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雪絨花》
第286章 《雪絨花》
「南湘，這就是你現在住的地方嗎？」
浦東的某處小區里，顧里站在一戶房門前驚訝地對身旁的南湘說道。
「嗯。」
南湘點點頭，從包里拿出鑰匙上前開門。
顧里看著她的動作，神色複雜但同時又鬆了一口氣。
這幾個月以來，她一直以為對方離了自己會吃不好穿不暖，但現在看來，雖然這裡比不了自己那邊的別墅，也不是什麼很高檔的小區，但是整體環境還是挺不錯的。
「進來吧，你趕緊去洗個熱水澡。」
開門後，南湘帶著顧里進門，又對著她囑咐道。
顧里點點頭，掃視了一下屋裡的情況，只有一間臥室，但客廳十分寬敞，家具齊全，採光很好，站在這裡還能看見客廳後的陽台。
「這幾個月，你一直住在這嗎？」
聽見顧里的話，南湘眼裡略微有些不自然，她前不久才從那個老破小的廉租房搬過來，要不是簡溪給她借錢，她這會兒都不敢帶顧里回家。
現在顧里問起，她只是稍稍猶豫便點頭道：
「是啊，怎麼樣？雖然這裡比不了你那邊的別墅，但我一個人住還是覺得可以的。」
之前住的地方，摻雜著那段陪酒的經歷，她不想再提起與之相關的事情了。
對於住慣了別墅的顧里來說，這間房子只能算是狹小，不過看南湘一進門整個人的狀態就輕鬆起來後，她也就沒再發揮她毒舌的傳統技能。
於是她點點頭道：「挺不錯的，之前去你家找你的時候，我只看到你媽在那裡，我還擔心你……」
「我知道。」南湘打開屋裡的空調，看向顧里道，「謝謝，我媽那樣的情況……留點生活費就夠了，再多，她又要去賭了。」
南湘現在其實也有些糾結，目前她的正式薪資其實還沒發下來，之前無論是在設計公司上班還是兼職，她到手的錢本想著給親媽拿去還部分債或者改善生活，但是結果往往就是拿到錢後親媽又控制不住地走上牌桌。
幾次下來，南湘都有些心灰意冷了，她現在既想要拿錢，但又很怕拿到錢後忍不住給親媽，很小就是單親家庭的她跟母親相依為命，看見親媽現在那個樣是既心疼又有些痛恨。
要是真給親媽打錢了，那就相當於再次沉入了無底洞……
所以現在，南湘還真就處於一種莫名的窮卻快樂的狀態之中。
要是真有錢了，她反倒要苦惱了。
顧里點點頭，她雖然不知道南湘心裡的糾結，但是也知道南湘老媽的情況，也知道南湘家裡背的債務，倒不是說她不想給好閨蜜還債，其實如果南湘真的開口了，她真的願意幫好閨蜜還債的，可問題就是……南湘不會跟她開口借錢還債的。
屋內溫度逐漸上升了一些，她便脫下還披在身上的大衣，去浴室洗熱水澡。
「衣服你也換一下吧，我這裡有新的。」
「好。」
等到顧里進了浴室，南湘回屋給她找了一套新的衣服後，便滿心複雜地坐在了沙發上發呆。
今天看到好閨蜜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心裡慌得一批，她知道今天顧源會跟袁藝訂婚，也猜到顧里肯定不會無動於衷的，只不過她以為顧里今天肯定會順利搶親的，畢竟這些年來，無論多麼緊要的時刻，好閨蜜都能辦得順順利利。
可是顧里突然給她打電話是南湘沒有想到的，她是很想念對方，但還是沒有敢再次面對顧里的勇氣。
不過考慮到顧里今天可能會搶婚，她想了一下後，還是接通了電話，這麼久了，自己這邊也逐漸變好，終歸還是要有個了斷的。
結果電話一接通她就聽見了顧里的哭聲，直接就把南湘給弄懵了，而後面聽到顧里的道歉時，南湘更是被弄不會了。
自己這個罪魁禍首還沒道歉呢，怎麼受害者先道歉了？
自己又不是武舉老爺！
但是顧里在電話里哭的那麼慘，南湘問她發生了什麼時她也不肯說，就在那重複說著「對不起」三個字。
這讓南湘心裡一陣發慌，來不及想太多，問了她在什麼地方後便立馬動身趕了過去。
見到顧里的時候，對方正在大雪中瑟瑟發抖，看得她心疼壞了，而坐上計程車回來的時候，顧里一開口就提到了席城。
這個才是真正破壞了她倆感情的罪人，也是她們之間絕對禁忌的名字，就這麼突兀地被顧里提了出來。
當時計程車的氣氛瞬間凝滯，曾經她們開撕的情景瞬間就浮現在南湘的腦海里。
之後車子一直開到了小區外面，兩人都沒有再度開口說話。
現在顧里去洗澡了，南湘知道，對方洗完後，剛剛沉默下去的話題必然要再度提起。
可是，為什麼？
今天的訂婚典禮，還跟席城有關嗎？
想到那個男人，南湘眼神變得暗沉，對於這個同樣毀了她生活的傢伙，南湘始終不知道該怎麼去對待他。
