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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決戰紫禁之巔(二)風陵渡

  第647章 決戰紫禁之巔(二)風陵渡

  八月里的黃河,水勢比夏日緩了些,卻也更渾了,那渾不是髒,是一種沉甸甸的黃,像是把上游的黃土高原都揉碎了,熬成一鍋濃稠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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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灰中發白的渡船緩緩靠岸,撥動了垂到水面的綠得泛黃的柳條,船夫喊著號子將客人送至岸上,再拿起粗糲的麻繩將船拴在岸邊的老柳樹下。

  「船家,這是到哪裡了?」

  渡口處人聲嘈雜,但當這道聲音響起時,船家忽覺那些嘈雜的聲音小了許多。

  年過五旬,滿臉儘是風吹雨打留下皺紋的船家循聲回頭,就見自己渡船的船艙里又鑽出來一個青年。

  青年一襲整潔的月白長袍,身材高大挺拔,模樣英俊,乍一看去像是個翩翩佳公子,但令人奇特的是,青年站在那裡,隨著船身隨水波起伏時只要不出聲就少有人注意到他。

  船家也是如此,見到船上還有客人後一愣:「這位公子,您什麼時候上船的?我怎麼沒有印象?」

  青年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拋給船家。

  「這是船費,現在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能能能!」接到碎銀的船家先用牙齒咬了咬,緊接著臉上的皺紋就化開了,這點碎銀將近三錢,趕上好幾趟的收入了。

  「公子,這裡是風陵渡。」

  「風陵渡?」青年聞言神色微變,目光望向遠處的河灘,平緩卻難掩雄渾勢頭的黃河不斷奔流,夕陽墜在天邊,染出火燒一般的桔紅。

  船家收了錢,又繼續介紹道:「公子或許是第一次來,這風陵渡是關中與中原的咽喉,是三省兩河的交界處,咱是從南邊中原渡黃河過來,而往西過黃河便進了關中平原。」

  青年點點頭,踩著船頭緩步上岸,想了想又問道:「關中一帶,有什麼武林門派?」

  「武林門派?」船夫臉色訝然,再看了看眼前這位年輕英俊的男人,換了個稱呼道,「少俠,關中平原,四關鎖地,八水繞城,自古是王霸之基,那武林門派可多了去了,小老兒我雖然不懂武林江湖,但這南來的北往的客人也多多少少說過一點,就我所知,目前關中最負盛名的是終南山上全真教,由昔日五絕之首王重陽所創。」

  「終南山全真教。」

  青年嘴裡默默念叨了一聲,接著又聽船夫道:「另外還有劍宗聖地華山派,我聽人說武林里有句話叫————叫「拳出少林,劍歸華山」,不過聽說以前因為內鬥沒落了,現在聲勢有些大不如前。」


  「華山派。」

  青年點點頭,隨即又問道:「還有嗎?」

  「還有————呃,實在抱歉,小老兒我記不大住,只聽他們講關中武學昌盛,但具體有哪些門派就不清楚了。」

  船夫一臉歉意地笑笑,見到青年臉上沒有不虞之色便心下鬆了一口氣,緊接著他忽的想到什麼,又道:「雖然武林門派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不過我不久前聽說關中內有個大俠風頭很盛,有不少武林人士都慕名而去了。」

  「大俠?」青年好奇道,「他叫什麼?」

  「這個————我也不清楚。」船夫訕笑一聲,擔心對方覺得自己在耍他,連忙又道,「好像沒什麼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被朝廷封為關中大俠,據說是因為他除掉了黑道巨擘姬無命。」

  「荊無命?」青年這下子臉上有些動容了,「這個關中大俠殺了荊無命?」

  「不是荊無命,是姬無命。」船夫解釋道,「據說這姬無命被稱為盜神,武功極高,心狠手辣,別人盜竊取財,他卻往往要殺人滿門,可謂是罪大惡極,手中沾滿鮮血。」

  頓了頓,船夫又道:「不過就是這樣一個恐怖的人物,最後還是死在了關中大俠手中,真叫人拍手稱快,也不知道那位關中大俠的武學有多高。」

  聽見死在關中大俠手中的不是荊無命,青年臉上的意外之色便消退了不少。

  雖然這個關中大俠聽著很強,但青年也僅僅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船夫觀察著他臉上的神色,笑呵呵地吹捧一句道:「少俠一表人才,想必也是人中龍鳳,未來也定會名動武林!」

