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陰!陰!陰!

  第345章 陰!陰!陰!

  早春的天氣總是這樣陰晴不定,前一天晴空萬里,次日的時候,魔都的上方就布滿了陰雲。

  天氣預報沒有說要下雨,但是當大片的陰雲密布時,人們還是決定要提前把衣服收進屋子裡。

  下午,佘山莊園。

  「宮叔叔,盛古兩個億的財務漏洞,和我父親的隱藏遺產有關嗎?」

  宮家的莊園別墅內,在宮家老爺子宮勛的書房中,顧里神情懇切的問道。

  昨天和顧源盤了一下信息後,她就知道有些事情必須得親自去宮家問問宮勛。

  而且時間對她來說實在是過於急迫,昨天下決定,今天就過來了。

  幸好,對方沒有拒絕她的見面請求。

  其實長這麼大,在她的印象中自己家和宮家幾乎是沒有打過什麼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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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沒打過交道不代表她不認識宮勛,過去的記憶告訴了她,她也曾跟著老爹參加某些酒會的時候見過對方。

  只不過那時候還小,大人們的事情她也沒過多關注,老爹也沒跟她提過這些事,等到她對這些事情感興趣的時候,老爹又出車禍沒了。

  所以每當顧里想起來的時候,都會對死鬼老爹氣得牙痒痒。

  隨著老爹死的時間越長,她就越發覺得這爹太坑了。

  而如今她這也算是第一次正式和宮勛見面,以曾經老爹身為顧家話事人的身份和對方見面。

  簡單的寒暄過後,她也忍不住就問出了這個她最關心的問題。

  一身深藍色暗紋西裝,頭髮花白,頂著西方人面孔有著東方人名字的宮勛聽見顧里這麼問,眼裡有著微微訝異,但也如實點點頭,用生疏的普通話回道:「你猜的沒錯,但,這件事你解決不了。」

  「為什麼?」顧里神情微微激動,她今天來到這個在幾個月前幾乎讓自己失去一切的地方本就心情十分不好,這下更加不好了。

  「因為你的父親,曾經也沒解決好。」宮勛回道。

  聞言顧里緊皺著眉頭,重複問道:「為什麼?這個隱藏遺產有什麼特別的?能讓我父親幾乎是付出了整個盛古的代價?」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不能告訴你。」宮勛語氣平靜的回答,他當然不能說是因為那隱藏遺產是一個金礦,見到顧里這個送上門的故人之女此刻神情有些崩潰,他停頓了一下後又道,「不過我可以跟你說的是,重要的不是那份隱藏遺產,因為這所謂的隱藏遺產最大的作用,是掩蓋盛古的財務漏洞。」


  「……」

  聽到這話,顧里繃不住了:「難道不是為了掩蓋這所謂的隱藏遺產才會出現財務漏洞嗎?怎麼又是隱藏遺產掩蓋財務漏洞了?」

  顧延盛你個坑爹,不,你個爹坑女兒的玩意兒,到底在搞些什麼東西啊!

  宮勛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他也算是入鄉隨俗有些迷上了這邊的文化,一口茶浸潤心肺過後,他才不緊不慢道:

  「你真的以為盛古的財務問題是不久前才發現的嗎?你父親死的時候,你難道不覺得接過盛古接的很順利嗎?」

  顧里聞言張了張,很想說那難道不是因為老娘厲害是萬中無一的商業天才嗎?

  父皇賓天,本宮才情上佳,文武雙全,能力出眾,旁人心悅誠服,故而自己承繼大統,名正言順,哪個不服?誰敢不服?