若是以前，南湘或許還對席城又愛又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特別是在現在的情況，南湘的心中又變得茫然了。
只是在她潛意識裡時常會想，席城要是就這麼不再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就好了，無論是對她的現在，還是將來，都會更好。
而且不僅是心理，即使是生理……南湘突然就想到了簡溪，那天在辦公室發生的事情，已經替代了更早的那次，成為她現在一個人睡覺時的……某些素材。
一想到這，南湘就感覺那種奇怪的感受再度從心底浮起，天知道那次的事情對她的刺激有多深，反正到了最後，她知道自己欠了對方整套西裝……
即使當時真的只……
呼！
南湘長舒一口氣結束了發呆，回過來神後拍了拍可能是被空調吹得有些發燙的臉，接著就聽見了從浴室里傳出的水聲。
南湘掏出手機，點了幾下後就陷入了糾結之中，看著通信錄里簡溪的名字，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按下去。
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像個辦公室痴女？總想著要去騷擾上司。
糾結了好一會兒後，南湘抿了抿唇，還是撥了過去。
今天聖誕節嘛，就單純祝他節日快樂就好。
電話等待的時間有些久，南湘又看了看浴室的方向，自己現在這樣的行為，才是真正在做對不起閨蜜的事情。
虧自己當初還敢因為這種事罵顧里，要是讓顧里知道，自己更沒臉見她們了。
就在南湘糾結地想要摁斷電話時，手機傳來一聲響動，電話接通了。
「喂，南湘，有什麼事？」
聽見手機里傳來的熟悉聲音，南湘一時間有些語塞，但手上卻下意識調低了音量，生怕在浴室里洗澡的顧里聽到。
這種當著一位閨蜜的面勾搭另一位共同的閨蜜的男朋友的事情，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過於刺激。
南湘這邊不吭聲，那邊簡溪便又開口道：「怎麼不說話？不說話我可掛了啊。」
「別！」
雖然剛才撥的時候糾結著要不要掛，但現在通了後自己一句沒說就要被掛電話時她又不樂意了。
見她吭聲，電話那頭的簡溪笑道：「還以為是你不小心誤觸了，現在看來不是啊，說吧，你打電話想幹嘛？」
「呃，啊……」南湘嘴裡哼了半天，最後還是悶聲道，「想。」
「咳！想什麼？好好說話。」那邊簡溪接話很快，語氣突然還微微正經了起來。
南湘又抬頭看了看浴室，臉上被空調的暖風吹得更紅了，幾次張了張嘴，但想說的話還是說不出口。
「嘶！」
電話里突然又傳來了簡溪吸氣的聲音，南湘趕忙問道：「你那邊怎麼了？」
「沒怎麼，我這邊還有事，你趕緊說你的。」
「哦。」被催促的南湘有些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想了想才說道，「就是今天是聖誕節嘛，我祝你聖誕節快樂。」
「行，謝謝，我也祝你聖誕節快樂，先這樣吧，我這邊有事，回頭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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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簡溪一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這邊的南湘都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電話的忙音響了好幾聲後，她看著手機界面才有些失落地噘起了嘴。
今天這王八蛋是怎麼回事？
自己的暗示他沒聽懂嗎？
之前在辦公室的時候這傢伙可不是這樣的，還是說他現在真的在忙別的事情？
胡思亂想的南湘又開始在沙發上發呆了，直到浴室里顧里叫了她好幾聲後她才反應過來。
「來了來了！」
南湘趕忙起身，拿著找好的衣服走過去，將衣服遞給了從浴室的門縫中伸出手來的顧里。
過了一會兒，洗完澡換好衣服的顧里才開門走了出來。
「吹風機在這裡，你趕緊吹一下。」
「好。」
已經收拾好情緒的南湘現在再面對顧里時只是神色微微有些彆扭後就恢復了正常，絲毫不會讓顧里察覺到她剛才又試圖勾引閨蜜的男人。
