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過年

  第299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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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

  「數一數一生多少個寒暑~數一數起起落落的旅途~」

  「多少的笑，多少的哭~」

  「回家的路~」

  「……」

  大年三十，也就是除夕的晚上，2015年馬年春晚正在進行中，劉天王用他獨有的嗓子演唱著《回家的路》。

  而這首遊子回家的歌不僅在神州大地的各處響起，遠在大洋彼岸的阿美莉卡，海外同胞同樣在聽著這首歌。

  洛杉磯的時間還是凌晨五點，天還沒亮。

  一輛黃色計程車一路風馳電掣，以完全壓過限速牌的速度趕往洛杉磯機場。

  司機是個白人男性，灰褐色鬈髮，下巴蓄著參差的胡茬，車內空調出風口旁掛著一個象徵著非法移民與本地人隱秘聯結的薰衣草香包。

  而在后座則坐著一位戴著鴨舌帽、墨鏡和口罩的亞洲男人，這位乘客渾身都籠罩在一件黑色的風衣內，只有偶爾在計程車轉彎時他隨之傾斜的時候，會從風衣未繫緊的領口處瞥見藍白色條紋的襯衣。

  專注於開車的司機師傅偶爾也會從車內後視鏡觀察身後的這位乘客，說實話，如果不是這個亞洲男人抽出一沓錢要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機場，自己肯定以為他是從The Abbey溜出來的工作人員（洛杉磯某知名同性戀酒吧）。

  這傢伙皮膚白得比他還要像個白人！

  在對方剛上車時瞥見他的臉後，司機心裡蕩漾了一下，想到當初和一位有著啤酒肚和細密絡腮鬍的前女友一起在夕陽下加州西海岸邊自由奔跑的時光。

  不過自己是個尊重鈔票的人，何況對方給的報酬頂自己開一個月車的薪資。

  這筆錢足夠自己找一個更符合自己審美的性朋友。

  車后座，乘客拿著手機看著在大洋彼岸的春晚直播，劉天王的歌聲在他的藍牙耳機里迴響。

  於他而言，春晚這種東西毫無吸引力，身為多年的宅男，他只喜歡靠打遊戲來排遣寂寞，手上那因為常年握手柄而產生的厚繭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是這首歌所蘊含的回家含義，卻總是讓他失神。

  『還能回家嗎？我想回的，也不是那個家吧！』

  車內安靜異常，洛杉磯的夜景在窗外不斷後退，不知道過了多久後，計程車一個急停，差點讓后座的乘客腦袋磕在靠背上。

  「Have a good one！」

  司機回過頭來對乘客笑道，乘客轉頭一看，形似外星飛碟的洛杉磯國際機場的主題大樓映入眼帘。

  乘客見狀長鬆了一口氣，終於到了！

  他也沒帶什麼行李箱，對著司機說了一句「thanks」後就要下車，不過這時司機突然開口道：「wait！」

  乘客開門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去，就見這位司機笑臉如花道：「辛尼安酷愛樂！」

  「……」

  乘客一愣，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說「新年快樂」。

  「謝謝，新年快樂！」

  他這次用中文回答了對方，然後又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鈔票放在了座椅上，接著直接下車往機場裡面走去，對於身後司機繼續用蹩腳的中文說新年快樂恭喜發財的話，他全都當沒有聽見。

  美國冬季的凌晨寒風刺骨，他緊了緊風衣的衣領，裡面只有單薄的一件衣服，偷跑出來的時候來不及多穿，更沒有時間收拾行李，現在他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坐上飛機，飛回魔都。

  不是為了趕回去吃年夜飯，何況已經趕不到了，他只是想回去，僅此而已！

  然而就當他即將走進航站樓時，身邊突然衝出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亞洲男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拖。

  「你們……」

  他剛驚恐地張嘴說了兩個字，就被其中一人捂住了嘴，接著不顧他的掙扎，直接把他往停在機場外的黑色豐田塞納那邊拖。

  「周少爺，老爺吩咐過，您現在不能回國。」

  捂住他嘴的那個人此時突然開口，但周崇光一聽見這話掙扎得更加厲害，他叫道：「你們放開我，我為什麼不能回去，我已經按照要求假死整容了，我為什麼不能回去！」

  劇烈的掙扎中，周崇光的鴨舌帽落下，露出了被染成金毛的頭髮，而他身上的風衣此刻也被扯得歪斜，醫院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也露了出來。

  「對不起，我們也只是按照老爺的吩咐辦事。」

  「是不是因為葬禮上看不到我的屍體？」

  周崇光再度開口，剛剛開口的那人神色一愣，沒想到對方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麼回話時，周崇光忽的停止掙扎，冷冷開口：「是不是要我真的死了才行？」

