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凌晨兩點半(六)各回各家和回錯了家
第604章 凌晨兩點半(六)各回各家和回錯了家
四月份魔都的凌晨有些冷,風一吹,路上的人就忍不住緊一緊身上的衣服,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即使不在外面,也會冷得打個哆嗦。
至少對於今夜的陸展博來說是這樣。
清冷的餐廳里,他不僅在體感上覺得冷,在心裡,同樣也冷得心顫。
今晚對他來說已經接二連三發生了好幾樁意料之外的事情了,而且無一例外都不是什麼好事。
先是電影院準備求婚時發現忘帶婚戒,接著又是吃飯時忘帶錢包被扣押,緊接著就是跟宛瑜談心時忽然得知對方並沒有要跟自己結婚的打算————
不止如此,似乎在宛瑜的未來規劃里,並沒有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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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博,你今晚回去睡一覺,要是還不能忘記這些,明天我們再討論,好嗎?
「」
林宛瑜柔聲說道,語氣既像是勸慰,又仿若哀求。
剛才在談到未來的時候,她說了自己三年後的可能性,也說了自己已經向國外服裝設計學院提交了申請。
而陸展博在震驚過後也終於想跟她好好把未來說清楚了。
然而,對於林宛瑜來說,未來是說不清楚的,明天?下個月?明年?
她的未來是未知,她也很享受這種未知的感覺,正如她之前所說的,每天都會遇到不同的風景和新的冒險。
就像她說遞交了申請書,但不知道未來會不會被錄取。
未來於她而言忽而遙遠,忽而接近,這種在此時此刻往後的每一秒都是未知的狀態,正是她所享受的。
而且,目前並沒有發生什麼能影響到她對未來所要享受的那種未知感。
於是她便對陸展博說了「你也沒有向我求婚嘛」。
而聽到這句話的展博,又好像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那一刻他都不知道是該後悔自己之前沒有求婚,還是該慶幸。
如果自己之前求了,宛瑜是會答應並更改未來的計劃呢?還是————直接拒絕?
這個問題的答案展博不敢多想,更不敢接受。
只覺內心冰涼一片,即使林宛瑜想活躍氣氛讓他講講聖鬥士海王篇的故事,他也以一句話終結了這個話題。
於是兩人陷入了此刻這般沉重冰冷的氣氛之中。
許久過後,陸展博才聲音乾澀道:「好,那我們現在就走!」
「現在?」林宛瑜錯愕道,「剛才我們已經逃單失敗了。」
「那就再來一次!」
之前兩人被扣押下來後就已經嘗試逃過一次單了,結果他們當著老闆的面衝進了廁所。
於是這一次兩人換了個方向。
「三!二!跑!」
十分鐘後。
「除了飯錢,外加十二個碟子,八個碗,一瓶番茄醬,兩瓶蛋黃醬,你們現——
在一共欠我874塊錢。」
餐廳老闆清理了一下廚房損失後對陸展博和林宛瑜兩人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神色中都有些尷尬,沒想到這次又跑錯了方向。
然而就在兩人以為只能繼續被扣留下去直到一菲來救他們時,餐廳老闆表示不等了,餐廳要打烊,讓他們拿值錢的東西押在這兒。
可兩人的手機早就已經沒電關機了,餐廳老闆也不認這個。
「那是什麼?」
這時,老闆盯上了展博鼓起的褲兜。
陸展博表情僵硬,褲兜里是我的求婚戒指,這東西能押在這嗎?
但在餐廳老闆懷疑他偷了東西以及宛瑜擔心說不清楚的情況下,展博終究還是沒能護住兜里的求婚戒指。
「這是————我原本為你準備的求婚戒指。」
不知道懷著什麼樣的心情,陸展博向宛瑜說出了這句話。
林宛瑜此刻的心情同樣很複雜,她知道展博今晚要向她求婚,但好在之前在電影院對方忘記帶戒指才讓局面沒有變得更糟糕。
也知道剛才吃飯的時候展博是想跟她談一談婚姻的事情,而在她搪塞————
不,是「開誠布公」過後,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拒絕求婚的準備。
然而當真正從展博手中看到這枚戒指時,她依舊感受到了自己的心神搖曳了起來。
這枚戒指並不華麗,上面也沒有鑲嵌著鴿子蛋一樣大的鑽石,甚至於她林大小姐來說,這枚戒指可能不比她三年前從家裡逃走時戴著的卡地亞耳環貴—一這已經是她身上最普通的東西了。
對了,這枚戒指對林宛瑜來說還有些眼熟,好像不久前自己戴過?
但就是這麼一枚從展博手上拿出來的戒指,牢牢牽制住了她的心,卻很快又隱隱有股悲傷難過的情緒從心底上涌。
為何悲傷?