不過顧里現在也沒心情去觀察南湘，她自己腦子裡都是一團糟，直到吹風機「嗚嗚」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才跟著響了起來。
「南湘，今天是顧源和袁藝的訂婚典禮……」
在顧里背對著南湘吹頭髮的時候，伴隨著吹風機的聲音，她將今天發生的事情緩緩道來，或許也只有吹風機聲音的掩飾，她才能儘量做到心平氣和地開口。
包括她是怎麼搶婚的，包括她是怎麼找上袁藝的司機男友的，也包括袁藝的反擊……
「那個幻燈片裡，不僅拍下了前天我在咖啡廳里見席城的畫面，還拍下了……拍下了當初那晚我跟席城……跟席城……在床上的畫面……」
不知道什麼時候，吹風機的聲音已經停了下來，寬敞的客廳內只剩顧里逐漸哽咽的話語，盡了最大的力氣說完最後的話後，顧里轉過身來，淚流滿面道：「南湘，真的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無論是當初，還是前天，我真的沒有想要和席城……」
「沒關係的。」
一直沒開口的南湘突然出聲打斷了顧里的話，她此刻坐在沙發上像是個僵硬的木頭人。
接著南湘像個木頭人一樣轉過腦袋，對著顧里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道：
「我相信你，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
浦西，簡溪的兩居室家裡，主臥的門半掩著，床頭柜上八音盒還在飄蕩出《雪絨花》的歌聲。
屋內布置的聖誕節氛圍大體上都還完整，只是地上卻散落了一地的衣服，男人的，女人的都有，甚至都還有麋鹿的……
本來鋪在床上的紅格紋毛毯此刻有近一半懸在了床外，就在它即將要掉下去時，一隻大手突然將其撈了上來，不僅如此，隨著這隻手主人的身子探出，還順便將地上的那個麋鹿發箍也撿了起來。
「阿泉，等一下，再換一次床單有些麻煩。」
簡溪的聲音在臥室里響起，大口喘息著的林泉卻沒有回應，「啪」……屁股上挨了兩巴掌後，她才哼了一聲，伸出光潔的雙手勾住狗男人的脖子，跟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了狗男人的身上。
簡溪重新將毛毯墊好，然後又拿起麋鹿發箍笑道：「阿泉，把發箍戴上，你可是聖誕小鹿。」
「討厭~」
林泉膩哼一聲，但還是沒有拒絕，將剛才因為覺得有點礙事而摘掉的發箍重新讓簡溪幫她戴上。
「真好看。」簡溪笑了一聲，正想著結束中場休息時，卻又聽小綠茶哼道，「你怎麼不讓南湘也來扮小鹿？」
狗男人動作一頓，剛才南湘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林泉就在旁邊，而且電話里南湘突然開始發燒，說了點暗示的話，要不是他反應快，說不定那燒貨就要燒得讓林泉聽懂了。
不過即使這樣，林泉還是察覺到了什麼，何況當初在學校的那次，她一直有種奇怪的預感，類似女人的直覺之類，總覺得南湘跟簡溪有問題。
所以聽到後面，她不顧自己還沒休息好，直接在狗男人還在通話的時候就再度，迫使狗男人提前結束了電話。
雖然剛才已經解釋了南湘在和他沒發生關係，但是林泉依舊不依不饒，這會兒再聽小綠茶提起，狗男人便附和道：「好啊，回頭我把你的小鹿套裝寄給她。」
「討厭！」
林泉大怒，抱著狗男人就往他肩膀上咬去。
兩人本來就在狀態，小綠茶一動，就像是釋放了信號一樣，八音盒裡的《雪絨花》頓時成了伴奏。
《雪絨花》是一首經典歌曲，其結構相對簡單且情感含蓄，並沒有傳統流行歌曲中明顯的爆發式，但存在情感漸進的層次感，可理解為一種柔和的情緒。
林泉準備的這個八音盒可以單曲循環，就在《雪絨花》的歌聲循環了幾遍，簡溪突然停了下來，神情也變得怪異至極。
「學長~」
眯著眼睛的小綠茶撓了撓他的手臂，狗男人笑了笑繼續為《雪絨花》譜寫伴奏，只不過此刻他的部分注意力已經分出了一部分不在臥室內了。
簡溪感應，開！
此時此刻，因為顧里和唐宛如遲遲沒回，和林泉打了電話後覺得聖誕節有些孤單想來搭夥過節的林蕭整站在簡溪家的客廳里，手上還拿著一把鑰匙，皺起眉頭疑惑地看向半掩房門的主臥。
那裡，《雪絨花》的歌聲悠揚。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