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禁足寒商意

  裴明璋:「……」

  寒商意嫁進裴家五年,不管受到怎樣的對待,幾乎從未發過火。

  或許她會默然不做聲以表達她的不滿,亦或是像之前在祠堂罰跪時那樣反問裴明璋一句「那你們呢,也能大度一些麼」。

  而像如今這樣,直接一巴掌甩在裴明璋臉上的舉動是從未有過的。

  

  裴明璋被這一巴掌扇得有些詫異,有些驚訝,也有些冷靜下來。

  素秋是寒商意在這世上最在意之人……

  而他剛剛那些口不擇言的話……

  裴明璋眸光暗了暗,慢慢握緊了雙手。

  「裴明璋。」

  寒商意伸手指向大門的方向,「請你出去。還有,以後沒什麼必要的事,就不要再來我這裡了。」

  「我知道你不願見我。我又何嘗不是不願見你。」

  「我們就當這裴國公府偌大的府邸,沒有彼此,好麼?」

  裴明璋:「……」

  裴明璋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很輕的笑了一聲。

  不知道是在笑,寒商意說的那句「我又何嘗不是不願見你」,還是在笑她說的「就當沒有彼此」。

  「好,那便如你所願。」

  裴明璋第一次沒有諷刺寒商意的意願。

  他一掀衣袍,大步走出了寒商意的院子。

  見他臉色冷得厲害,何林跟在後頭大氣也不敢出。

  但,裴明璋卻喊了他的名字,沉聲吩咐何林:「傳我的話,往後,沒有我的允許,少夫人不許出她的院子。」

  「二、二爺?!」

  何林眼睛驟然睜大,心中震動,二爺這是要將少夫人從此禁足院中?

  他不明白,少夫人究竟是做了什麼,竟能讓二爺下這樣的命令。

  還是說,二爺對少夫人的厭惡已經到了再也無法忍耐的地步?

  不過,心中雖腹誹,何林還是不敢多言,他只低聲詢問:「那……二爺,少夫人院中的下人……」

  那些丫頭、婆子也不能隨意出入麼?

  還是只禁少夫人一個人的足?

  裴明璋想著寒商意剛才說的話,臉上的表情再沉了沉。

  「只留一兩個在院中伺候,其他的人安排到府里其他地方當值。」

  既然要當彼此都不存在,那自然要最大程度降低她的存在感。


  她院裡自然也就用不著那麼多人了。

  何林:「……」

  何林覺得自己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二爺這哪裡是簡單的要禁足少夫人,二爺如今這樣安排,無異於將少夫人「打入冷宮」。

  「聽到了麼?」

  許是何林沒有及時回應,裴明璋聲音里的不悅更加濃烈。

  何林忙點頭,「知道了,我會儘快安排好的。」

  何林所說的儘快,便是在短短一日之內,將寒商意院子裡除了南星,所有人都抽走了。

  本就沉悶無聲的院子,如今當真同皇宮大內最不起眼的冷宮還要冰涼死寂。

  南星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形容她此刻的心境了。

  雖說二爺以前待姑娘也不好,可這樣像仇人一般,一次又一次,不斷往最深處傷害姑娘,好像就是從今年春日,二爺同姑娘到法華寺去求子開始的。

  南星不明白,不是都說法華寺的菩薩佛祖最靈驗了麼?

  為什麼佛祖和菩薩不保佑姑娘和二爺能冰釋前嫌、恩愛美滿呢?

  「南星。」

  寒商意看到南星站在院子裡,望著緊閉的大門發呆,輕輕喚了她一聲,問她:

  「你不如和她們一起走吧。」

  南星跟著她,好像永遠都只會被她連累。

  想著,寒商意轉身要進屋子,將她就準備好的之後要還給南星的賣身契現在就給她。

  但,南星卻搖搖頭,說:「姑娘,奴婢哪兒都不去。」

  南星自然知道,這一次姑娘和二爺是徹底鬧僵了,往後姑娘在府里再不會有一天的好日子,但——

  姑娘之前見她偷偷在廊下為重病的母親哭,二話不說就給了她二百兩銀子,還允她回家照顧母親。

  姑娘是母親的救命恩人。

  她這一生都要報答姑娘的恩情。

  所以,她不走。

  她哪兒都不去。

  「你真不出去?」

  「不出去。外面又沒有姑娘,有什麼好出去的。」

  見南星答得乾脆,寒商意也便點點頭,「那好,那我們兩個這段日子便一起好好過。」

  裴明璋命人鎖了她的院子,寒商意不僅心裡沒有太大的波動,反而覺得很好。

  因為,一個被夫君拋棄的少夫人,註定不會有人關心。


  到時候,她直接一把火將院子燒透,死遁離開,會更方便。

  南星覺得寒商意那句「這段日子一起好好過」聽著有些不對勁,但,一時間又想不明白。

  南星一向都不是聰明的人,所以,她乾脆不想了。

  她只擔心鎖了院門,姑娘還怎麼去奇寶齋呢?