  但顧里覺得現在跟對方說這樣的話有點自取其辱,便只能沉默著思考。

  見狀宮勛便繼續道:「如果不是有著那所謂的隱藏遺產穩住一些人,在你料理完你父親後事去公司任職的時候,盛古的問題立馬就會爆發開!」

  「……」

  顧里眼睛猛然瞪大,瞬間就想起那天的情景,當時她召集盛古有股份的高管開會,前腳剛宣布自己是盛古的新任總裁,後腳宮洺就進來說要收購其餘人手中的股份,並且指出她拿到的遺產里,還有百分之二十是隱藏遺產。

  但同樣的,她還想到了更多……

  「那前兩天我被審計帶走,盛古的財務問題被曝出來,意味著……」

  「你這個猜的或許也是對的,你父親已經去世一年多了,隱藏遺產的名頭開始壓不住,盛古以前的人有些等不下去了。」

  「可是那所謂的隱藏遺產只是……」顧里下意識開口,但說到這裡卻及時停了下來。

  宮勛神情未變,只是握住茶杯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所以,那個隱藏遺產只是一個穩住盛古財務漏洞的噱頭……難怪……」

  難怪就那三瓜兩棗還被老爹藏了起來給顧准,別說幾個億了,賣幾百萬都夠嗆。

  顧里想到這裡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只是她又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可具體哪不對勁,暫時她還沒想明白。

  顧延盛你個殺千刀的!

  顧里日常在心裡咒罵著那死鬼老爹,真就是一個問題解開,跟著又有另一個問題出現,自己就想當個簡簡單單的億萬富婆怎麼那麼困難?

  定了定神,顧里看著面前的宮勛,猶豫了一下後突然又問道:「那宮家呢?宮叔叔,宮家又在這裡面扮演什麼角色,畢竟《》的問題和盛古實在是太像了,您也知道我父親和盛古的這些事,這不是巧合吧?」


  「這個你猜的也沒錯。」宮勛點了點頭,「但這件事涉及到《》財務漏洞的細節,我不能告訴你,你父親生前沒有跟你說盛古的事情就是想著他自己能解決的,可惜……」

  又是經典的啞謎環節,顧里一聽到「不能告訴你」這樣的話就感覺胸口又憋的慌,順便又把老爹罵了一遍。

  「不過這兩者沒有必然的聯繫,曾經我和你父親是有過合作,都出現這樣的問題也只是誘因相同,並不意味著這兩件事會產生什麼連鎖反應。」

  宮勛說到這裡後略微停頓,接著又反問道:「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肯定《》出現了問題的,就憑你的猜測?財務問題其他公司也會出現,宮家自然有應對的方法,憑那些線索和猜測不足以讓你過來問我。」

  書房裡的氣氛冷了下來,顧里看著對方認真的眼神,想了想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也反問道:「宮叔叔,我已經被審計帶走過一回了,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被帶走,也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從裡面出來,所以我今天除了問您這些事情外,還想問一下宮叔叔您,有什麼辦法幫我?」

