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驀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

  第315章 驀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

  體育生和小混混的戰鬥還在繼續，兩個半斤八兩的男人打得不可開交，你一拳我一腳的，兩人身上的短袖已經布滿了地上的灰塵，精心打理好的髮型此刻也亂成了雞窩。

  南湘站在旁邊，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內心一陣無語。

  這算個怎麼事，還要把戰況升級一下？

  

  猶豫了一會兒後，南湘看了看地上打滾的兩人，又看了看遠處叼著冰棍看熱鬧的簡溪，決定不理這邊去找老闆了。

  但就在她剛要走的時候，手機又傳來了消息。

  簡溪：不急，我就在這等你，你先把你私事處理好吧。

  「……」

  南湘一下子就更無語了，這算是什麼自己的私事？

  自己現在的私事是找你……加班！

  簡溪的這個看似體貼消息一點兒也沒體貼到位！

  南湘咬了咬嘴唇，幽怨的看了眼遠處的狗男人後，又重新把視線放到地上的兩人身上。

  此時或許是已經打累了，衛海騎在席城的身上大喘氣，席城一隻手扯著衛海的衣領，此刻也在大喘氣。

  若不是兩人身上的灰塵和臉上的傷口，以及快要扯成布條的衣服，還以為這兩男的基情四射了。

  「道歉！」

  「道你媽謙！給老子滾下來！」

  即使手上沒了多少力氣，但是兩人的嘴卻還不肯罷休，伴隨著你一句我一句的罵聲，兩人時不時積攢出力氣再抬手給對方一下。

  這場打架來得挺突然的，甚至都不能完全算作是爭風吃醋，純屬席城控制不了自己的混子脾氣，一上頭就是又推又踹的。

  衛海本來被推了一把都忍了下去，身為一個經常泡妞的男人，他知道在女生面前爭風吃醋沒什麼意義，結果他也沒想到席城得寸進尺又給他來了一腳。

  這要是再不動手，不就成了龜男嗎？

  練體育的天天訓練，本身就有些激情溢出了，這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然而，就在兩人繼續你來我往的時候——「砰！」

  突然一塊磚頭丟在了地上兩人的身邊。

  這動靜瞬間就讓他們停下了動作，轉頭一看，剛才還在旁邊勸他們不要再打了的南湘此刻手上還拿著一塊磚頭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見兩人看過來，南湘又將手上撿的那塊磚頭丟過去。

  雖然磚頭不是要砸他們，但是衛海此刻還是嚇了一跳，生怕被磚頭砸到，趕忙從席城身上起身離開，同樣的，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席城也連滾帶爬的起身。

  「你幹什麼？！」

  一隻手扶牆一隻手捂著肚子的席城大口喘息道。

  南湘拍了拍剛剛從牆角拿磚頭的時候手上沾的灰，聽見席城的問話，她冷聲道：「你們不是喜歡打嗎？我既然拉不開你們，那乾脆幫你們找個趁手的傢伙。」

  頓了頓，她對著地上的磚頭輕抬下巴，繼續道：「像你們剛才那樣打半天也打不死人，用磚頭吧，一下子就能解決戰鬥，看看你們誰住院誰坐牢，這樣我也能清淨不少。」

  南湘語氣冷淡，就像是在早餐店門口說豆腐腦要鹹的，豆漿要甜的，粽子要肉粽一樣，這不是建議，而是自己的要求。

  而聽到這個要求的店家……衛海和席城齊齊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塊磚頭，剛剛還翻騰的熱血一下子溫度就降了下來。

  恢復了冷靜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又變得尷尬起來。

  南湘見狀，心道老闆讓自己勸他倆往死里干自己真勸了，還真能一下子把架給勸開。

  也不知道老闆是為了幫自己勸架，還是真想看他倆往死里干？

  衛海看了看目光冰冷的南湘，又看了看眼神兇狠的席城，率先做出了動作。

  席城見他一彎腰，嚇得趕忙俯身把手伸向磚頭，結果一抬頭卻看到衛海只是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車給扶了起來。

  「嘁！」

  衛海發出一聲嘲笑，然後看向南湘道：「南湘，雖然今天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是我之前說的話是認真的，還有……」

