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仁濟堂
許長年有些驚愕。
看老乞丐這樣子,是真知道些什麼?
可五十文不少啊。
他打漁一天才掙二百來文,五十文就是四分之一。
這老傢伙張嘴就要五十,趕上他小半天的辛苦錢了。
「老先生,你可別聽錯了。」許長年追問了一句,「我說的是銀背魚,不是讓你給我畫一條出來。」
老乞丐翻了個白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知道,不就是靖江游過來的嘛。」
他往牆根上一靠,抱著胳膊,語氣慢悠悠的:「這魚吃了之後,能增強功力,尤其是那些習武之人,最喜歡了。」
「我當年有幸,也嘗過一次。」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許長年不禁刮目相看。
這老乞丐,還真是有來頭啊。
一個叫花子,蹲在城門口要飯,居然嘗過銀背魚?
這玩意兒一條值三五兩銀子,甚至更貴。
別說尋常人家了,就是他們這些漁夫,許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一次。
他一個乞丐,哪來的機會嘗?
要麼是吹牛,要麼是以前真有點來歷。
許長年盯著老乞丐那張黑一道灰一道的臉看了兩秒。
可那老傢伙一臉坦蕩,看不出半點心虛,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給不給錢啊?」老乞丐把手又往前伸了伸,「這秘方可獨家,不打折。」
許長年咬了咬牙。
心疼歸心疼,可劉三爺那邊逼得急,眼下已經過去一天了。
他自己在上游轉了大半天,連個魚影子都沒見著。
這老乞丐要真知道法子,五十文就五十文吧。
他從懷裡數出五十個銅板,擱進老乞丐手裡。
老乞丐掂了掂,揣進懷裡,滿意地點點頭。
「算你小子識貨。」
他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我知道個秘方,能配出一種藥丸,扔進水裡,銀背魚聞著味兒就來了。」
許長年一聽,眼睛就亮了。
「什麼秘方?」
老乞丐沒急著說,只是抬了抬下巴:「去街上找個給人寫字的書生,借副紙筆來。」
許長年也不耽誤,轉身就往大街上走。
城門口不遠就有一家代寫書信的攤子,一個瘦書生坐在那兒,面前擱著筆墨紙硯。許長年掏了兩文錢,借了紙筆,又跑回牆根底下。
老乞丐蹲下來,許長年也蹲下來,把紙鋪在膝蓋上。
「我說,你寫。」
許長年提筆蘸墨,等著。
老乞丐清了清嗓子,開始報,「曼陀羅花、草烏、羊躑躅、當歸、菖蒲……」
「大概就是這些吧,你買回去之後,熬出藥湯來,摻進魚餌之中,大搞就可以了。」
許長年看著眼前的藥方,卻一時之間沉默不語,有種被迫的感覺。
他雖然不懂藥,但也聽過一些傳說,比如曼陀羅花,這不是毒藥麼?
你確定是吸引魚的,還是毒死魚的?
老乞丐看他發愣,嘿嘿一笑,「看不懂?看不懂就對了!」
許長年納悶的問道,「我這真是有要緊事,耽誤不得。」
「五十文錢倒也沒什麼,但你可別坑我。」
「這裡面有幾味藥,我記得是毒藥吧?這能用?」
老乞丐輕哼一聲,說道:「那你怎麼沒聽說過,是藥三分毒!」
「毒藥材有沒有效果,那也要看劑量的,摻一點點有什麼要緊的?」
「再說了,那幾味藥,各不過是致幻致麻的效果。」
「想抓著銀背魚,光有味兒不行。」
「那魚精得很,聞著味兒來了,叼一口就跑,你連個影子都摸不著。」
「可加了這幾位毒藥,它吃了以後,就游不動了,只能在水裡打轉。」
「到時候你再下手,它跑都跑不掉。」
許長年聽罷,心裡琢磨了一下,先用藥味把魚引過來,再把魚麻翻,讓它跑不掉。
這法子,聽著倒真有幾分道理。
老乞丐接著說道,
「把這方子上的東西備齊了,碾成細末,拿蜂蜜調和,搓成小丸子。」
「每次用的時候,往水裡扔一兩顆就行。」
「這藥丸,味道特別,人聞著都沖鼻子,可那銀背魚就好這一口。」
許長年低頭又看了看那紙上的方子,還是覺得不太靠譜。
可五十文都花了,不信也沒別的辦法。
「行,我回去試試,要是不管用,我明天還來找您。」
老乞丐擺擺手,一臉無所謂:「愛來找就來找,反正錢是不退的。」
許長年白了他一眼,背著魚簍走了。
許長年起身離開,先把紙筆還給了城門口那個瘦書生,道了聲謝,這才背著魚簍往街上走。
接下來就是買藥。
老乞丐給的那張方子,他揣在懷裡,邊走邊琢磨。
曼陀羅花、草烏、羊躑躅、當歸、菖蒲……雜七雜八十幾味。
許長年雖說不懂醫,可前身的記憶里多少有些零碎印象。
曼陀羅花和草烏,聽著就不像什麼好東西,倒像是藥鋪里專門用來入藥鎮痛的,尋常人亂吃是要出事的。
可老乞丐說了,是藥三分毒,劑量對了就是藥,劑量過了才是毒。
摻一點點,致幻致麻,把魚麻翻就行,不是毒死魚。
許長年心裡盤算著,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可他到底還是不放心,所以買藥的時候特意多跑了幾家鋪子,分散著買。
一是怕一家鋪子湊不齊,二是也怕同一家買多了,掌柜的起疑心。
頭一家藥鋪在城東,曼陀羅花和草烏都有,許長年買了一份,掌柜的還多看了他兩眼,問他買這些做什麼用。
許長年憨憨一笑,說家裡老人風濕疼,郎中給開的方子。
掌柜的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而最後一站,是縣城裡最大的醫館,仁濟堂。
仁濟堂門臉大,櫃檯後面一排藥櫃,夥計三四個。
掌柜的是個胖老頭,正撥著算盤。
許長年把最後缺的兩味藥報上去,夥計麻利地抓了,包好,算了錢。
許長年掏出銅板結了帳,把藥包往懷裡揣,正要轉身出門。
忽然聽見櫃檯後面,那掌柜的開口了,「帳收得怎麼樣了?」
聲音不高,可許長年腳步一頓,耳朵豎起來了。
回話的是櫃檯邊上一個小個子夥計,二十來歲,肩上挎著個藥箱,正耷拉著腦袋,一臉苦相。
「大致都收齊了,就是徐師傅那裡,我實在是不敢去了。」
「上次去,這傢伙已經發火了。」
「真把他逼急了,這可是位大高手,十幾個人都按不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