  「……」

  宮勛皺了皺眉頭,沉聲道:「剛剛我已經說過了,這件事你解決不了……」

  「我知道周崇光沒死,也知道他現在在哪。」

  ……

  宮家別墅的客廳,那個曾經顧里大展神威把所有人都痛罵了一陣的地方。

  顧源吹了吹面前的茶水熱氣,據剛剛宮家招待的人說,這是取自翁家山的頭采明前龍井茶。

  不過自己這會兒沒多少耐心聽對方說這些了,今天陪著顧里過來不是來品茶的。

  「顧源,你昨天說的話是真的嗎?」

  這時候,坐在他對面的同樣是陪顧里過來的顧准突然出聲了。

  剛剛坐在這裡等待的時候,由於是和准姐夫獨處,他一直沒和對方搭話,兩人就這麼幹巴巴坐著。

  只是隨著時間的過去,顧准看了看眼前的准姐夫後,想到了昨天說的話,心裡泛起了別樣的滋味,便主動打破了這個沉默的氛圍。

  顧源停下低頭喝茶的動作,抬眼看向准小舅子。

  「什麼話?」

  「你說站在我姐這邊,做什麼亡命鴛鴦,再戰沙場的話。」

  「呵,這句話在我和顧里認識的這些年裡,早已經被證實過了。」顧源輕抿了一口茶,感受著其口腔茶味里的那抹鮮甜,以往不怎么喝這玩意兒的他忽的想起了圈裡朋友對其的評價。

  有閨秀氣,配得進思南公館。

  這可真是巧了,顧里現在住的地方還正是思南公館。


  『宮勛這外國的老東西,還挺知道享受的。』

  顧准這時候也端起面前的西湖龍井,摩挲了兩下茶杯後忽的笑道:「那你覺得你跟我姐,會有好結果嗎?」

  「……」

  顧源眼神驟然銳利,盯著這小舅子道:「你什麼意思?」

  「哈,別誤會,我當然是支持你和我姐好好在一起的。」顧准舉起手作投降狀。

  顧源眉頭稍微舒緩,收回目光繼續品茶,但顧准這時眼睛掃視了周圍一圈後又問道,「你還記得這裡嗎?」

  「記得。」顧源稍作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顧准笑道:「那你還記得當時我姐是怎麼罵的嗎?」

  「……」

  顧源臉色有些不好看,當時顧里罵了那麼多,只是稍微回想就讓他心情變得更差,至於對方罵自己的話……

  「我想你應該不會忘記的,我姐說的那句『在一起的時候你說你會說服你媽,你會把家裡的事情給解決,結果過一段時間來看呢?還不是什麼沒解決』,或許是她心裡積壓了很久的怨氣。」

  顧源不說話,客廳里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了。

  「抱歉我現在在這裡提起,但是作為她的弟弟,或者僅僅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來說……」顧准聲音輕輕響起,聽在顧源的耳朵里卻重若萬鈞,「我沒有看到你們的未來。」

  「曾經父親在世的時候,你媽就一直看不上我姐,如今父親過世,我姐又陷入這樣前路未卜的境地,你媽能同意你們在一起的機率無疑變得更小,我不懷疑你昨天說的話,相信你會堅定的站在我姐這邊,但是山盟海誓,從來是敵不過現實的。」

  隨著顧準話音的落下,客廳再次陷入安靜,兩個男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各自捧著一杯茶,龍井的淡淡香氣逐漸蔓延開來。

  顧源低頭看著茶杯中因為微微晃蕩而泛起的些許漣漪,剛剛的那股唇齒留香的感覺在此刻卻恍惚間倒回了一點苦澀的味道。

  人們品茶時,品的都是「苦後回甘,澀而生津」的滋味,在這種動態平衡里,甚至會因其茶味,品出山河風土,人文匠心。

  苦裡找甜,方覺滋味。

  但是苦總歸是苦,有的人能從中嘗出甜味,有的人只覺得這純粹是苦,哪怕換更好的茶葉,用更好的泉水,更貴的茶具,喝出來的還是苦味,或者偶爾回甘,又覺苦澀。

  我果然還是適合喝咖啡,苦了就加糖,加奶酪,加蜂蜜。

  顧源看著手上的西湖龍井默默想道。

  「所以你也是勸我和你姐分手的嗎?」


  沉默良久後,顧源沉悶的聲音緩緩響起。

  「當然不是,我說了我是一直支持你們的。」顧准回應道,「只是在這個地方,我想起了那天的事情,又想到你們昨天的話,就忍不住把你和我姐之間的問題再提醒一下。」

  頓了頓,顧准看向面前的顧源再度開口:「你心裡清楚的,這個問題終歸是要你來解決的,你也不要說什麼不用在乎你媽的看法,你喜歡我姐就夠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跟我姐說情話時這樣說說就行,而且,我姐雖然不說,但她其實也是希望能得到你媽的認可,你真的覺得那晚要是一切正常,你把戶口本偷出來了,我姐就真的會開開心心嫁給你嗎?姐夫!」

  「……」

  有些事情不說出來的時候,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但一說出來,那全是問題。

  真正談戀愛的時候,情侶雙方誰又沒想過以後要是和對方結婚的情形是什麼樣呢?