  「怎麼會？！」那人趕緊回道，「周少爺您別多想，您哥哥的意思是您需要在美國這邊多待一段時間，等到魔都那邊都安排好了您就可以回去了。」

  「我哥哥？」周崇光冷笑一聲，「他還會見我嗎？死亡倒計時是他一手負責的，現在弄成這樣，說不定他也想我死！」

  「您怎麼能這麼想宮少爺，他是您哥哥，他很愛您。」

  「呵呵……」

  周崇光唯有冷笑，比之剛才，這笑聲中又多了幾分滲人的意味。

  以前他是自己的哥哥，但現在，還是嗎？

  黑色豐田就在眼前，周崇光眼中浮現絕望和難過之色，其實按照計劃，他本來就是要等到過完年後再等幾個月才能回去的，可是當他偶然得知了自己在魔都的假葬禮上發生的事情後，立馬就意識到情況變壞了。

  他要是再不儘早回去，可能就再也不能回魔都了。

  結果等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抓住過年的機會從醫院偷偷逃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周崇光又掙扎了幾下，發現這兩人依舊死死鉗住了他的胳膊，只能喟然一嘆，放棄這次逃跑的打算。

  「周少爺，醫院裡也為您準備了年夜飯，請來本幫菜大廚做的，保證是魔都口味。」

  感受到周崇光掙扎的力道消失，旁邊負責看住他的人也鬆了一口氣，就算對方再怎麼不受老爺子待見，那也輪不到自己來揉捏，何況宮大少爺是真的疼對方！

  周崇光沒有回答，只是跟著他們一起上了車，最後在車輛發動的時候，他才突然開口：「別叫我周少爺，我現在叫……陸燒。」

  另一邊，就在周崇光在機場門口被兩個黑色西裝的人架起胳膊拖走的時候，剛才送他過來的司機還在原地樂滋滋清點著這趟的收入。

  結果剛一數完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就從後視鏡看到了剛剛他拉來了的顧客跟被人綁架似的拖走。

  「Oh no！honey！」

  ……

  魔都，某個弄堂里。

  「來，囡囡，這是我專門給你燉的排骨。」

  新換的燈泡散發出白淨熾烈的光芒，雖微微有些刺眼，但也將本來昏暗的屋裡照得亮堂。

  老式的大屁股電視上正播放著春晚直播，隨著時代的發展，春晚最大的作用是用來充當年夜飯時的背景音。

  南湘看著碗裡夾來的排骨，眼裡微微有些失神。

  她媽見她沒吃，連忙解釋道：「你別多想，你之前寄回來的錢我可沒拿去賭，都在省著用呢！這是我攢下來的錢給你買的。」

  南湘聞言，回過神來後看著對方，嘴唇微動了幾次，最後又垂下眼眸搖搖頭道：「我沒想什麼。」

  說完她夾起碗裡的排骨就啃了起來。

  南湘她媽見狀頓時便笑了起來，連忙招呼著女兒多嘗嘗別的菜。

  這些錢是她不想拿去賭嗎？

  實在是她現在進不去大一點的賭坊，只能在附近的一些小賭桌上過過手癮而已，但還別說，在這種小賭桌上她的手氣還挺好的，不僅沒輸光，在女兒回來的前一天她居然還贏了一點。

  這叫什麼？

  年年有餘！

  明年的手氣肯定能一路長虹！

  可惜就是現在的本錢實在是太少，這種街坊里的小賭桌給她的感覺有些平淡，遠不如過去那種大碼加注帶來的血脈噴張的快感。

  要是女兒能資助自己一點錢就好了。

  南湘還不知道自己親媽正盤算著明年大幹一場，小口吃著對方為自己做的這頓年夜飯，心裡開始泛起酸澀之意。

  自己拍的視頻里可謂無限張狂，但回家過年的時候卻瞬間被打回原形，而跟顧里待在一起時的紅酒、高奢，公司里的優雅、清冷，宛如是一場瑰麗的夢境，在踏進這個弄堂的時候，夢，就醒了。

  小時候爸媽離婚，她跟母親相依為命，那時候她想著長大了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賺很多錢，和母親過上富足的好日子。

  

  但現在回過頭再看看，那也只是小時候偶然出現的激情罷了，人總是間歇性豪言壯志，不是嗎？

  剛才母親解釋後，她心裡不斷浮起一股衝動，想說自己現在有點錢了，以後錢還能更多，再也不用擠在這裡過年了。

  但是最後的理智讓她壓下了即將出口的話，這些年她被親媽這樣子騙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愛是真的，想拿錢去賭也是真的。

  桌上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從上午開始南湘她媽就開始忙活，南湘想幫把手，卻被她媽攔著不讓，說過年了她回來就要好好休息。

  所以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這麼一桌子菜兩個人也吃不完，母女倆一邊吃飯一邊隨口閒談著，目光還時不時看向電視，電視上春晚的內容即使再無趣，但也添了一抹過年的氣氛。