  聞言青年笑了笑,望著眼前奔騰的黃河輕嘆道:「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一輪還多的年輕人發出這樣的感嘆,船夫神色古怪,想了想問道:「少俠,您以前————也闖蕩過江湖?」

  青年沒有接這句話,只是問道:「船家,三天後我過河去往關中,你能載我過河嗎?」

  「我這渡船隻往南————」船家話沒說完,就見到青年手上又拿出一塊碎銀,「沒問題,三天後的上午您看行嗎?」

  青年點點頭,轉身便往渡口不遠處的市集走去。

  風陵渡作為三省兩河交匯之地,夜幕降臨後雖然少了很多人人,但南來北往跑江湖的人仍舊將這裡襯得————熱鬧。

  特別是茶攤和客棧,天黑後還能趕到這兒的人必然都是想喝口茶,填點肚子,找個歇腳的地方。

  但也正因為三教九流之人匯聚於此,大晚上不回房睡覺的多是持刀帶槍的江湖客。


  自恃武藝傍身,再邀上三五同伴,更是毫無畏懼。

  「哐!」

  客棧的大門被推開,黃河邊的風挺大的,門一開便傳來鳴鳴的風聲。

  裡面吃菜喝酒吹牛的客人立馬皺起眉頭,正欲發火之際見到來人後瞬間便消氣了。

  來人身高九尺、濃眉大眼,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腰系勒甲玲瓏獅蠻帶,腰挎弓箭,右手持大戟,左手牽一匹渾身似火、兩眼有神、四蹄如盆、尾掃殘雲的棗紅色駿馬。

  客棧里的人有不少江湖客,按照他們的脾氣平日裡早就呼喝起來了,但畢竟是混江湖的,至少眼睛還沒瞎,見到這麼一個似乎渾身散發著霸氣的傢伙,全都安靜下來了。

  畢竟來人一身鎧甲站在那兒,就幾平把整個大門給遮住了,不僅擋住了黃河呼嘯的夜風,也定住了客棧,甚至這條街的空氣。

  來人眸光似電,冷冷掃視著客棧大堂內的眾人,所有被他這視線掃過的人只覺呼吸一滯,立馬就被他的氣勢給壓得喘不過氣來,更有膽小者,這會兒椅子下已經開始散發著尿騷味了。

  「大大大大大大————大人!」蓄著兩撇小鬍子的店家幾乎是以滑跪地姿態沖了過

  來,「您來小店有何貴幹?吃飯還是住店,要不先給您來壺信陽毛尖潤潤嗓子?」

  不怪他這麼慫,來人除了這塊頭和霸氣嚇人外,還穿著一身盔甲,這就更嚇人了。

  他是開店的,店裡三教九流的人都來過,他可太清楚那些牛皮吹得震天響,進來不叫幾斤牛肉仿佛自己不是好漢的江湖人是什麼貨色。

  吹牛沒事,吃牛肉睜隻眼閉隻眼也沒事,身上帶刀帶劍也沒事,但從沒有哪個大俠好漢敢穿鎧甲在街上大搖大擺走的。

  但眼下這人就敢穿,而且這質量,這款式,一看就珍貴無比,還有那匹紅馬,嘖嘖,怕更是千金不換的寶貝。

  還有這大戟————我滴孩,我門口上等的青磚怎麼就這麼被杵裂了?!

  這人從頭到腳再到馬,幾乎就差把霸氣兩個字寫到臉上了。

  「不用。」

  渾身散發著霸氣的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卻聽得眾人心神一凌。

  「那————大人您這是————」

  「貂蟬在哪裡?」

  「貂————貂蟬?」店家一愣,看了眼這男人後小心翼翼道,「大人息怒,小人實————

  實在沒聽過這個名字。」

  男人目光漸冷,掃向大堂內的眾人。


  「沒————沒聽過————」

  稀稀拉拉的聲音此起彼伏,眼瞅著地上青磚的裂縫越來越大,店家腦門冷汗直流,但也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不是祖宗十八代發揮了作用,他腦中電光一閃,連忙問道:「敢問大人,您口中的貂蟬是不是個————絕世美人?」