  聽到對方最後叫了自己一聲姐夫,顧源很想高興的笑出來,可是他費力的扯了扯嘴角,最終只能頹然的放棄。

  對方說的話不好聽,自己不喜歡,但不喜歡有什麼用?真相就是這樣的。

  就算自己脫離葉家,脫離親媽,顧里會開心,會願意和自己這樣在一起嗎?

  當初顧里說的那句話,「沒有物質的愛情就像一盤散沙,都不用風吹走兩步就散了」可一直在他心中記著。

  他也沒真想做出那種看似深情實則小丑的事情,

  自己能說服親媽嗎?

  魔都陰沉的天氣此刻顯映在宮家的別墅里,比之前還要讓人窒息的沉默將客廳里的人淹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

  「你倆還坐在這幹什麼?」

  一道聲音響起,將這令人窒息的沉默給打破。

  兩人轉頭看去,就見顧里臉色平靜的站在門口等著兩人。

  「看什麼看?走了!」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顧源和顧准對視了一眼,起身跟了上去。

  ……

  賓利歐陸GT平穩的行駛著,顧里沉著臉色開車,顧源坐在副駕駛,顧准坐在了後面。

  出了佘山莊園後,各自有著心事的三人遲遲沒有說話,顧源從後視鏡看了眼顧准後,側頭主動對顧里問道:「你跟宮勛談得怎麼樣了?」

  「喲,終於開口了?我還以為你們都不在乎呢?」心情不好的顧里開口就陰陽怪氣起來。

  見到這倆人的樣子後,她又反問道:「你們坐在了說了什麼?都是一副欠了對方幾個億的表情!」


  「呃……」顧源一時有些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倒是後面的顧准主動接話道,「就隨便聊聊,畢竟再次來這,總會勾起之前不好的回憶,而且我們主要是在擔心你。」

  「呵呵,是嗎?那你們不用擔心了,回頭探監的時候多上點心就行。」

  「……」

  「所以到底是怎樣?宮勛跟你說了什麼?」壓下心事的顧源再度問道。

  而顧里卻沒急著回答,只是不斷加著速,像是要把心裡的氣撒在油門上。

  車子一路風馳電掣,等到熟悉的那條街後,顧里才出聲道:「宮勛說我兩個辦法。」

  「哪兩個?」

  「花錢把漏洞補上並擺平因為這件事造成的影響。」

  「這……」顧源皺了皺眉,「那得要多少錢?」

  「反正不止兩個億,但給完我差不多就可以直接宣布破產了。」顧里降低了速度,目光看著前方說道。

  「那第二個方法呢?」顧源又問道。

  「把盛古剩下的我手中的股份以及隱藏遺產都交給他。」

  「靠!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顧里話音剛落,顧准就立馬叫了起來。

  「是啊,這老東西就是看準了時機打劫的。」顧里咬牙切齒的說道。

  而顧源此時皺著眉道:「你答應了?」

  「當然沒有,我……」

  顧里情緒激動起來正準備大罵一通的時候,卻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一樣聲音戛然而止。

  她愣愣的看著前方,思南公館的門口,沒說完的話讓她的嘴巴依舊張著。

  顧源見狀跟著她的視線轉過頭,下一秒,顧源的臉色就難看至極。

  比之前在宮家別墅時還要難看。

  顧里家門口的那條路上,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正來回晃悠著。

  顧准也跟著看了過去,只是他卻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是從老姐和姐夫兩人身上能感覺出來,那個人應該對他們很重要。

  甚至可能不是一般的重要。

  他正想開口問一下那人是誰的時候,副駕駛上的顧源就宛如擇人而噬的惡虎一般,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兩個字。

  「席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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