  等到電視裡倒計時快要開始的時候，南湘像是想起了什麼，趕忙放下碗筷，拿起一旁的手機。

  「囡囡，還吃不，有些菜涼了，你要還吃的話我再給你熱一下。」

  南湘她媽見她這樣也沒覺得奇怪，女兒和那幾個閨蜜每年都會著急忙慌的給對方拜年，她已經習慣了。

  南湘看了看桌上剩下大半的菜，搖了搖頭道：「不吃了，我已經飽了。」

  「行，那我先去洗漱睡覺了，年紀大了熬不動了，這菜我明天早上起來再收拾。」南湘母親打著哈欠起身道。

  南湘點點頭，在她媽即將回房的時候突然開口道：「媽，新年快樂！」

  南湘母親頓了頓腳步，也回頭笑著道：「囡囡，新年快樂！」

  電視裡春晚的倒計時開始了，此時屋外已經有按耐不住的人開始放煙花，魔都這會兒的禁燃煙花爆竹還只限定在內環，即使外環部分區域也有著限定，但沒事，除夕夜街頭，最不缺的就是放飛理想的有志青年。

  「五、四、三、二、一！」

  零點鐘聲響起，屋外煙花綻放時的彩光甚至都能從窗戶里照進來，閃爍迷離，如夢似幻。

  不過南湘完全沒注意這些，她就跟運動會上百米短跑的運動一樣，時刻注意著零點的發號槍。

  鐘聲一響，她立馬就給簡溪發去了消息：「老闆，新年快樂！」

  卡著零點發送去這句話後，她才繼續編輯著消息。

  「老闆，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心想事成，羊年大吉！」

  南湘給簡溪發去消息後，才退出界面顧得上去看閨蜜群里熱鬧至極的場景。

  其實早在年夜飯開始的時候時代姐妹花群里就開始熱鬧起來了，唐宛如和林蕭一邊分享著年夜飯吃的什麼，一邊吐槽今年的春晚有多難看，顧里除了剛開始還在那不屑地說新時代年輕人誰還看春晚，後面也開始大呼小叫地怒噴春晚越來越拉。

  而南湘除了剛開始也跟著吐槽了幾句，拍了一張年夜飯照片後就開始潛水了。

  這種熱鬧的節日，她家裡只有兩個人吃連夜飯，群里越熱鬧，她就覺得越孤獨。

  而這會兒過了零點，群里跟往年一樣由顧億元開始下起了紅包雨，然後就是林蕭和唐宛如清一色的蓋起了「謝謝老闆」的樓。

  順便她們還在問南湘怎麼還沒來搶？

  南湘見狀剛準備加入搶紅包大軍時，簡溪給她回了消息。

  「謝謝，也祝你新年快樂，羊年大吉，今年發大財。」

  一見到對方彈的消息，南湘立馬又切回了簡溪的界面，臉上笑意浮現，正想著要怎麼回的時候，對方給她發了一個紅包。

  南湘微微一愣，便直接收了下來。

  「謝謝老闆！」

  「你怎麼沒去公司群里搶紅包？」

  這時，簡溪又發來了消息，南湘見狀頓時反應過來，切出去看了一眼公司群，裡面也不斷刷屏著「謝謝老闆」「老闆大氣」。

  一時間有些後悔，她只好對簡溪回道：「我剛剛吃飯沒注意到。」

  話音落下，簡老闆又給她連續發了幾個紅包，最後補充一句：「今年加班挺多的，額外給你私發點。」

  看到這句話，南湘臉色一紅，這加的是什麼班她自己心裡最清楚，算起來，自己應該給老闆發紅包才對……

  回過神來，南湘才回道：「謝謝老闆。」

  頓了頓，她又道：「老闆，之前我說了我會準時給你拜年的，怎麼樣？準不準？我是不是第一個？」

  那邊安靜了下來，南湘等了一會兒見對方沒回，只好先去跟閨蜜們互動，又過了一會兒後簡溪才回她：「差不多吧，你是第一批。」

  第一批？

  南湘微微皺眉，心道另外的人肯定是林蕭還有那個叫林泉的小三了。

  但接著簡溪又道：「不過你強一點的是這幾個人里只有你收了我的紅包。」

  「……」

  南湘表情一僵，什麼意思？剛剛自己難道不該收紅包？要不要再給他發回去？

  就在南湘思忖的時候，狗男人發來了一張截圖。

  截圖內容是一個群里的內容，群聊里，狗男人發了好幾個新年紅包，但是卻一直沒有人領取。

  而這個群聊只有三個人，群名就叫「我們仨」。

  南湘懵了好幾秒才明白是個什麼情況，頓時就讓她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群就算是自己也不敢領紅包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