  他看了眼僵在那動作依舊保持著要去拿磚頭的席城，又對南湘繼續道：「跟這種人繼續聯繫的話，只會讓你再次掉進深淵，無論是我，還是顧里她們，應該都不希望那樣的事情發生。」

  衛海故意提到顧里，很明顯是在暗示當初席城跟顧里上床的事，當初就因為這個男人才導致閨蜜之間感情破裂，若是再來一次，誰又能保證不會重演當初的事情呢？

  而且，去年在顧源訂婚的時候，席城爆出來的那些照片幾乎讓顧里身敗名裂，那場風波鬧了好一陣，衛海也是知道的。

  或者說顧里周圍的這幾個朋友，誰不知道顧里有多恨席城，只是一直因為南湘的情分在這裡，才沒想著去找席城算帳。

  聽到衛海說的這些話，南湘依舊面無表情，不知道是不在乎，還是不想露出在乎的表情，亦或者是懶得在乎。

  倒是席城，本就一直兇狠盯著對方的他聽到後直接把地上的磚頭撿起來，指著衛海怒道：「給老子趕緊滾！」

  看著席城這個仿佛下一秒就會把磚頭扔過來的瘋癲樣子，衛海心裡確實有些發怵，但也不好表露出來，而是又看向南湘道：

  「南湘，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今天我說的話你多考慮一下，至少，我不會傷害你。」

  話音落下，衛海騎上自行車離去，而最後這句明顯帶有別樣含義的話聽在席城的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眼見對方離開，他一氣之下還是把磚頭扔了過去，可惜他一抬手身上就痛，扔出去的磚頭也沒什麼力道，只能無力的送行。

  一直注意著身後動靜的衛海回過頭來冷笑幾聲，豎了一個中指後就默默加快了速度，若不是他那鼻青臉腫，衣衫襤褸的樣子，還以為他真的是打了個勝仗呢！

  今天乘興而來，結果現在的樣子卻是這麼狼狽，也沒法再去顧里的別墅那邊了，何況既然南湘也不在那，他就更沒必要再去了。

  等到衛海離開後，戰損程度要更加厲害的席城也撐不下去，靠在牆角就開始大口的喘息。

  除了衣服破一點，嘴角被打破皮後流的血多一點，肚子被踹地方痛了一點，胳膊又痛又酸又麻了一點，沒什麼大問題。

  南湘神色複雜的看著地上的前男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席城同樣無話可說，來之前他倒是想了很多要說的話，包括請求複合以及揭開自己是對方榜一大哥馬甲的事情。

  可是因為剛剛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如此狼狽的他一下子就沒法說這樣的話了。

  自己應該是光鮮亮麗的，應該是神采飛揚且自信的說「我們複合吧」以及「其實那個【Mr.一席傾城】是我」。

  這樣才能完美撿回自己當初在那個商場離開時丟下的面子。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回歸難道不應該是這樣子的嗎？

  現在自己這副模樣，感覺還不如三十年前呢。

  一時間，這對曾經愛恨交織的前任之間，氣氛安靜了下來。

  良久後，把氣喘勻了的席城看向別處道：「你怎麼還不走？」

  就像是很多電影裡演的那樣，時隔多年再見面的仇敵即將一決生死，但是見面的那一刻過往諸多的仇怨卻只是化為了一句雲淡風輕的「你來了？」「嗯，來了。」

  或者是分手多年的情侶因為忘不掉對方想複合時，便再次回到曾經充滿兩人回憶的地方，即使有滿肚子洶湧的情話但最後卻是雲淡風輕的說一句「好久不見。」

  席城每每看到這種高潮之前的劇情時，就會覺得電影裡的人酷斃了，心想著要是自己也能有這樣的機會就好了。

  於是在此刻，他確實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卻只是吐出這麼淡淡的一句話。

  他不希望南湘真的就這麼離開，卻又不想對方繼續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樣，糾結的態度，一如他對南湘糾結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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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漸西沉，橘紅色的夕陽打在南湘的身上，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紅妝。

  南湘默默看了他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從包里掏出自己的錢包，從裡面掏出一迭現金遞給席城道：「去醫院買點藥吧。」

  「……」

  一瞬間，難得找到點感覺，覺得自己此刻有點像是電影《天若有情》里，那個雖然快被打死了但還要帶著女朋友穿上婚紗逃跑的主角的席城，直接破功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南湘居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隔了這麼久，此刻卻又像是回到了當初在那個商場時的情景，就連南湘遞錢給他的神態，跟那次幾乎是一模一樣。

