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懂明史的女人
第496章 懂明史的女人
「因為我昏迷了一年,原來的工作沒了,所以現在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在距離愛情公寓隔了幾條街道的一家旅館附近的咖啡廳里,心凌一邊往自己的咖啡里加糖一邊說道。
一顆、兩顆、三顆……
不喜歡喝太苦的咖啡,因為生活已經很苦了。
見到眼前的文晟看著自己加這麼多糖時眼裡有些驚訝,心凌笑笑又說道:「而且我在醫院躺了那麼久,那些療養護理的費用都是你墊的,我總得把錢還給你吧?」
頓了頓,她不等文晟說話,眼神又古怪道:「只是我沒想到即將入職的公司……是你的。」
聞言文晟低頭喝了口咖啡,說實話他也覺得很奇妙,按理說心凌應該是不知道這公司是他的,就連公寓裡的人也知道的不清楚,就知道他有個搞音樂的工作室,所以就算是心凌想問關谷也沒用。
結果偏偏就這麼巧,像是冥冥中有這樣的安排似的。
這就是緣分嗎?
要是讓羽墨知道,指不定會炸鍋。
「那些費用的事情不著急,只不過今天過來找你才發現你怎麼住的旅館?」
文晟倒也沒說不用還錢了,兩人的關係還沒到那種地步,他做慈善也不是在這方面做的。
聽到這話的心凌拿著湯匙在杯子裡攪拌了兩圈後才笑道:「也是因為我原來住的地方被房東收回了,而且那邊工作沒了後我也不想繼續在那兒住了,但因為新工作還沒定下來,所以就暫時住在旅館裡。」
說罷她抬起頭看著文晟又道:「不過我昨天收到錄用通知後,本來是打算重新找房子的,但現在……」
說到這裡,心凌看向文晟的眼神里又帶了些許忐忑。
「現在怎麼了?」
文晟笑了笑:「擔心我現在是要撤回對你的錄用嗎?」
嗯……還好現在不是十幾年後……
心凌沒說什麼,但沉默背後的意味是什麼文晟自然是知道的。
「放心,你既然能面試通過,那我也不會現在撤回錄用。」文晟笑道,「我過來只是覺得這事很巧,挺有意思的,再說就算我不來,等你回頭進公司了不也會知道嗎?」
關於公司人事招新這種事,他身為老闆自然不可能一個個去面試,畢竟又不是跟曾經的紅葉資本那樣。
「我還以為你會覺得……」心凌臉色稍稍猶豫過後,還是捧著咖啡說道,「我是在纏著你。」
「嗯哼?」
文晟笑著搖搖頭:「我們之間又不是什麼仇人關係,我為什麼要這麼覺得呢?」
「那就好。」
心凌微微鬆了一口氣,自從前幾天的那場見面後,她雖然並沒放棄她所想的報恩之道,但也明白了在對方眼裡,自己這樣直白的過來並不討喜。
正所謂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當然,她不是蒼蠅,文晟也不是蛋,可在意思上也比較類似。
在沒有機會的情況下,她也只能等著了。
空氣一下子變得沉默下來,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靜靜喝著咖啡,目光時而投向窗外的街道,時而映在對方的臉上。
「心凌,我看了你的簡歷,之前你是在出版社工作,現在怎麼會想著換行呢?」
過了一會兒後,被心凌偷看了好幾次的文晟終於是出聲打破了這份沉默。
而心凌經過了這一會兒,心情也已經平靜了下來。
輕啜了一口咖啡,心凌這才笑看著文晟道:「其實也不算完全換行,在出版社那邊我做的是助理崗,在文晟……哥哥,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文晟眉頭一挑,笑著點點頭。
「在文晟哥哥你的公司,我應聘的也是助理崗,只不過出版社那邊是編輯的助理,你這邊是新媒體的宣發助理,而且我也對音樂有一定了解,不然我面試也通過不了。」
心凌眨著眼睛笑了笑道:「當然,也是因為文晟哥哥你公司開的薪資很高,所以我才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過來,沒想到真的能通過。」
2011年是什麼時候,是國內網際網路快速發展的重要一年,移動網際網路崛起,社交媒體興起,許多傳統行業都面臨著要麼轉型要麼死亡的最後時刻。
新型媒體的發展已經有幾年了,但不少行業都對網際網路持有觀望態度,但過了一零年,如果再觀望下去那就真的永遠只能看著了。
雖然文晟其實有些還不習慣現在這種對他而言有些落後的網際網路階段,但既來之則安之,時間總是要繼續往後走的。
