，等人找回來，雙腿齊斷，沒熬過一個月便永登極樂了。」
沈李氏越說越唏噓，好似真有這麼回事一樣，她也不等錢大妞反應，又道，「可是讓小沐實在貌美，總有那不怕死或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湊上來。」
說到這，她壓低聲音，「這不流放路上，長公主的兒子裴大人也看中了小沐，糾纏了一路，本以為這樣命大福大之人，該是能抵得過小沐的克夫命才是，可不曾想，這一路都不曾安穩，那裴大人先是遇刺差點死了，後又染上霍亂，你想想，那樣的天家之人，有皇上龍運護佑，還是九死一生，小沐的克夫命該是多硬！」
「當，當真有此事？」錢大妞整個人都不好了，長公主的兒子都無福消受，她兒子若是前腳娶了，後腳不得立馬見閻王？
「可不是，前面兩件畢竟是從前舊事，家中又有意隱瞞，嫌少有人知道，可裴大人的事一路上大家都看著，可做不得假。」
這話一落，錢大妞娶親的心思那是折了九成。
沈李氏追問一句，「嬸子，可是想要給小沐說親？那可得找個命硬一些的，咱們莊子我瞧著就咱家過得最好……」
「別，別胡說，咱家冬子還小呢！」錢大妞哪敢接這話茬，生怕沈楠沐克夫命太硬，連想要提親的都克。
她急急忙忙地給沈李氏裝了糧食，便小跑著回了家，路上摔了一跤也不覺得疼，等到了家，一五一十將沈李氏的話說給齊莊頭聽。
齊莊頭黑黝黝的臉滿是沉重，旱菸杆子放在嘴裡就沒取下來過，一口接著一口的吧嗒。
「當家的，會不會是假的？」錢大妞雖然害怕，但還是報了一成希望。
齊莊頭搖頭，「我不知道，等改日去了城，打聽打聽就是，這些時日莫要再提娶親之事，明白嗎？」
錢大妞點頭，「明白，明白，我不提了，也讓冬子離她遠點，那砌牆之事可還要幫她？」
齊莊頭吐出一口煙霧，「幫，已經應了，再說，有工錢拿，誰會嫌銅錢咬手。」
夫妻倆商量的時候，沈李氏已經回到草屋，「你交代的我全說了，我瞧那錢嬸嚇得臉都白了。」
沈楠沐取了五個紅薯塞給她，「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保管今日的風聲透出去，莊子上未成婚的漢子遇見她繞道走。
沈李氏不想要，可想到她的茹兒已經餓了兩頓，這些取回來的糧食也不一定能有她們娘倆的份，便沒有推脫，直接收下了。
「這算我借的，以後還你。」
「謝禮，不用還。」沈楠沐無所謂地擺擺手，她空間堆了一大堆呢。
沈李氏捧著紅薯出去挖了一個坑將其埋上，這才拎著米袋子進了東屋。
沈二夫人將布袋子打開，臉色難看，「怎麼都是蕎麥大豆稷子，一粒白米都沒有？」
「這已經很好了，要不是西屋的沈楠沐幫忙問了一嘴，就是這些也是拿不回來的。」
「怎麼，我還得謝謝她不成？只她長了嘴你沒長，你就不知道問？」
沈李氏離炕老遠，都快站到門口去了，「我沒長嘴，你長嘴了咋不見你問。」
「哎，你還敢頂嘴了是不是？」沈二夫人左右扭身想要拿東西打人，可奈何身邊什麼都沒有。
沈李氏見狀膽子越發大了一些，「我說的是事實，狗掀門帘，全憑一張嘴，你要是有能耐你再去要一袋子糧食回來啊！」
沈二夫人哪曾被沈李氏三番兩次地下臉面，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一個激動直接下了地，只是腳剛落到地上便一軟，摔了個狗啃地，那地被凍得梆梆硬，門牙頓時掉了兩顆。
沈楠沐正好路過往屋裡掃了一眼，「什麼時候流行門前不長牙的新花樣？二夫人，夠新潮啊！」
沈二夫人撅在那裡好不容易撐起身來，手摸上自己的嘴，只摸了一手血，手指頭碰向門牙，直接穿過去了，她眼珠子瞪大，往地上一瞅，撲過去，「牙，窩的牙！」
這一動只聽尾椎嘎嘣一聲，又裂開了，疼得她撕心裂肺地哭嚎。
沈楠沐再也憋不住，捧著肚子大笑起來。
沈李氏也忍不住笑，但她到底顧忌一些，等沈老二進門時，她先解釋道，「娘想讓我去找齊莊頭再要一袋米，我說我要不來，讓娘自己去，娘生我的氣，下地來打我，地上滑，她摔了一跤，磕掉了牙，父親，真不怨我。」
沈二夫人沒想到沈李氏會先告狀，氣得她半撐著身子起來，話從缺了門牙的豁口裡鑽出來，嘶嘶地漏著氣，「不……不四莫回四，四她先罵我，我才想答她，她就是個騷把星，期負我哈不低…」
沈明一個沒忍住樂出了聲，沈二夫人瞪過去，沈明立馬止住笑，小聲道，「我大嫂軟柿子脾氣，她還能敢罵娘？我才不信。」
「明兒說得對，言兒媳婦性子軟，哪會罵人。」沈老二也不信，瞅著沈二夫人掉了牙如同老太太的一張臉，心裡膈應，「行了，別鬧了。」
沈二夫人：「……」
沈李氏立馬道，「爹，三弟，你們砍柴辛苦了，我這就去熬粥，你們且稍等一會兒。」
對比什麼都不能幹，競找事的沈二夫人，沈老二父子倆更覺得沈李氏掛念自己，有心了。
沈老二：「行，去吧。」
沈李氏猶豫地看向沈二夫人，「娘，我能取一點米嗎？」
她這伏小做低的姿態頓時又惹怒了沈二夫人，「你……你裝腔作四的賤人！還想吃我米？沒門兒，嘶……想都別想！」
沈李氏為難地看向沈老二，沈老二當即上前一把將米袋子奪過，「什麼你的米，這是我和明兒辛苦勞作換來的，我說給誰吃就給誰吃。」
沈二夫人錯愕地看著沈老二，眼淚撲朔地往下掉，「沈老二……你沒良心，嘶……我是你正妻，你怎能幫賤人……」
「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再鬧下去，晚上就別想吃飯。」沈老二累得很，沒心情聽她哭鬧，呵斥一句後便倒在炕上呼呼睡覺去了。
沈明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只剩下沈二夫人自己在那捂著嘴哭。
沈李氏瞅著她那樣，都有些捨不得離開了，她想多看一會兒，可惜大家都餓著，她必須現在就去做飯了。
家裡沒鍋，她便尋沈楠沐借。
沈楠沐自然應了，將那豁口的鍋拿出來給她，沈李氏將米下了鍋，瞅見沈楠沐一家在往外搬東西，便過去幫忙。
歇夠了的沈老二出來瞧見這一幕，甚是滿意，瞅瞅，還是老大媳婦有眼力見，多幫沈楠沐做活，以後開口借點銀子什麼的便也沒那麼難了。
沈楠沐正忙著打掃屋子，哪裡曉得沈老二肚子裡的小九九，就算知道，也只會扯唇一笑，回他一句：想屁吃。
她剛將屋子掃完，那邊齊莊頭便帶著兩個四十左右的漢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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