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血液里燃了火,燒得她實在難耐。
錦瑟被他突然的靠近嚇了一跳,聽到他的問話,心也跟著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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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很想走,可她不能跟宇文恕走。
宇文恕走是有正當的理由,可她又沒別的事,剛和張瑤華道過歉,現在一口沒吃就跟著宇文恕走,實在說不過去。
她已經努力和宇文恕劃清界限,張瑤華都不肯放過她,她要是就這樣跟宇文恕走了,張瑤華更加不會放過她。
往後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每天都要來給張瑤華請安,惹惱了她,少不得被她各種刁難。
這樣想著,錦瑟便微微後撤,輕輕搖了搖頭。
宇文恕沒想到她會拒絕,臉色陰沉下來。
她寧願跟皇后在這裡虛與委蛇,擔驚受怕,都不願跟他走。
所以,在她眼裡,他比皇后還令她厭惡嗎?
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境地,她永遠選旁人而不選他。
早知如此,他就多餘來這一趟。
還巴巴的帶著試膳太監來。
他猛地站起身,拉開椅子,用力撣了撣衣襟,不等眾人相送,便冷著臉拂袖而去。
小喜子看看他,又看看錦瑟,連忙抱著拂塵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一口氣走出很遠,小喜子才小心翼翼叫了一句:「皇上慢些走,反正首輔大人又不是真的在等您……」
「你還敢說!」
宇文恕正窩著一肚子火沒處撒,抬腳將他踹翻在地,「都是你這狗奴才沒事找事,滾回京城給你師父做伴去吧!」
小喜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硬是忍著沒敢叫疼,爬起來給他磕頭:「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息怒?
叫他如何息怒?
宇文恕瞪著他,殺心起了一遍又一遍,最終還是忍住了:「太后喪期,朕不想見血,你給朕記住了,往後再敢拿她的事來煩朕,朕剝了你的皮!」
「是是是,奴才記住了,奴才記住了。」小喜子一連聲地答應,磕頭如搗蒜。
宇文恕這才饒過他,黑著臉回到大帳,自個坐著生悶氣。
小喜子端著飯菜,戰戰兢兢地走進來,賠著笑哄他:「皇上,千錯萬錯都是奴才的錯,您先消消氣兒,多少用些餐食,別餓壞了身子。
您放心,奴才往後再不會管長公主的事,只要您不發話,長公主就算出了天大的事,奴才也絕不讓它傳到皇上的耳朵里……」
「……」宇文恕又是一陣氣悶,深呼吸,抬手指向門口,「給朕滾出去!」
皇后的行帳里,自打宇文恕走後,眾人都覺得意興闌珊,連麗妃都懶得再挑事,悶著頭吃了些飯菜,便紛紛起身向張瑤華告退。
張瑤華自個也覺得沒意思,客氣話都沒說,就讓她們走了。
錦瑟便也跟著幾人一起告退出去。
曹嬤嬤候在外面,見她出來,忙上前攙扶,隱晦道:「公主沒事吧?」
錦瑟有氣無力地靠在她肩上:「沒事,就是有點累。」
曹嬤嬤說:「沒事就好,奴婢方才遠遠瞧著皇上踹了小喜子一腳,還把他一通罵,奴婢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一直提心弔膽。」
錦瑟愣了下:「他踹小喜子幹什麼,他不是回去見首輔大人嗎?」
曹嬤嬤搖頭:「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離得遠,奴婢沒聽到皇上說了什麼,想必是小喜子辦差不利,惹皇上生氣了。」
錦瑟想了想,沒想明白:「算了,先回去再說吧,外面說話不方便。」
曹嬤嬤便噤了聲,扶著她往公主的行帳走去。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沿途點著許多火把,火苗被夜風吹得東倒西歪,又死犟著不肯熄滅,如同一場無聲又激烈的反抗,不知最終誰輸誰贏。
錦瑟默默看著,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回到帳中,讓曹嬤嬤給她備了熱水沐浴。
路上多有不便,沐浴都成了奢侈的事,除了帝后妃嬪,王爺公主,其他人不是誰都有資格每天沐浴。
錦瑟坐進沐桶,懶懶靠在桶沿上,把席間的事說給曹嬤嬤聽。
曹嬤嬤聽得一頭霧水:「且不說皇上是個什麼意思,皇后娘娘說什麼都要叫公主去,就是單純為了請公主吃飯嗎?」
「誰知道呢!」錦瑟倦懶道,「我也覺得她沒安好心,可那些飯菜又確實沒有問題。」
曹嬤嬤猜測:「她會不會是想先試探一下,看公主會不會防備她,要是公主防得緊,她就另想辦法?」
錦瑟搖頭,累得不想說話。
曹嬤嬤又道:「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她若有賊心,什麼招數都能想到,咱們再怎么小心,也做不到萬全。」
「那就儘量吧,嬤嬤,讓我先睡一會兒……」錦瑟意識昏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說完便闔眼睡了過去。
曹嬤嬤便不再說話,由她睡著,自個拿澡巾幫她擦洗身子。
擦到前面的時候,看到她左胸那道猙獰的疤,曹嬤嬤心頭一陣揪疼。
早在永壽宮時,她就發現了這道疤。
她知道這裡從前是朵荼蘼,至於為什麼變成了傷疤,她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要傷心絕望到什麼地步,才能下得去手,把自己的皮肉燙成這樣?
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由此可見,公主是當真下定了決心,要和皇上、和過去一刀兩斷的。
奈何皇上偏不讓她如願,偏要將她召回京城,偏要與她苦苦糾纏。
這孽債,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曹嬤嬤唉聲嘆氣,給錦瑟清洗完,叫了兩個婢女進來幫忙把錦瑟從浴桶里扶出來,給她擦乾身子換上寢衣,扶回了床上。
錦瑟昏昏沉沉的,沾著床就又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覺口乾舌燥的,身上也是一陣陣的燥熱,仿佛血液里燃了火,燒得她實在難耐。
她想叫曹嬤嬤給她拿點水來,張開嘴,嗓子卻像燒啞了似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這幾年身子弱,時常夢魘,這種古怪的感覺,讓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又夢魘了。
夢魘的人,在夢裡是清醒的,她想著,這夢總會過去,再忍忍就好了。
然而並沒有,身上的燥熱越來越強烈,四肢百骸像是爬滿了螞蟻,她又熱又癢,忍不住呻吟出聲。
這異樣的聲音,在黑夜裡卻尤為清晰,她被自己嚇了一跳,終於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四周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她隱約感覺床前像是有一道人影,高高大大的,看不清臉,只能聞到一陣陣似有若無的龍涎香的氣息。
「誰?」她心下一驚,撐著軟綿綿的身子坐起來,「宇文恕,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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