  這算什麼？

  三十年前河東，三十年後還是河東，就認定自己是個窮鬼是吧？

  看著南湘手上遞過來的一迭鈔票，席城感覺自己遭受了比剛才打架時還要嚴重的傷害，是真的有口血想吐出來的感受。

  他眼神呆滯，嘴唇微動，恨不得大聲吼出來「我是你的榜一，我需要你給我錢？！」

  然而席城的這幅神情看在南湘眼中，讓她皺了皺眉，收回手後直接把錢包里的幾千塊現金都抽了出來，然後又遞了過去。

  「就這麼多了，拿上錢去醫院買點藥，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

  「誰稀罕你的臭錢！」

  「……」

  忍不了的席城終於還是說出了這句話，而此話一出來，瞬間又讓兩人感覺怪怪的，這句話好像什麼時候聽過一樣。

  「你在我面前充什麼大款？你以為我沒錢嗎？你的錢……」

  榜一大哥此刻憋屈得不行，他扶著牆慢慢站起身來，剛才打架在身上留下的傷也隨著他的動作被牽扯得開始作痛，但他只得硬生生忍著，挨打嘛，他以前常挨的，這點傷他還是忍得住的。

  而南湘聽見他的話後，繼續皺著眉頭道：「我的錢怎麼了？我的錢是我工作的報酬，乾淨的很，你以為跟你一樣嗎？」

  你的錢他媽的是老子給你刷的！

  席城悶哼一聲，不知道是被身上的傷引起的，還是心裡的傷引起的。

  深呼吸了一口後，他盯著南湘手上的錢看了幾眼，然後突然換個話題冷笑道：「要我以後別出現在你面前？怎麼？被剛剛那小子說動了？覺得是我把你拖下深淵的？」

  「不是嗎？」南湘把錢收了回去，語氣冰冷道，「你就是我的地獄。」

  「嘿嘿，那顧里呢？」席城擦了擦嘴角的血，眼裡既有著兇狠，也有著嘲諷，一提到顧里，他聲音稍頓，然後才繼續說道，「你對顧里來說，難道就不是地獄了嗎？」

  「我跟顧里現在好得很，你害他害得還不夠嗎？」從自己這個人渣前男友的嘴裡聽到好閨蜜的名字，南湘的聲音中瞬間就夾雜著一些痛恨的味道。

  「我警告你，你離顧里遠一點，你真以為顧里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嗎？」

  「呵！我好怕喲！」席城嘲諷更甚，接著語氣一轉道，「你好像又忘了？那我再提醒你一次，當初，是你要我去睡你的好閨蜜顧里的。」

  「你！」

  南湘臉色大變，這件事一直是她心底最後悔的事情，也是她永遠的痛，本以為過了這麼久，這件事就會這麼隨之變淡，然後永遠深埋，卻沒想到此刻又被對方提起了。

  看著席城臉上的笑，南湘怒道：「我再說一遍，那只是我的氣話，誰能想到你那麼畜生！」

  「謝謝，我是畜生。」席城笑著笑著嘴角就抽了起來，剛剛被衛海踹的地方一直都隱隱作痛，這會兒甚至疼得更加厲害了。

  但他還是強忍著繼續說道：「南湘，我說過，只有我們倆才是一樣的人，我是畜生的話，你不比我好到哪裡去。」

  「滾啊，你給我滾！」

  南湘的破防在席城聽來有如天籟，再說下去他自己可能就要疼得先丟臉了，剛剛好不容易找回的氣勢也就會蕩然無存。

  此刻聽見南湘叫他滾，他便順勢冷笑一聲退場，順便留下最後一句話：「對了南湘，離剛才那小子遠點。」

  「滾！不用你管！」

  於是席城便利落地走了，同樣的，他和衛海離開時那樣，那氣勢，像是打了一場勝仗一樣。

  等到席城也離開後，南湘便靜靜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任由最後一縷夕陽的光芒從她身上抽離。

  直到白色的路燈亮起，她才回過神來，緊接著她連忙回頭，就見在那遠處燈光略顯闌珊的路口，那輛熟悉的車和那個熟悉的人，還在那。

  他說會在那等自己，就真的在那等著自己。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