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那一槍,滾下去

  「陸時宴,你看著我!」

  柳如煙徹底抓狂,整張臉扭曲成一團,刀尖從星野的脖子挪開,惡狠狠指著陸時宴。

  「我今天就算死,我也要讓你後悔一輩子!我要讓你看著這小崽子親眼死在你面前!」

  

  就是這一秒。

  司夜寒抓准機會,快速扣動扳機。

  「砰。」

  柳如煙臉上的癲狂還沒收回去,握刀的手腕處突然爆出一團血霧。

  「啊!」

  柳如煙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把尖刀脫手而出,從三樓直直墜落,啪的一聲脆響,掉在地上。

  劇痛讓她整個人向後蜷縮,原本扣住星野的力道一松。

  二隊潛伏在三樓通風管道口的兩個人順勢躍出,動作快如獵豹。

  一人凌空撲出,手臂死死攬住星野的腰,借著慣性把孩子拉了回來。另一人則一腳踹在柳如煙肩上,將她整個人踩在地面上。

  「按住!」二隊隊長急促的吼聲從三樓傳來。

  柳如煙癱倒在地上,捂著右手,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哀號聲。

  沈黎撐在地上的兩隻手猛地一撐。

  她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她根本不顧形象,赤著腳踩在地面上,瘋了一樣朝三樓狂奔過去。

  「星野!」

  特戰隊員已經抱起星野,從樓梯上迅速往下撤。

  沈黎在二樓的轉角處迎面撞上了他們。

  她連一句感謝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兩隻手臂直接搶上去,把那個小小的身子從防彈背心上狠狠撕扯進自己懷裡。

  星野整個人軟綿綿的,額頭上一大片淤青,脖子上還有柳如煙指甲掐出來的青紫血印。

  小傢伙被勒得太久,胸口還在一下一下劇烈起伏,等聞到沈黎身上特有的氣息時,那雙眼睛終於晃了晃。

  「媽咪……」星野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小小的腦袋靠在沈黎的肩窩上。

  「我沒哭。」

  沈黎雙腿一軟,再也撐不住,抱著孩子跌坐在鐵板上。

  她低下頭,把星野的腦袋死死壓在她懷裡,眼淚終於決堤而出,順著下巴大滴大滴地砸下。

  這時,警笛的呼嘯聲由遠及近,刺破了西郊這一片的安寧。

  「媽咪,手疼。」星野啞著嗓子哼了一聲,氣音很輕。

  沈黎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去查看他的小手。


  小傢伙兩隻手腕被麻繩勒出了兩道紫紅色的血印子,皮膚磨破了皮,正往外滲著黃水。

  「不碰,媽咪輕點。」沈黎捧著他的手輕輕吹拭著。

  樓梯口傳來細雜的腳步聲。

  四五個刑警沖了上來,手裡端著槍,戰術手電的強光柱在破廠房裡亂掃。

  「警察!別動!」

  三樓平台上,兩個安保人員已經死死把柳如煙摁在了地上。她拼命掙扎著。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沒有罪!」

  柳如煙的臉貼在地面上,衝著手電光嘶叫。

  「是陸時宴!是陸時宴指使我的!沈黎搶了他的錢,搶了他的公司,憑什麼只抓我!放開我!」

  兩名警察上前,扣住她的手,手銬咔嗒一聲死死扣緊。

  「老實點!起來!」警察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柳如煙身上的風衣早已破爛不堪,胳膊和膝蓋處都磨出了洞,剛才一番劇烈的掙扎讓她早已精疲力竭,整個人踉踉蹌蹌,被警察推搡著往樓下押。

  路過二樓轉角時,柳如煙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地上的沈黎。

  「沈黎!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你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陸家!陸時宴是個瘋子,他不會放過你的!你養的也只能是個野種!」

  警察用力直接把她的頭按了下去:「閉嘴!老實下樓!」

  沈黎連頭都沒抬。

  她只是用雙手捂住了星野的兩隻耳朵,把孩子的腦袋死死護在懷裡。

  星野的小身子在懷裡抖了一下,小聲咕噥:「媽咪,她好吵。」

  「不聽,咱們不聽。」沈黎低聲哄著,眼淚卻止不住地一顆接一顆砸在星野的後背上。

  樓下的大門敞開著,冷風呼呼往裡灌。

  陸時宴站在大門旁,看著柳如煙像條瘋狗一樣被押上警車,陸時宴腳下動了動,似乎想躲,但終歸沒挪開步子。

  柳如煙被塞進車廂前回頭啐了一口,濃痰直接落在他腳邊兩寸遠的地方。

  陸時宴沒去看她。他的視線始終定格在二樓那個抱成一團的背影上。

  沈黎坐在那裡,單薄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動著。而司夜寒就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位置,手裡拎著那把特製手槍,正低頭看著她。

  那一瞬間,三個人挨得極緊,窗外的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竟有一種外人根本插不進去的緊密感。

  陸時宴喉嚨動了動。


  那是他的前妻,那是他曾經拜過天地、敬過茶、明媒正娶過的人。

  憑什麼?

  憑什麼司夜寒能站在那裡?

  陸時宴跨過腳下的碎磚頭,邁著步子往樓梯口走。

  「沈黎。」

  他張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顯得格外突兀,打破了這來之不易的平靜,打破了這美好的氛圍。

  「沈黎,星野怎麼樣了?讓我看看他。」

  沈黎抱著孩子的手臂驟然收緊,她沒回頭,連坐姿都沒變一下。

  陸時宴三兩步跨上台階,伸手就想去拉沈黎的胳膊:「孩子身上全都是傷,得趕緊送去醫院,我車就在外面,我帶你們……」

  話還沒說完,一道高大的人影橫插了過來。

  司夜寒側過身,寬闊的肩膀直接將陸時宴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陸時宴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停在距離司夜寒胸口僅剩半尺的地方。

  司夜寒的個頭比他高出半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語氣平靜,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滾下去。」

  陸時宴被這股逼人的壓迫感逼得後退了半步,臉部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隨即眼底的慌亂迅速化成了惱怒。

  「司夜寒,這是我和沈黎的家事!」

  陸時宴拔高了聲音,指著縮在沈黎懷裡的小孩。

  「星野是我陸時宴的兒子!他身上流著陸家的血!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攔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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