  「這有什麼麻煩的。」

  寒商意看著並不太高的院牆,還有牆角的幾棵高高的老槐樹。

  直接悄無聲息翻出去就好。

  到時候離開也是這樣。

  「南星,你也要學一下爬樹。」

  到時候,她放火燒院子,南星能和她一起走。拿上她的賣身契,從此過正常良民的日子,不再為奴為婢,不再聽後差遣,不再受人使喚。

  -

  寒商意雖然想關起門來過日子。

  但,也如她說的,一個被夫君「禁足」的少夫人,國公府的下人是不會像從前那樣再敬著她的。

  沒幾日,廚房那邊送來的飯菜已經不能看了。

  這天,郭嬤嬤有事到廚房去了一趟,走的時候,看到一個很破漏的食盒。

  郭嬤嬤也是心血來潮突然問了一句,「這食盒是要送去哪兒的?」

  廚房的婆子才說是要送去寒商意院子的。

  郭嬤嬤立刻擰了眉,語氣很不滿:「混帳東西,這些東西哪兒能送給少夫人?你們都是怎麼伺候的?」

  但,那些下人不僅渾不在意,還勸她說:「郭嬤嬤,我們知道你之前受過少夫人的恩惠,才當上了如今的一等僕從。可是,如今二爺明顯是徹底厭了少夫人了,你又何必做無用功。」

  巴結一個永遠也不會再得到二爺心的少夫人呢?

  郭嬤嬤更生氣了,她伸手一下打翻了那個破落不堪的食盒,語氣強硬:

  「既然知道我受過少夫人恩惠,那還敢當著我的面對少夫人落井下石?」

  她隨便就能尋個由頭把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全都罰一遍。

  他們要不要試試?

  廚房的下人見郭嬤嬤是真的動怒了,立刻收斂了臉上的譏諷和嘲笑。

  低下頭小聲說:「我們知道了,以後都不敢了,郭嬤嬤,你,你別動怒。」

  郭嬤嬤完全不給他們好臉色看,就站在廚房,看著他們一份一份重新給寒商意準備飯菜,再拿了個精緻的食盒裝好,這才沉著臉從廚房離開。

  廚房的下人是這樣,國公府其他的下人自然也是對少夫人怠慢的。


  郭嬤嬤有些不放心,特地交代府里的下人,雖然是二爺下了命令要禁足少夫人,但,少夫人只要一天還是少夫人,有少夫人的名分,就不能不敬著。

  聽完訓,下人們雖然面上恭敬答應下來,但心裡都覺得郭嬤嬤當真是多此一舉。

  註定這輩子都翻不了身的人,有什麼必要再捧著敬著?

  但,他們到底架不住郭嬤嬤對寒商意事事上心,沒過幾天,寒商意那邊的日子也就沒那麼不堪了。

  這天傍晚,下了很大的雨。

  六月底的京城本來就是很熱的。

  今年不知怎麼了,更是熱得厲害。

  下上這麼一場大雨,叫天地都涼爽了不少,想來晚上睡覺都會舒服些。

  只是,到了晚上,那雨不僅越下越大,天空中還伴隨著電閃雷鳴。

  守門的小廝瞧了一眼被煞白的閃電照亮的夜空,鶩地冒出一句:

  「這麼大的雷,像不像話本故事裡那些修仙道人渡劫飛升時會出現的樣子?」

  「嘿嘿嘿。」旁邊的小廝回應,「還真是——誒,是誰?」

  話音未落,一道清瘦的、渾身濕透的身影,在電閃雷鳴中直奔裴國公府的大門而來。

  小清臉色煞白,滿眼恐懼,對看門的小廝急道:「我是寒家的丫頭。我要見你們少夫人!快,快告訴我們二姑娘,三姑娘要不行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