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是誰在敲門？
防盜門打開的時候，發出嘎噠一聲脆響。
沈黎單手抱起星野，另一隻手把門推開。
「先坐沙發上，別亂跑。」
星野很乖，兩條小短腿耷拉在沙發邊緣，小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廚房台子上的電熱水壺還剩小半壺水。沈黎按開開關，紅色的加熱燈亮起來，發出滋滋的聲響。
她從包里翻出一包沖劑，指尖捏著袋口撕開，藥粉的味道散出來，有點苦。
她找了個小碗，倒了小半碗溫水，把藥粉倒進去，用勺子慢慢攪開。
「把這個喝了，嗓子就不疼了。」
星野皺著小鼻子湊過去，抿了一小口，五官瞬間擠在一起。但他沒吐，仰著脖子三兩口硬咽了下去。
「苦不苦？」沈黎把碗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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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苦，司叔叔說了，男子漢吃藥不嚼糖。」
星野小聲嘟囔，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地。
沈黎脫掉他的小球鞋，將他抱進了房間。
床邊還放著那隻毛絨小熊。
小傢伙剛沾上枕頭就翻了個身，小手拽著被角縮成一團，呼吸聲不到兩分鐘就變得沉沉的，一動不動。
沈黎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溫度正常，沒起燒。
她輕手輕腳關上房門，回到客廳收拾。
地上散落著昨天出門前落下的快遞紙箱，膠帶撕開了一半掛在紙盒邊緣。
沈黎把它踩扁，好收納一點。路過陽台時，她順手拉開門，想給屋裡透透氣。
剛拉開一條縫，冷風就順著門縫灌進來，吹得陽台上的衣架叮噹作響。沈黎伸手去扶那個晃來晃去的衣架，目光不經意地往下一掃。
老小區的綠化帶常年沒人打理，就只剩幾棵光禿禿的樹杵在那兒，葉子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磚石路。
路邊並排停著兩輛黑色大眾，車身擦得瓦亮，跟旁邊老破小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車窗貼著深色的防窺膜，看不清裡面的動靜。駕駛座和副駕駛的門都虛掩著，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倚在車頭抽菸。
其中一個稍矮的男人忽然摸出一個黑色的小型照相機，鏡頭沒有端平，而是借著點菸的動作，斜斜地對著三樓陽台的方向。
快門按下去的時候，一道白光在玻璃窗上一晃而過。
沈黎的心一緊，但她並沒有表現出慌亂。
她拿起旁邊晾著的一條干毛巾，若無其事地抖了抖，搭在手腕上。轉過身的一瞬間，她反手扯住兩邊的遮光簾，用力一拽。
刷啦一聲，客廳徹底陷入一片昏暗。
陽光被死死擋在外面，沈黎走到餐桌旁坐下。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開屏幕。
本地新聞App並沒有推送任何消息。沈黎在搜索框裡輸入「陸氏集團」，點擊搜索。
網頁轉了半圈刷出來，原本掛在熱搜前三的「陸時宴涉案被帶走調查」「陸氏正式停牌清算」全不見了蹤影。
前排的相關詞條被洗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幾條不痛不癢的舊動態。
這根本不合常理。上午法院門前堵了少說二十幾家媒體，閃光燈連成一片，按照現在的傳播速度，早就應該把陸家扒了個七七八八才對。
沈黎心感不妙，迅速退回桌面，點開了一個行業內部的交流論壇。
置頂的紅色加粗的標題直接撞進眼裡：
【突發：監察部門聯合進駐，江城SY集團涉嫌多項違規，今晨已被全面叫停整改。】
主帖底下已經刷了三百多條回復。
「聽在總部的同學說，上午就直接封鎖了大樓，上上下下全貼了封條，所有高管只進不出。」
「司夜寒好像被停職了，簽字文件都傳出來了。」
「難怪今天上午陸家的熱搜全撤了，神仙打架，陸家那點破事根本排不上號。」
沈黎盯著屏幕，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她猜對了。
司夜寒上午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從頭到尾都是演給她看的。
那份文件，根本不是什麼走個過場的例行手續。
沈黎迅速點開通訊錄，點下了置頂的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
緊接著，聽筒里傳出一道冰冷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司夜寒的私人手機從來不關機。
沈黎掛斷，又撥了林森的號碼。
漫長的嘟聲響了足足四十秒，直到系統自動掐斷，始終無人接聽。
沈黎把手肘撐在膝蓋上，指尖抵著太陽穴，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
她想起陽台底下那兩輛黑色大眾，那個藏在夾克底下的黑色照相機。還有那兩個人的穿著，怎麼看都不像街頭混混那種吊兒郎當的模樣。
應該不是陸時宴能找來的人。
陸時宴就算再恨她，頂多也就找幾個地痞流氓來嚇唬人，鬧不出這種陣仗。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是京城來的人。
司家的人。
這時手機在手心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推送，林柚發來的語音。
沈黎點開聽筒湊到耳邊。
「黎黎，我剛從醫院拍片出來，林森那傢伙非給我塞了一件丑得要命的衛衣，硬把我塞上計程車讓我回自己家。」
「我剛剛路過SY，發現SY樓下圍了好多的保安，到底出什麼事了？」
沈黎打字回過去：「林森人在哪？」
「不知道啊，他把我送上車後就急匆匆跑了，鬼知道他幹什麼去了。哦對了，你和星野到家沒？」
沈黎沒再回。
她把手機反扣在木桌上。
因為她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響動。
不是風吹落葉的聲音。
那是皮鞋踩在台階上的聲音，腳步很快，很急，一步一步，由遠及近。
老小區的電梯壞了很久，腳步聲在三樓的轉角處停了下來。
沈黎的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門外的人停了大概三秒。
緊接著。
篤，篤，篤。
三聲輕緩的敲門聲在客廳里突兀地響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