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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躲什麼,不是你主動的嗎

  宇文恕面無表情地坐著,沒有任何反應。

  仿佛在錦瑟心中引起驚濤駭浪的事,對他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張瑤華見錦瑟遲遲不答,半真半假地問了一句:「妹妹在猶豫什麼,是怕我和皇上虧待小外甥不成?」

  錦瑟避無可避,捏著兩手心的汗回道:「承蒙皇嫂抬愛,我和安哥兒受寵若驚,但伴讀一事事關重大,我一個人做不了主,不如等王爺進京後再行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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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瑤華輕輕"哦"了一聲,目光轉向宇文恕:「皇上以為呢?」

  宇文恕瞥了她一眼,黑眸沉沉壓著沒人看懂的情緒:"朕以為,皇后今天的話確實有點多了。"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張瑤華跪在蒲團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不敢頂撞宇文恕,怨毒地瞪了錦瑟一眼。

  錦瑟低著頭,避開她的目光,免得她惱羞成怒,找自己撒氣。

  這時,一個宮女從外面走進來,慌慌張張對張瑤華行禮:「娘娘,小殿下發燒了,乳母請您回去瞧瞧。」

  張瑤華頓時緊張起來,顧不得方才的尷尬,一連聲問:「怎麼回事,本宮出門時大皇子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發燒?」

  「奴婢不知,翠屏姑姑已經讓人去請太醫了。」那宮女垂首道。

  張瑤華雙手抱住了宇文恕的胳膊:「皇上,瑄兒發燒了,您和臣妾一起去瞧瞧吧?」

  錦瑟聞言,心中生出一線希望。

  希望宇文恕能和張瑤華一起離開,再也不要回來。

  她寧願一個人守在這裡,也不想和他們一起受煎熬。

  下一刻,宇文恕便拂開了張瑤華的手,語氣冷淡道:「發燒而已,皇后去看著即可,頭一晚上守靈,朕走了不合適,讓人知道會說我們不孝。」

  他是那怕人說嘴的人嗎?

  張瑤華看看他,又看看錦瑟,直覺他不走是為了錦瑟。

  畢竟太后活著的時候也沒見他多孝順,病床前都是自己在替他盡孝,他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皇上……」

  張瑤華不放心他們單獨相處,還要再爭取,被宇文恕冷聲打斷:「皇后快去吧,有情況讓人來告訴朕。」

  張瑤華無奈,只得答應一聲,起身同那宮女一起離開。

  隨著兩人的腳步聲遠去,靈堂重歸寧靜。

  錦瑟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仿佛被架在火上烤,被扔在油鍋里煎。


  她不想在獨處的情況下招惹宇文恕,又想趁著張瑤華不在,探一探他的口風,看看他對伴讀一事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草稿在腹中打了一版又一版,勇氣鼓了一遍又一遍,嘴張了又張,頭抬了又抬,始終不敢說出口。

  宇文恕明明沒在看她,卻又將她所有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調整了一下坐姿,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冷幽幽的聲音突然在靈堂響起,嚇得錦瑟一個激靈,抬頭對上他的視線,慘白小臉上滿是驚懼之色。

  宇文恕冷眼睨她:「嚇成這樣,朕是鬼嗎?」

  不是鬼,卻比鬼還可怕。

  錦瑟一手按壓心口,抿了抿蒼白的唇瓣:「不怪皇兄,是我想事情走了神。」

  「想什麼?」宇文恕問。

  錦瑟略一遲疑,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出來:「讓安哥兒給大皇子做伴讀,是皇嫂的意思,還是皇兄的意思?」

  「有區別嗎?」宇文恕面容冷肅,答非所問,「怎麼,給朕的皇子做伴讀,還委屈你兒子了?」

  錦瑟的心沉了沉,態度又恭敬了幾分:「皇兄言重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安哥兒年紀還小,自己都不怎麼懂事,怕他服侍不好大皇子,選伴讀,還是要大幾歲為好。」

  「伴讀又不是奴才,歲數大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宇文恕說到這裡停住,晦暗不明地看向錦瑟,「重要的是什麼,皇妹知道嗎?」

  錦瑟輕輕搖頭。

  「重要的是忠誠,不能背叛主子,撬主子的牆角。」宇文恕幽幽道。

  錦瑟愣住,無言以對。

  說去說來,他還是在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

  可當年明明是他先違背誓言,瞞著她求娶別人,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欺辱而無動於衷。

  他有什麼資格耿耿於懷?

