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山賊說，小白臉要，前面的娘們也要
路途漫漫，騾車滾滾，一個月後，她們抵達了拉法嶺地界，站在山口往上看，拉法山像一把倒插的九股鐵叉，九道尖頂刺向昏暗的天。
山風帶著鵝毛雪從東面豁口灌過來，帶著松脂和凍土的氣味，前路難行，眾人尋了一處破廟避風雪。
進了破廟，眾人便忙活起來，撿柴的撿柴，取雪水的取雪水，沈南沐望著漫天大雪，眉頭緊皺。
她前日問過劉解頭，是否還有別的路能抵達寧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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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解頭搖頭，「拉法嶺是南通北必經之路，若是想要繞路，需繞過連綿山脈，多走兩個月，咱們哪有那個時間。」
「不能繞路，只能直行，那若是遇上山賊又該如何？」
提到山賊，劉解頭也是神情凝重，這地界偏遠，嶺口又狹隘，是山賊劫路的好地方。
「放心，到了驛站，會有人送咱們過去。」
至於有幾個人相送那就只能看命了。
從裴臨之染上霍亂時，沈南沐便在想，她穿書以來，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但又有很多情節在將所有人往正軌上拉。
就比如裴臨之明明躲過重傷和暗殺，卻差點死在霍亂之上。
比如她已經將她娘拉出深淵，可她娘還是跳井自殺，還比如謝家與沈家退親，至今未成。
她不能不防備。
沈南沐掏出匕首塞給張婉寧，張婉寧眼睛瞪得老大，「這是做什麼？」
「藏起來，留著防身，娘，護好自己。」
張婉寧見她神色凝重，便將匕首塞進衣袖之中。
沈南沐轉頭又塞給沈琪一個彈弓，「匕首太鋒利，你用不了，這東西好，用石頭射人，我記得你師父……有人曾教過你扔石子，我看你平時也在練，準頭應該是不差的。」
提到師父，沈琪小臉上露出一抹憂傷來，師父病了，他沒在身邊照顧，如今更不知道師父在何處，如果他沒考出什麼名堂，他們師徒怕是很難再見面了。
「姐，你和師父吵架了嗎？」
沈南沐一愣，「為什麼這麼問？」
「自從你回來後就總悶悶不樂，娘問你師父的事，你也只說不知道，那樣子就是吵架了。」
沈南沐沒想到他心思會這樣細膩，「是，吵架了，但是我和他並不影響你，臭弟弟，我不會不讓你認師父的。」
沈琪：「……」姐姐轉移話題的本事越來越強了。
晚上，煮了一鍋肉湯，就著粗面饅頭，大家吃得火熱朝天。
沈南沐算過，除去路過城鎮採買花銷，她賣吃食淨賺七兩八錢，賣帽子賺了五兩三錢。
按照原主一家從前賺錢多少來說，已不算少了。
她將銀子放進空間，又將一套路上張婉寧給她做的棉衣也一同收進去。
其它的，便是碎了壞了，她也不心疼，到時再從空間裡拿出一套就是。
寒風呼嘯，如鬼哭狼嚎。
沈南沐手握菜刀，不敢睡實。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提心弔膽之時，一群山匪被裴臨之主僕三人攔在兩里外的雲罩峰峰底。
打頭山賊臉上一道長長傷疤，他舉著刀大笑，「從來都是咱們黑風寨截道攔人，今天被攔還是頭一遭，哈哈哈，兄弟們，你瞅瞅前面那個小白臉，瘦得沒我胳膊粗，宰了燉肉都不夠塞牙縫的！」
「大當家，那小白臉細皮嫩肉，長得比姑娘都俊，不如帶回去給二當家？他最好這一口。」
「這小白臉要，前面那些娘們咱們也要，全都抓了帶回寨子，給兄弟們樂呵……啊呃……」
那刀疤臉還沒說完話，一支箭便從他張著的大嘴穿過，血花噴濺，擊落雪花，落在地方如同綻放的梅花。
一種山賊的笑聲仿若被凍結了一般，全都收住，站在刀疤臉身旁的山賊嘶吼一聲，「大當家死了，兄弟們，給大當家報仇！」
一眾山賊目次欲裂的向裴臨之方向衝過去。
裴臨之將弓箭扔到一旁，抽出腰間軟劍，迎面而上，青崖青水如左右護法一般跟隨在其左右。
慘叫聲不斷響起，隨風飄遠。
破面內，沈南沐猛地睜開眼睛，四周依舊靜悄悄的，仿佛她剛才聽到的那聲慘叫是幻覺一般。
她站起身走到廟口，廟外白皚皚的雪鋪了一地，將四周襯亮，她能清楚地看見不遠處的樹隨風晃動。
劉解頭聽到聲響也起身過來，「怎麼了？」
「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喊叫。」
劉解頭側耳，只聽到嗚咽風聲，「聽錯了吧。」
沈南沐卻不覺得是這樣，她鼻子動了動，淡淡的血腥味隨著風雪送進她的鼻子，她猛地握緊菜刀，「劉解頭，前面一定出事了！」
她日日都喝靈泉水，故而聽力嗅覺照比常人都要敏銳一些。
劉解頭也覺得今夜不安寧，他想了想轉身將王六等人喊醒，「都警惕著點，一旦見到山賊，誰也不許逃，給老子殺，聽見了沒有。」
他們押送流人也不是一兩年光景，遇到山賊的次數也不少，誰都不是孬種，當即全都抽刀。
動靜鬧得太大，將沈謝兩家人吵醒，謝繼明一直沒睡，也將沈南沐和劉解頭的話聽在耳里，他走過來，對著劉解頭道，「若是真有山賊，可否讓我一把長刀？」
劉解頭想了想，「山賊來，便給一把。」
沈瑜安撫地握緊沈楠茜的手，冷聲道，「大雪天，怎麼會有山賊，我看就是有人譁眾取寵嚇唬人罷了。」
沈南沐充耳不聞，她緊緊盯著前方，耳朵微動，片刻後，瞳孔放大，將刀舉起，道了一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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