而對於他這樣有過不少經驗的穿越客來說,如今已是輕車熟路的乘上了這股風。
無論是音樂行當還是影視行當,都是離不開新興媒體這一重要渠道的,文晟對此自然比較看重。
瞧著眼前的這位不知道心裡在打什么小九九的心凌,文晟忽覺以後的日子或許不會平靜下來了。
正低垂著眉眼喝咖啡的心凌知道對方在看著自己,但她仍舊當做沒事人一樣。
只不過被看久了後她還是有些不自然,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今天過來時沒把自己形象收拾好。
不同於上次見面時她梳成斜辮子,一身淡雅的小白花打扮,今天她扎了一個丸子頭,衣服也多以明黃色調為主。
雖然有些不合過去她自己的風格,但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展現得陽光活潑一點。
「怎麼了?」
終於,心凌有些承受不住對方的目光,主動出聲問道。
「沒事,我只是在想,你成植物人昏迷了近一年,我雖然不說是在等你醒來,但有時也在想著你會什麼醒,而你昏迷了一年來找我,我們這相隔一年的兩次見面,好像顯得……」
文晟皺起眉頭想了想,最後才說道:「比較平淡。」
聞言心凌一愣,她沒想到這話會從文晟口中說出,因為這本該是她的感受,是她要說的話。
當初被他救了後,自己說要用自己的第一次來報答她,然而話剛說完沒多久自己就陷入了沉睡。
一年後的再次醒來,本來自己是想要履行諾言的,可結果卻被對方無形地拒絕了。
這種平淡,對自己來說,亦或是一種失落。
心凌心中默默想著,但調整好情緒後,她對著文晟笑了笑,又低頭看著面前杯子裡被湯匙攪拌得不停旋轉的咖啡輕聲道:
「我喜歡看書,之前在出版社的時候,有陣子負責歷史類書稿的校對工作,當時我看見一篇關於明史的稿子,給我留下了不小的印象,那篇稿子是關於解讀《萬曆十五年》那本書的,給我留下印象的是稿子裡的一個觀點,明史有那麼多驚天動地的大年份,但那本書卻偏偏選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年份,然後告訴你,所有的衰亡都藏在這種看似平淡的日常里。」
頓了頓,她又抬起頭看向文晟:「所以『平淡』有時也顯得『不平淡』。」
「……」
文晟靜靜聽著沒有急著說話,等心凌將目光移向窗外後他才笑道:「可那個『平淡』的似乎無事發生的年份,在那本書里是大明王朝走向衰敗的癥結所在,你是想說我們這『平淡』的相遇也是在走向某種不好的未來嗎?」
「當然不是。」
心凌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說『平淡』並非不重要,何況那只是對於明朝而言走向衰敗的癥結之年,但人類社會向來是不斷前進的,在更宏大的歷史上,那一年又或稱得上是進步的一年。」
「嗯,你說的有道理。」
文晟點頭輕笑,端起咖啡代酒遙敬一杯。
心凌抿嘴笑了笑,接著思索片刻後又道:「而且我並不覺得成植物人的這一年對我來說完全就是壞事,雖然我也挺遺憾要過一年才能見到你。」
「不完全是壞事?」文晟訝異道,「那你覺得好事在哪呢?」
「好在遇見文晟哥哥你了啊。」心凌的眼睛眯成月牙笑了起來。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然後繼續說道:「因為那場突發的心臟病我才成了植物人,過去我一直覺得這個心臟病是我身體的枷鎖,我很討厭它,可是沒有它,那晚我或許不會倒在路邊,也不會遇到你。」
瞧著文晟眼中的古怪之色,心凌輕輕一笑又說道:「我以前研讀明史讀到王陽明龍場悟道時就頗有些感悟,常想,若王陽明未遭廷杖之辱、未歷龍場之劫,是否還有後來的『心學』大成?世間至理,往往生於至暗時刻,一段惡緣,反而鑄就了一樁最大的善果,這禍福之間的轉換,真是莫測……又迷人,不是嗎?」
……
夜,魔都廣播大廈。
「如果你是一隻火鳥,我一定是那火苗,把你燃燒~燃燒吧!燃燒吧!」
演播廳里,趁著還沒開播,曾小賢拿著麥克風激情高歌。
這時演播廳的門打開,諾瀾走了進來。
起調起高了的曾小賢此刻吼得脖子上青筋畢露頭暈腦轉的,而正當他轉個身要硬嚎上去時,就直接迎上了諾瀾那副跟看大猩猩一樣的眼神。
