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那晚的女人是誰

  一個後背佝僂，卻精神矍鑠的小老頭，脫下了鼻樑上厚重的鏡框，抬眼看向了秦久長。

  「是你啊，秦軍長，懷表已經修好，上面的鏈子也修好了，你稍等一下，我這就取給你……」

  劉師傅慢吞吞地轉過身，拉開身後的櫃門，取出了一個棗木盒子遞到了秦久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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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辛苦了。」秦久長接過了盒子，剛打開盒蓋就看到了那銀質的懷表，上面斑駁的痕跡透著幾分歲月感。

  他修長的手指打開了盒蓋，就見之前停滯的時針分針正滴答滴答地走著。

  「我記得你說，這表是你外婆傳給你的，你很珍惜，怎麼好好的，突然就壞掉了呢？」劉師傅一邊擦拭著眼鏡片，一邊問道。

  秦久長握著懷表的手指豁然收緊。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那晚什麼都不記得了……」秦久長，輕微地晃了晃腦袋。

  他酒量向來很不錯，可那天，他只是喝了幾杯，就突然湧上醉意，正打算出去上廁所，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片玉米地里，邊上是他散落的衣服，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當自己是喝醉了發酒瘋，把玉米地當家裡了，在裡面睡了一夜。

  他摸黑穿上了衣服，正要起身，就發現脖子上的懷表沒了。

  還好，懷表並沒有掉到多遠，就在他的附近，他當時摸到懷表後，只覺頭痛欲裂，便想也不想地起身離去……

  回家後發現，懷表壞了。

  鏈子被生生扯斷，掉下來時磕到石頭，被砸壞了。

  然而，讓他更為驚恐的是，懷表上的金屬上，居然印著半張殷紅的口紅印！！！

  這是女人的唇紋，非常明顯，也非常地刺眼。

  看到這，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用力地摔了摔腦袋，隨即，一些凌亂又充滿情/欲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零星閃現。

  女人嬌柔的腰肢，小貓般的輕哼，以及那如水般柔軟的唇瓣……在他的腦海中不斷上演。

  難道……

  他瘋了似的沖回了那片玉米地，可是，地上除了一片狼藉，什麼都沒有。

  他向來知道自己的定力，就算醉酒，他也只是會安靜地躺下睡覺，絕不會做出侵犯他人的禽獸舉動，可卻又解釋不了當晚發生的一切。

  為了對方的名聲，他只能私下排查，卻毫無頭緒。

  那晚，是肖勇的婚禮，婚宴上來了及時上百號人，很多人他都不認得，排除了一些可能後，他將目標鎖定了慕昭昭。

  算起來……她似乎是在那之後才懷的孕。

  可前段時間，他的弟弟秦陌野親口承認，那孩子是他的，這小子向來血氣方剛，還真像他能做出的糊塗事。

  至此，他心中的懷疑對象，又少了一人。

  他握著懷表失神了幾秒：「劉師傅，謝謝你，我先回去了。」

  說著，他便順勢將懷錶帶在了脖子上，收進了衣領之下。

  劉師傅見他似有心事，也不留他下來嘮嗑了，便擺擺手：「去吧，好好保護你的表，萬一哪天我不在了，就沒人會修這個老古董了……」

  秦久長隔著衣服，輕觸著懷中的表：「放心，你會長命百歲的……」

  他剛走出鐘錶店，就見到了一摸熟悉的身影。

  並非他刻意關注，而是……她像一片輕盈的羽毛，猝不及防飄進了他的心尖。

  有點癢，也有點……抑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慕昭昭壓根就沒發現，前方樹蔭下的筆直身影，此刻，她正跟著周牧一起，坐上了回村的拖拉機。

  拖拉機是周牧的，他經常開到城裡來送貨。

  所以車上很髒，幾乎沒地方落腳。

  他看著慕昭昭這身嬌肉貴的，身上的連衣裙就連衣角都帶著馨香，不忍地道：「對不住啊昭昭，我這車太久沒洗了。」

  慕昭昭看著車上髒污的痕跡，聞著那腥臭的味道，抑制不住地乾嘔了一陣。

  看她這般敏感，周牧勸她還是回去吧，去慕家要錢的事，他自己去聲討，不用她來回折騰。

  「可我還是不放心，萬一我爹娘為難你呢？」

  周牧看她自己都難受到雙目通紅，卻還擔心著他，他鋼鐵般的心沒來由的一軟。

  「昭昭，你放心，我不會有事……他們不敢為難我！」周牧認真地說。

  慕昭昭剛想說什麼，轉念一想也對，周牧不再是之前那個窮小子了，他現在可是村子裡的養殖大戶，是養豬場的大老闆，全村那麼多人指著他的養殖場吃飯，慕家老兩口哪敢得罪他啊？

  想到這，她摸了摸自己不爭氣的胃：「好吧，我今天身體實在不舒服，就不跟你回去了，但你答應過我的，一定要把那筆錢要回來，否則我跟你絕交！」

  周牧被她奶凶奶凶的模樣嚇到了，老實巴交地點了點頭：「好，我會的。」

  送走了周牧，慕昭昭倚在樹邊緩了好久，當那股豬臭味和血.腥味都散去，清醒的空氣灌入胸腔，她終於舒服了幾分。

  可那反胃的感覺依舊存在，久久無法散去……

  正當她覺得，自己快要壓不住胃裡的酸水時，一袋梅子干和北冰洋汽水，天神般出現在她眼前。

  「你……」她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逆光的人影。

  高大的身影將正午刺眼的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餘一片清涼的陰影，籠罩在她的身上。

  男人穿著一件筆挺的綠色軍裝，袖口隨意地挽起兩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此刻正一手握著一袋梅子干以及一瓶常溫的汽水。

  「吃點酸的，壓一壓。」

  秦久長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莫名讓人安心。

  他將那袋梅子干和冰鎮的北冰洋汽水遞到她手裡，指尖的玻璃瓶帶來一陣沁人的涼意。

  慕昭昭愣了一瞬，胃裡的翻江倒海讓她無暇多想，本能地接過了他的好意。

  胃裡的翻湧再次來襲，她迫不及待地塞了一顆梅子干進嘴裡。

  酸澀中帶著微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終於被壓下去了幾分。

  緊接著，她又喝了一口汽水，橘子味的汽水，帶著刺激的氣泡，讓她整個身心都舒坦多了。

  她慢慢緩過氣來，這才抬起眼帘，有些戒備又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怎麼會在這？」

  秦久長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淡淡地掃過她略顯蒼白的臉色，隨即，他的視線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半秒，又不動聲色地移開，嘴角擰緊道：「路過。」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真的只是巧合。

  可慕昭昭卻覺得，他不像是個多管閒事的人，難不成，是秦陌野交代他照顧她的？

  不管怎樣，秦久長都幫了自己。

  「謝謝你啊，秦軍長，汽水和梅子乾的錢我找給你吧！」

  秦陌野擺了擺手，看她實在太過客氣，情急之下，他憋出了一句。

  「不必，陌野出任務前，曾拜託過我照顧你。」

  短短一句話，他卻說得極不自然，因為……他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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