林宛瑜目光失神,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倒是那位老闆,看見這戒指盒的戒指後道:「你們考慮一下,戒指倒是可以押在我這,你們就能離開了。」
「不行!」
林宛瑜立馬出聲,將戒指從老闆手上搶了過來,讓同樣目光失神的展博看了過來。
「展博,我們還是押別的吧,這戒指————」
「我們身上除了沒電的手機,還有其它值錢物品嗎?」
陸展博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枚戒指沒有正式當著宛瑜的面拿出來時,他心裡總是惴惴不安,像是一顆石頭懸在了半空。
但當此刻拿出來後,即使不是在求婚,他也覺得那顆石頭放了下去。
一種意味莫名的輕鬆感在他心底蔓延,如釋重負。
或許,是他已經知道了結果。
「還有————」林宛瑜下意識摸向了自己的耳朵,手上摸了個空後她才反應過來,「我今天沒戴耳墜。」
這時餐廳老闆才道:「你們考慮清楚,我店快要打烊了,要是你們不押的話,我就只能把你們送去派出所了。」
「押。」陸展博輕聲道。
凌晨在魔都浦東野生動物園外的馬路上。
等待救援的胡一菲下車活動身子,陳美嘉舉著一張紙道:「一菲姐,你快看!
」
「PLEH,是神馬意思?」看著那張紙上的字,胡一菲奇怪道。
「是help!」陳美嘉抬頭望向烏漆嘛黑的夜空,「要是有飛機過來的話,舉著這張紙就會來救我們啦!」
」
胡一菲翻了個白眼,她都不知道該吐槽美嘉腦子有泡還是夸美嘉天真無邪。
就在兩人繼續進行無聊地等待時,遠處一輛雪佛蘭打著雙閃開了過來。
「哎呀,英雄出場怎麼沒有掌聲啊?」車子停下後,曾小賢打開車門賤賤地笑了起來。
「太好了曾老師,你來救我們了!」
見到來人,陳美嘉興沖衝下了車,而站在一旁的胡一菲臉色有些不自然。
剛才跟文晟打電話求救時,雖然文晟給出了讓她們向曾小賢求救的方法,但胡一菲卻沒有第一時間採納。
畢竟之前陳美嘉還在那兒調侃她媽過來後她和曾小賢的情況。
於是她們先是給唐悠悠和關谷打了電話,但是這倆人電話通了卻聽不到聲音,只能聽見一陣讓人心情舒暢的音樂。
接著她們又給呂子喬打了電話,結果剛接通,呂子喬就不耐煩地掛掉了電話。
最後實在沒辦法,車載電台正好播放著曾小賢的節目,她們也只能求助曾小賢了。
本來曾小賢還不想來的,在電話里瘋狂嘲笑她倆,但當聽見她倆開的車是自己的新車後,情況立馬就反轉了。
見到曾小賢開始給她們的車————不,是給他的車加油,胡一菲也是鬆了一口氣。
心裡又莫名想到曾小賢有時候還是能帶來安全感的。
「曾老師,諾瀾今天不是沒主持節目嗎?這好像也不是諾瀾的車吧?」陳美嘉問道。
「這是我電話編輯朱迪的車。」曾小賢撇撇嘴道,「就因為你們,大半夜的我跑到這兒來,讓朱迪給我代班主持。」
「還不是展博?他吃飯沒帶錢,被扣住了。」胡一菲解釋道。
「怎麼那麼不小心?是我我就跑啊!」
陳美嘉嘆口氣道:「今天大家好像都不怎麼順,尤其是兩點半之後。」
「我媽說的,凌晨兩點半不回家,准沒好事!」
「哪兒那麼多迷信?」曾小賢輕哼道,「你們倒霉是因為擅自開我的車,不僅路盲,還逞能!」
陳美嘉道:「那展博怎麼說?」
「切,如果這些迷信是真的,那我怎麼沒事?我每天兩點半,都不在家!」
然而曾小賢話音剛落,胡一菲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之前還不怎麼信,有了你這個例子,我覺得我媽說的真沒錯,怪不得你整個人生都是悲劇!」
聞言陳美嘉忍不住笑了起來,掰起手指頭心裡數了數。
被蘿拉綠、一直在深夜檔、幾次事業要起飛結果都失敗了、中了五百萬卻沒拿到————
曾小賢臉色一僵,沒好氣道:「那諾瀾有時候不也凌晨兩點半不回家嗎?」
「嘶——」胡一菲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嘴裡忍不住道,「難怪————」
「難怪什麼?」陳美嘉問道。
胡一菲看了看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難怪諾瀾一直沒能跟文晟復婚,原來就是因為她主持了深夜檔,時常凌晨兩點半不回家。
所以文晟跟秦羽墨有了一腿,甚至可能還跟心凌————
嘖嘖,自己要不要告訴諾瀾要想復婚就別主持深夜檔了呢?
可諾瀾要是跟文晟復婚了,羽墨怎麼辦?