  他又有什麼資格站在受害者的立場來質問她?還說饒不了他們?

  只因為他做了皇帝,便可以顛倒黑白,歪曲事實嗎?

  「怎麼不說了?」宇文恕等不到錦瑟的回應,伸手去挑她的下巴。

  錦瑟慌忙躲閃,怕激怒他,逃避地垂下眼帘:「皇兄字字珠璣,我無話可說。」

  「字字珠璣?」宇文恕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盯著她頻頻顫抖的長睫看了幾息,「無話可說,那就求朕。」

  錦瑟慢慢抬頭,杏眸映著火光,仿佛心底燃起一縷微弱的希望:「我求你,你就會答應嗎?」


  「那要看你怎麼求。」

  宇文恕突然扒開了擋在兩人中間的火盆,向她湊過去,俊美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如神祇,又如鬼魅。

  錦瑟心跳停了一拍,身子下意識往後撤:「你幹什麼,不要過來……」

  宇文恕蹙眉,漆黑瞳孔泛著幽光:「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看來你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兒子,既如此,那就讓他……」

  「不,不要……」錦瑟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皇兄,我求求你,不要讓安哥兒進宮做伴讀,行嗎?」

  柔若無骨的小手,白到沒有血色,冷到沒有溫度,因著哀求,又或是因為害怕,用力用到微微顫抖,藍色筋管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宇文恕呼吸微滯,視線向下,落在她手背上。

  漫不經心地看了兩眼之後,大手反轉,將她的手抓握在掌中。

  和她的濕冷顫抖不同,他的手很大,很穩,掌心溫暖乾燥,手指根根修長,常年握筆挽弓磨出的薄繭,輕輕摩挲她細嫩的肌膚,戰慄的感覺從手心直傳到心底。

  錦瑟屏住呼吸,把手往回抽。

  「躲什麼,不是你主動的嗎?」宇文恕用力握住她細白的腕,另一隻手強行將她每根手指展開,對著燈光細細觀察。

  「保養的不錯,看來那病秧子沒虧待你,至少沒讓你幹過重活。」

  戲謔的語氣,肆無忌憚的打量,錦瑟羞紅了臉,用力抽回手,對他抗議:「藍玉不是病秧子,你能不能別這麼叫他?」

  「不是病秧子是什麼?」

  宇文恕看著空空的掌心,眯了眯眼,臉色驀地陰沉下來,「他背叛朕,搶了朕的女人,朕叫他一聲病秧子都是對他的抬舉,惹惱了朕,朕就將他扒皮抽筋,挫骨揚灰,讓世上再沒有蕭藍玉這個人!」

  「不!我不許你動藍玉!」錦瑟失控大喊,像只護崽的貓,對他亮出虛張聲勢的尖牙。

  宇文恕輕蔑一笑,伸手將她拽回來,仰面放倒在自己懷裡,手臂用力箍住她細腰:「藍玉,藍玉,你叫得倒是親切,人前叫王爺,人後叫藍玉,床上呢,床上叫什麼?」

  這般無恥的話語,讓錦瑟雙頰如火燒過一般滾燙,羞惱之下,揚手就要打他。

  宇文恕騰出一隻手,輕鬆抓住了她的手腕,低沉的嗓音不知是威脅還是誘哄:「瑟瑟,打上癮了是嗎,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求朕?你兒子還要不要了?」

  錦瑟的動作僵住,全身的力氣都被這一句話抽得乾乾淨淨。

  「皇兄,求求你,放過我們吧!」她哀求地看著他,淚盈於睫的模樣楚楚可憐。

  宇文恕卻不為所動,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臉頰輕蹭她掌心,語氣惡劣而曖昧:「你先告訴皇兄,你在床上叫那個病秧子什麼?」

  錦瑟漲紅了臉,貝齒死死咬住櫻唇,拒絕回答他卑劣的問題。

  「怎麼又不說話?」宇文恕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莫非你們在床上沒有愛稱,還是那病秧子壓根沒和你上過床?沒上過床的話,孩子是哪兒來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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