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算計
周遠識趣地告退，掩上房門。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去，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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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菜，不多時，周遠又送來一把寶刀。
「李兄弟，幫主說你的兵器已經不能用了，送你一把好刀。」
「多謝。」李凡結果拔出刀鞘，寒光閃爍，指頭一彈，清脆的響聲連綿不斷。
「替我謝過幫主，果然是把寶刀。」
「兄弟喜歡就好，告辭。」
……
金龍幫聚義堂。
副幫主屠海天、軍師陳九，以及所有的堂主都坐在兩排，但無一人開口，面色各異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人都安頓下了？」黃龍慢悠悠喝了口茶，問的是周遠。
「回幫主，李兄弟已安頓好，住臨水院。」周遠躬身答道。
「我親自送他過去的，屋裡吃食酒水都齊備了，不會慢待。」
「嗯。」黃龍擱下茶盞，目光掃過堂下諸人，最後落在屠海天臉上。
「都說說吧，對這個李凡，你們怎麼看？」
屠海天重重哼了一聲，仍是不忿開口道：「幫主，我金龍幫在濱州城立足二十年，何曾遇到這樣的事情？」
「一個來歷不明的刀客，殺了幫中幾個好手反倒登堂入室了！幫里的兄弟們哪個不是拿命拼出來的名分，這冷不丁蹦出的外人，憑什麼騎到他們頭上去？」
幾個堂主都低了頭，誰也不敢接這話茬。
誰都知道，屠海天在幫里經營多年，手底下一票心腹，堂主里半數都是他舉薦上去的，是除了黃龍之外頭一號人物。
他這話裡帶刺，刺的卻不是李凡，而是黃龍的面子。
黃龍卻也不惱，只慢條斯理地又喝了口茶才道：「屠副幫主這話，說得在理。」
屠海天一噎，萬沒想到黃龍會順著他說。他本來憋著一肚子的火，想借這話頭跟黃龍掰扯掰
扯，結果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不知怎麼接了。
黃龍卻像沒看見他的錯愕，放下茶盞，目光沉沉掃過眾人：「可我金龍幫這二十年，是怎麼立足的？靠的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靠的是敢用敢殺！」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在堂上每個人耳朵里。
「濱州城裡，野狼幫、鐵旗會、青鹽幫，哪一家不是日夜盯著我金龍幫的地盤？」
「這幾家要是聯起手來，光靠咱們這些老人壓得住，但想要吞下他們，又談何容易？」
堂上靜了片刻，有人偷偷抬眼去看黃龍，只見這位幫主目光如炬，又全都給目光收回去了。
黃龍把聲音又壓低了三分道：「但這李凡是一口好刀，是可能攪混這潭死水的鲶魚！」
「他的刀足夠快，能替我們金龍幫把濱州城這盤棋，一刀一刀地清了，這才是我的打算！」
「至於他的什麼來歷不明、會不會反水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
「刀磨好了先用著，等把城裡礙眼的都除盡了，這口刀用與不用，還不是持刀的人說了算？」
這話說得誅心，堂上幾個堂主卻都聽得眼睛發亮！
誰不想幫派一家獨大？
到那時，地盤、銀錢、碼頭、女人……不都是幾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往日還總是要和別的幫派搶肉吃，如今幫主這是要掀桌子，把整桌菜都端過來啊！
幾個堂主對視一眼，都覺得骨頭裡竄起一股熱。
唯獨軍師陳九搖著摺扇，慢悠悠補了一句道：「幫主高見。只是這刀越利，越得挑准了往哪兒砍。」
「砍偏了，反傷自身啊。」
一個堂主拱手接口道：「軍師這話在理。那李凡再有本事到底是個外人，咱們不能把老底全押他身上！」
「老底？」屠海天嗤笑一聲。
「我金龍幫什麼時候要靠一個外人撐門面了？諸位別忘了，這濱州城原本是誰打下來的！」
話一出，堂上登時又安靜了。
當年，屠海天跟著黃龍，在濱州一條街一條街硬啃下來的地盤，是他身上最響的一塊功績，也就是在幫里說一不二的底氣。
抬出這句話，等於是把話挑明了。
金龍幫的地盤，是他屠海天拿命換的，輪不到一個外來的刀客來分，哪怕是黃龍親自下的刀！
黃龍對此沒多說什麼，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這位副手。
似乎是有些畏懼了黃龍的眼神，屠海天忽然眼珠一轉，咧嘴陰冷一笑道：
「不過軍師說得也對。既然這李凡是口好用的刀，那不如現在就試試這刀快不快。」
「野狼幫的副幫主彥成，是野狼幫的半個頂樑柱，手底下最狠的一批打手全聽他調派。不如就讓李凡去把這彥成給剁了如何？」
「要是能成，說明這刀確實鋒利，我金龍幫白得一員猛將。他要是成不了，不過是一口鈍刀，折在野狼幫手裡也不可惜啊！」
聽見屠海天這番話，黃龍的眉眼忍不住壓低了。
他太清楚屠海天的心思了。這傢伙心胸狹窄，就是見不得幫里再出一個能跟他分庭抗禮的人物。
讓李凡一個人去刺野狼幫副幫主，成，是替幫里賣命，功勞自然有他屠海天推薦的一份。
不成那就是借野狼幫的刀，除掉這個新來的眼中釘，一石二鳥，兩頭都不虧。
可偏偏他這麼說了，自己也不好明著否決。
屠海天在幫中心腹眾多，眼下正是要用人的時候，犯不著為個外人跟他撕破臉。
更何況，這步棋於自己而言，也未必不是一步好棋。
李凡若真能殺了彥成，野狼幫死仇結在他頭上，金龍幫進可攻、退可守。
李凡若死，那也不過是少了個來歷不明的人，算不得什麼損失。
黃龍端起茶盞，慢悠悠吹了吹浮沫，半晌點了點頭：「也好。那就讓李凡，去會會這位野狼幫的副幫主吧。」
他這一點頭，既順著屠海天的意，平息了他的火氣，又把難題丟給了出來。只是心裡難免有些不痛快。
「好！既然幫主都開口了，那就在三日後讓大家見見這李凡的實力吧！」
屠海天說完又不忘補了一句：「對了，這幾日，一定要好生招待咱們幫內以後的大功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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