莫名其妙的,胡一菲腦子又開始凌亂了。
沒過一會兒,曾小賢給他的車子加完了油,陳美嘉邀請道:「曾老師,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找展博?」
「我不去了,我還要去還車,而且我的節目還沒結束。」
準備上車的曾小賢又指著陳美嘉的那張紙道:「對了美嘉,你那個普雷赫爾,是什麼意思?」
「是help!」陳美嘉翻了個白眼。
見車子有油了,胡一菲也不想在這裡繼續耽擱,直接發動車子離開。
而等到曾小賢準備開車返回的時候,忽然發現車子動不了了。
「沒油了?」曾小賢臉色僵硬,「不會這麼背吧?半夜兩點半真的不該出門?」
此時,遠處動物園裡的狼適時嚎了起來。
文晟跟蘿拉從兩點半俱樂部門前經過的時候,呂子喬穿著一身色彩鮮艷的和服,頭上戴著假髮,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腳踩著木屐靠在垃圾桶旁邊打瞌睡。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見呂子喬閉著眼打瞌睡嘴上還不停嘟囔著這句話,文晟和蘿拉對視一眼後都有些想笑。
呂子喬這女裝————
他倒是沒叫醒呂子喬,畢竟讓對方看見自己跟蘿拉待一塊兒,傳回公寓裡容易引起地震。
於是兩人從呂子喬身旁經過,徑直走到街外的停車區。
「你沒開車來?」
「沒有。」蘿拉說完笑道,「不過就算我開車了,不也得上你的車嗎?誰讓你不把扣子還給我呢?」
「你拍下的俱樂部里的東西我不感興趣,我倒是擔心你耍賴不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文晟輕笑道,目光掃視著車子附近,張偉已經被簡凝帶走了。
嘖,也不知道今晚張律師會不會很銷魂。
蘿拉白了他一眼,直接拉開副駕的車門坐了上去。
「不是說了嗎?去我家洗完澡躺到被窩裡,我絕對不會有任何的保留。」
文晟撇撇嘴沒說什麼,發動了車子。
「對了,你之前提到了一個什麼掘地重工」?你為什麼會問那兩個兩點半俱樂部的人這個?」
文晟瞥了她一眼,淡淡笑道:「你都沒把事情給我交代清楚,倒是問起我來了?」
「我身為記者,好奇不是應該的嗎?」蘿拉歪著頭笑道,「再說你提到的這個或許跟我正在調查的有關係,我當然要問了。」
「有關係嗎?」
文晟喃喃自語,其實他也不知道那兩個是不是真和掘地重工有關係,當時只是詐了他倆一下。
可惜,他看得出來,那兩人是真不知道掘地重工。
而他之所以這麼問,是覺得那兩個人給他的感覺有些像前陣子在暗中觀察公寓這些人的傢伙,也就是掘地重工的人。
當初阿寧就說過,他們離開長白山後肯定會被掘地重工調查的。
畢竟在阿寧一夜記憶錯亂前,她已經將雲頂天宮的事情簡單匯報過公司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回公司做詳細述職,記憶就出了問題。
說實話,文晟覺得要不是自己從青銅門裡出來後對雲頂天宮動了手腳,搞不好掘地重工的人第二次進山還真有可能去炸青銅門了。
而作為從雲頂天宮活著出來的公寓眾人,掘地重工肯定會暗中調查。
不過這半年來這些人也沒查到什麼有用信息,所以前陣子退走了,文晟也只當作沒看見。
今晚見到這兩人的時候,他忽然有種見到之前掘地重工的人的感受,所以才那麼一問。
可惜————嗯,回頭等阿寧下次來魔都了再問問她。
對了,還有泳裝的事情————
「不是吧,我坐在你旁邊,你現在在開車去我家的路上,腦子裡居然還在想別的女人?」
蘿拉的聲音讓文晟回過神來,他扭頭看了一眼,又聽蘿拉道:「你要是想諾瀾也就算了,居然想其他的女人?!」
「...
」
這下文晟是真有些驚訝了,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難道你有讀心術?」
「哼哼,我要是有讀心術我就不用問你問題了。
蘿拉說完又眨眨眼笑道:「不過我雖然沒有讀心術,但我懂男人,你有多懂女人,我就有多懂男人。
「真的假的?」
蘿拉笑了笑,熟練地從扶手箱裡拿出一瓶水,打開喝了一口後才扭頭笑道:「當然,就像我知道你為什麼一直拒絕我。」
文晟眉頭一挑:「為什麼?」
「除了覺得我是曾小賢的前女友讓你假裝道德外,還因為我有許多的前男友和前夫,對嗎?」
蘿拉擰好瓶蓋,嘴角輕撇:「你們男人真奇怪,明明自己情史豐富,卻嫌棄情史同樣豐富的女人。」
,文晟有些愕然,隨即笑道:「前面的對,後面的不對,至少在我身上不對。」
畢竟自己以前,也是個時常找老師學習的求知若渴的好學生。
吉普車上。
簡凝忍著心中的厭惡和煩躁開車回家,副駕上還癱著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張偉。
——
「薇薇————薇薇————薇薇————」
聽見張偉嘴裡嘟囔的名字,簡凝皺了皺眉,心裡更加厭惡和煩躁了。
但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她快開到家的時候「薇薇————·凝————簡·————·薇————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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