  周身氣息越發冷冽的男人聞言稍稍收斂霸氣,看向店家道:「你知道她在哪兒?」

  店家鬆了口氣,猜對了,貂蟬是個人名。

  「大人,如果是絕世美人,而且外界沒怎麼聽說的話,您要找的貂蟬極大可能只在一個地方。」

  男人神情一肅:「何處?」

  「紫禁城!」

  男人走了,籠罩在客棧里的壓力隨著他的離開而消散,像是空氣中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被他給抽走,眾人的呼吸也漸漸通暢了起來。

  只是臨到街角時,男人忽的頓住腳步回頭望向客棧二樓。

  但過了幾秒後還是轉身牽著馬離開了。

  「霸氣側漏!」

  傍晚時入住這家客棧的青年看著那持戟男人牽馬離開,忍不住感嘆一聲。

  同時腦海中不斷搜尋著關於此人的記憶,最後卻發現自己記憶中的武林好像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自己不在的這些年,武林果然大變樣了。」

  比起青年的輕嘆,客棧的樓下則是直接炸鍋了。

  「此人是誰?為何有如此重的壓迫感?」

  「武林中什麼時候冒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或許不是武林人士,你們看他的鎧甲和武器,還有那匹神異的寶馬,是尋常武林人士嗎?」

  「還有那人身上的殺氣,必是久在戰場廝殺,殺人無數才能養成的。」

  「嘶~難道是南邊襄陽城的郭靖郭大俠?素問他不僅武道通玄,更是久經沙場,也是一位無雙猛將。」

  「不,郭大俠雖然久經沙場,但只是對敵人兇狠,平日裡宅心仁厚,不會像剛才那人————而且郭大俠內力功參造化,剛柔並濟,萬萬不會如剛才那人的氣勢一樣剛猛霸道。」

  「那這人究竟是誰?」

  大堂里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青年下樓點一壺酒和兩個菜後便在角落裡邊吃邊聽著他們的討論,順便記下當前武林的情況。

  「話說當今武林,郭靖郭大俠的武功是不是當推第一?」

  「十有八九是他了,郭大俠的降龍十八掌威猛無比,還能沙場搏殺。」


  「不,郭大俠武功雖然高,但天下第一卻是未必吧?我覺得天下第一神劍燕南天燕大俠為武林第一。」

  「你們說的這兩人,一個如今忙於政事軍務,一個隱居多年,早已遠離了江湖。」

  「那你說武林中還有哪些高手?」

  「高手自是不少,光是少林武當這兩座武林聖地就有不少高手,少林方證大師,武當沖虛道長。」

  「還有白雲城主葉孤城,香帥楚留香————武林中臥虎藏龍的人可不少,哪能那麼容易分出誰是天下第一來的?」

  「可惜幾年前有一位頂尖高手在武林中消失了,不然他或許也有機會爭一爭。」

  「你說得是誰?」

  「當然是例不虛發的————小文————」

  「呼!」

  櫃檯上的燈滅了,是被風吹的,原來不知何時客棧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了一些,沒有聲響,只是那股冷風灌進來,吹滅了油燈。

  除了角落裡的那位青年抬起了頭,沒有人注意到這陣風有什麼不對。

  黑暗來得太快,聊天吹牛的停下話頭,喝酒的頓了頓酒杯,打瞌睡的店小二驚醒,然後嘟囔著要去重新點燈。

  然後他們看見了門邊那個人。

  黑衣、黑巾、黑劍,卻有一雙蒼白的手,手很瘦,卻將劍握得很穩,穩得像是已經這樣握了三十年。

  「客官,打尖還是住————」

  店小二話沒說完便咽了回去,因為他看到了對方的大拇指扣在劍鞘上輕彈了一下,劍要出鞘了。

  黑衣人眉眼凌厲,目光在大堂內掃視了一圈一在昏暗中掃過每一張桌子,每一張臉,每一個角落。

  終於,他的目光停在角落的那張桌子上,那張桌子只坐了一個人,穿著月白色長袍,面容俊逸的青年正在給兩個酒杯倒酒。

  黑衣人三五步就走到了那張桌子前,但青年依舊沒有抬頭,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要來殺我?」青年一邊吃菜一邊問道。

  「有人買你的命。」黑衣人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你知道誰買的我的命嗎?」

  「知道。」

  「你知道我跟那人是什麼關係嗎?」

  「知道。」

  聽到這,青年忍不住笑了,終於抬起頭看向黑衣人:「你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你都知道你還要來殺我?」

  「我只是個殺手。」黑衣人語氣平靜道,「文尋歡,你前妻對你下了江湖追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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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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