「燃燒……」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更怕發病被人目睹。
激情四射的曾小賢瞬間就安靜下來,像是狂吠的小狗被踹了一腳後立馬就夾住了尾巴。
「諾……諾瀾,你怎麼來了?」曾小賢著急忙慌地尷尬道,「快,請刷茶,不是,請喝牙,不是……」
「節目一周有兩天是雙檔,今天我也要來播。」
看多了曾小賢發病狀況的諾瀾對此表現得很平靜,將包包放下後又道:「這周的安排不是早跟你說了嗎?」
「啊?哦!」
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曾小賢尷尬得手都不知道放哪裡,最後只能摸著自己後腦勺乾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活躍一下氣氛。」
「行了,準備對稿吧,節目快要開始了。」
「哦哦,好的好的。」
曾小賢聞言連忙坐下準備對稿,但這時諾瀾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今天麗薩榕要我給你轉告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
曾小賢臉上的笑意一僵,大腦飛快轉動,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顫顫巍巍道:「難道我又上了援建阿拉善的名單?」
不怪他這麼想,誰讓今年諾瀾一周只來播兩次,這讓《你的月亮我的心》的節目收聽率變得忽高忽低很不穩定。
無需懷疑,低的時候就是他曾小賢主持的時候。
當然,相較於去年諾瀾沒來之前,現在他主持時的節目收聽率還是要高上一些的。
但就是這種控制變量法找出的差距,讓曾小賢心裡也挺不安的。
生怕哪天領導覺得這節目收聽率坐過山車實在礙眼,然後一氣之下給停了,或者把他發配到阿拉善沙漠區。
為此,他還專門又想了法子準備拉高一波收聽率。
「不是。」
聽見諾瀾的這個回答,曾小賢心中立馬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長舒一口氣的曾小賢又笑了起來,「只要不是把我發配到阿拉善或者把節目停了,其餘的都算不上是壞消息。」
「是嗎?」諾瀾看了看他,問道,「那如果是《舞林大會》取消了你今年的參賽資格呢?」
「……」
曾小賢臉上的笑意又是一僵:「啊?什麼?為什麼?!」
去年他兩次上過熱搜,繼而為他的直播間短暫帶來了巨大的流量,收聽率更是創了兩次新高。
而今年在陷入水深火熱的時候,曾小賢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重新整個活來增加曝光度拉高收聽率了。
只不過去年那兩次上熱搜,一次是被胡一菲在直播間裡怒罵,一次是參加《舞林大會》。
前者不好複製,那就只能重操後者了。
結果沒想到後面這條路也被堵了。
「為什麼會這樣?我寧願我的舞伴腿斷了!」曾小賢大吃一驚道,「我今年可是瘋狂練習了,絕對跟去年不一樣,比去年更好,怎麼會不讓我參加了?」
諾瀾看了他一眼,剛才聽見他說比去年更好的時候差點笑出聲來。
她可太清楚曾小賢的歌舞有幾斤幾兩了。
但作為優秀主持人,這點表情管理她還是能做到的。
於是諾瀾定了定神後說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舞林大會》要取消一組選手的參賽資格,但他們的名單順序是按照拼音字母排的,然後因為你姓曾,排在了最後一個,所以……」
「……」
聽到是因為這個原因後,曾小賢頓覺胸口發悶,有口血想吐出來。
「這也可以啊?!為什麼每次倒霉的都是我?諾主任,你要幫幫我啊,或者你跟麗薩說一聲,要幫我做主啊諾主任……」
瞧見曾小賢這哭喪的樣,諾瀾真覺又好笑又無語,她已經不止一次的奇怪就這貨的德性是怎麼跟文晟玩到一塊去的。
「行了,我話還沒說完,還有個好消息。」
「好消息?」
正在哭喪的曾小賢立馬收起臉上那副不值錢的表情:「什麼好消息?」
「麗薩說雖然不能讓你上《舞林大會》了,但她可以讓你上一個收視率更高的智力問答電視節目——」諾瀾看著曾小賢笑了笑。
「《誰能成為百萬富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