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漲漁稅

  許長年咧嘴一笑,把魚倒進水池,繼續下網。

  有了前身的經驗和這幾天的摸索,他不再像頭幾天那樣瞎碰運氣了。

  哪片水域有魚,哪片水域是空的,心裡大概有個數。

  專門挑有水草、有暗流、水色發暗的地方下網,一網下去,多多少少都有貨。

  

  一網,兩網,三網……

  【漁夫經驗+1】

  【漁夫經驗+1】

  【漁夫經驗+1】

  面板上的數字跳得飛快。

  許長年越干越順,池子裡的魚也越積越多。

  而且今天的大魚格外多,三四斤的鯉魚撈了好幾條,還有兩條大鯽魚,一條鲶魚,個個膘肥體壯。

  正忙著呢,許長年忽然注意到,右前方三十多丈的地方,水面上有一大片細密的水花,跟下雨似的。

  那動靜,一看就是底下有魚群在活動。

  許長年心頭一跳,趕緊收了網,抄起槳就往那個方向劃。

  劃到近處,他放慢速度,仔細看了看水面。

  那片水花底下,隱隱約約能看見密密麻麻的黑影在移動,個頭都不小。

  許長年理好網,深吸一口氣,瞄準那片水花最密的位置,胳膊一掄。

  嘩啦——

  網落進水裡,正罩在魚群頭上。

  許長年拽著繩子,手上猛地一沉,差點沒把他帶個趔趄。

  這網比剛才重多了,他咬著牙,一下一下往回收。

  網兜出水的時候,水花四濺,裡頭擠擠挨挨全是魚。

  五六條大鯉魚,還有兩條草魚,一條黑脊背的大鯽魚,活蹦亂跳的。

  把網兜撐得滿滿當當。最大那條草魚,足有七八斤。

  許長年趕緊把魚倒進水池。

  池子本來就已經快滿了,這一下更是擠得滿滿當當,水花不停地往外濺。

  他喘了兩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池子,心裡美得不行。

  這一趟,少說也有七八十斤。

  比前兩天還多。

  而且都是以大魚為主!

  許長年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到頭頂了。

  他本來還想再下一網,可池子實在裝不下了,只好收了網,抄起槳往碼頭劃。

  靠岸的時候,黑麻子正坐在太師椅上打盹。


  聽見水聲,睜開眼一看,嘴角又抽了一下。

  許長年那池子,比前幾天還滿。

  黑麻子人都有些麻了。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每次看見那滿滿當當一池子魚,還是忍不住嘴角直抽。

  他在這潯水河上混了好幾年,就沒見過這樣的。

  六月份淡季,別人撈個十來斤都燒高香,這小子倒好,一天比一天多。

  不過這回黑麻子也沒說什麼。

  說了有什麼用?

  人家交錢,不交魚,說好了的規矩。

  他要是再嘰嘰歪歪,反倒顯得他輸不起。

  許長年把魚收拾好,裝進魚簍,背起來沖黑麻子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等許長年走遠了,瘦猴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麻爺,要不要繼續跟蹤?」

  黑麻子正一肚子火沒處撒呢,抬腿就給了他一腳。

  「跟蹤?你跟了幾天了,跟出什麼來了?」

  「你有什麼用?」

  瘦猴被踹得往後趔趄了兩步,捂著屁股不敢吭聲。

  黑麻子正要再罵兩句,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黑麻子,這是發什麼火呢?」

  那聲音不大,可黑麻子一聽,渾身一個激靈,蹭的一下從太師椅上蹦起來,動作比兔子還快。

  轉過身,彎腰弓背,臉上堆出笑來,那笑比哭還難看,「金爺!您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

  來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綢緞袍子,白淨面皮,可那雙眼睛陰沉沉的,看人的時候跟刀子似的。

  這人叫金彪,是劉三爺手底下的管事,專門管著沿河這一片的魚稅。

  黑麻子趕緊迎上去,點頭哈腰:「走走走,去我家坐坐!」

  「瘦猴,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準備好酒好菜,再喊幾個姑娘過來伺候著!」

  瘦猴正要跑,金彪卻一抬手攔住了,「別麻煩了。」

  「我今天還有事,不能在你這久留。」

  「跟你打個招呼就走。」

  黑麻子趕緊從懷裡摸出幾兩碎銀子,塞到金彪手裡:「爺,您有事吩咐就是了,我立馬就過去,怎麼還親自跑一趟。」

  金彪把銀子收了,也沒當回事,揣進袖子裡,這才開口。

  「三爺發話了。」

  「從今天開始,魚稅改到五成,或者四十文。」


  黑麻子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五成?四十文?」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追問了一句:「金爺,這……這不是淡季麼?怎麼還漲漁稅呢?」

  六月份是淡季,漁夫們本來就撈得少,要是五成漁稅,那大半天的辛苦就白費了。

  四十文更狠,好多漁夫一天都掙不到這個數。

  金彪瞪了他一眼,「三爺說的話,你有意見?」

  黑麻子後背一涼,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怎麼會有意見呢,三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金彪嗯了一聲,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黑麻子站在原地,看著金彪的背影消失在村道上,臉上的笑慢慢垮下來,變得鐵青。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瘦猴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麻爺,這……這漁稅漲了,那幫漁夫能願意?」

  黑麻子冷哼一聲:「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

  「劉三爺定的事,誰敢說個不字?」

  可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

  淡季漲稅,本來就不合常理。

  而且一漲就是這麼多,從三成直接到五成,還加了四十文這個選項。

  這不是明擺著逼人交錢麼?

  漁稅漲了,明天那幫漁夫肯定要鬧。

  可鬧也沒用,劉三爺定的事,誰改得了?

  他忽然有點慶幸,自己不是漁夫,是收稅的。

  要不然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另一邊,

  許長年背著魚簍進了縣城,直奔魚市,去了張氏魚行。

  既然黃管事給他面子,按照市場價收他的魚。

  那許長年自然是要來捧場的。

  許長年背著魚簍進了張氏魚行,黃管事正坐在櫃檯後面撥算盤。

  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見是許長年,臉上就堆出笑來。

  把算盤一擱,從櫃檯後面走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喲。」

  「你可是有幾天沒來了。」

  許長年把魚簍往地上一擱,笑著回道:「最近家裡有些事情,實在是沒空下水捕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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