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他懷裡婉轉承歡
平南王蕭藍玉,是鎮守南郡的異姓王,也是錦瑟如今的丈夫。
小時候的他,因為體弱多病,不堪大用,被他父王送到京城做質子,後來又給宇文恕做了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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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當年驚聞宇文恕和張瑤華定親,情急之下大鬧定親宴。
太后怕她壞事,將她的行為說成是她單方面對宇文恕的痴纏,並當場下令將她關進冷宮反省。
她在冷宮絕食三日,水米不進,生命垂危之際,是蕭藍玉瞞著宇文恕,偷偷向太后求娶了她,將萬念俱灰的她帶回南郡悉心照料。
錦瑟想到丈夫,語氣柔和了幾分:「回娘娘的話,王爺連日趕路病情加重,臣婦思念太后心切,就讓他和孩子在驛館休整幾日,自己先騎馬回來了。」
「原來如此。」張瑤華轉頭看了宇文恕一眼,眼神別有深意,「本宮和皇上都很擔心平南王的病情,皇上說等他進京後,就立刻安排太醫院為他會診。」
「臣婦謝皇上和娘娘恩典。」
錦瑟說著又要下跪謝恩,被張瑤華抬手制止:「都是自家人,不必跪來跪去,本宮身為嫂嫂,最關心的還是你和平南王的感情。」
她餘光瞥了下宇文恕,又和幾位妃嬪對視一眼,「好妹妹,快和我們說說,平南王對你好不好,你們夫妻之間相處可還融洽,你曾經的……他應該不在意的吧?」
看似關懷,實則挑釁試探的話語,讓錦瑟瞬間繃緊了全身的神經。
她知道此番回京免不了被各種刁難,只是沒想到張瑤華竟如此迫不及待。
當著宇文恕的面問這種問題,目的不言而喻。
錦瑟定了定神,語氣平靜道:「多謝娘娘關心,王爺對我很好,我們在一起很開心,曾經的事早已不記得了。」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們過得好,本宮和皇上就放心了。」張瑤華一臉欣慰的樣子,頓了頓又道,「你們的孩子也有四歲多了吧,孩子長得像誰呀?」
錦瑟聽她提到孩子,心臟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幾下,險些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正想著該如何回答,宇文恕冷冷一句終結了話題:「行了,閒話以後再說,朕先帶皇妹去看母后,皇后帶各宮妃嬪回去更換孝衣,準備喪禮事宜。」
張瑤華聽聞他要單獨帶錦瑟去見太后,有片刻的遲疑。
對上他寒涼的目光,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領著一眾妃嬪告退出去。
臨走前看了錦瑟一眼,眼神里除了警告,似乎還帶著幾分怨恨。
錦瑟能看懂她的警告,卻不明白她的怨恨從何而來。
她又沒被打聾耳朵,沒被搶走皇后之位,也沒有背井離鄉三千里,她有什麼好怨恨的?
殿前安靜下來,所有宮人都被驅散,只剩下昔日的兄妹二人相對而立。
宇文恕目光沉沉,似乎想要從錦瑟臉上看出點別的情緒。
錦瑟卻始終垂著眼帘,看都不看他一眼。
片刻後,宇文恕收回視線,轉身往太后的寢殿走去。
錦瑟低頭邁過門檻,默默跟在他身後。
太后喜奢靡,寢殿還和從前一樣富麗堂皇。
可那又怎樣呢,再富麗堂皇,如今也不過是個奢華的停屍房。
一生爭強好勝,玩弄權術不輸男子的太后娘娘,閉著眼靜靜躺在床上,眉宇間似乎仍有不甘。
錦瑟跪在床前,想起舊日種種,心中百感交集,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哭不出來就不要勉強,反正也不是親生的。」宇文恕在她身旁淡淡道。
錦瑟沒聽清,抬眼看他,習慣性偏了偏頭。
宇文恕眼神暗了暗,稍稍抬高了聲音:「永壽宮還空著,母后入皇陵最快也要一個月,朕讓人把永壽宮收拾出來給你住。」
永壽宮離乾清宮最近,歷來都是高位妃嬪居住的宮殿,先帝疼愛錦瑟這個唯一的女兒,就把永壽宮給了她。
錦瑟離京五年,原以為宇文恕登基後,會把永壽宮分給某位受寵的妃嬪,沒想到至今竟還空著。
她不明白宇文恕為何不讓別人居住,但這和她沒有關係,她也不想再住回去。
於是便婉言謝絕道:「不勞皇上費心,臣婦這幾日就在慈寧宮給太后守靈,等王爺到了,我便出宮和他住到王府舊宅,方便照顧他和孩子。」
她自覺這話並無不妥,宇文恕的臉色卻驀地陰沉下來,彎腰伸手鉗住了她的下頜:「朕忍你半天了,你再敢自稱一句臣婦試試。」
錦瑟被迫抬頭,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被他突然的舉動嚇得心臟狂跳,話都說不出來。
宇文恕成功打破了她強裝的平靜,心裡總算暢快了些:「原來你還知道害怕,一回來就擺著張死人臉給誰看?」
這話說得實在難聽,錦瑟的下頜被他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硌得生疼,偏過頭想要掙開他的鉗制。
宇文恕手上用力,又將她的臉轉回來,黑眸沉沉逼視著她,語氣寒涼如水,「你是朕的皇妹,是宇文家的公主,如今卻口口聲聲自稱臣婦,還將姓氏改成了那個病秧子的姓氏,呵……」
他輕嗤一聲,指腹加重力道,捏得錦瑟櫻唇微張,杏眸因驚懼和疼痛泛起淚光。
他無視她的淚光,說出的話也滿是譏諷:「你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刺激朕,報復朕,讓朕後悔?你覺得朕會在乎嗎?嗯?」
「我沒有,你放開我……」
錦瑟感覺自己的下頜骨快要被他捏碎,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流過滿是風塵的臉頰,又一路向下,滲入他的掌心。
潮濕的感覺讓宇文恕蹙了蹙眉,手上的力道卻未減分毫。
冷峻狠絕的面容映在錦瑟朦朧的淚眼,她已分不清疼的是下頜還是心臟,索性放棄了掙扎,對他帶淚而笑——
「你當然不在乎,你當年對我好,本就是為了得到母后的助力。
我在你眼裡不過是一枚棋子,你又怎會在乎一枚棋子的感受?
你在乎的,從來都只有皇位。
是我自己眼瞎心盲,才會相信一個自私自利,卑鄙無恥的爛人,相信一個爛人許下的承諾。
我被騙是我活該,怨不得旁人。」
周遭空氣有瞬間的凝滯,宇文恕的臉色更冷了幾分,不錯眼地盯著她長睫上顫抖的水珠,忽而矮下身形,單膝跪地向她逼近,眼底浮現幾許瘋狂。
「你說得對,朕在乎的只有皇位。
朕就是這樣一個自私自利,卑鄙無恥的爛人。
爛就爛吧,反正朕贏了。
只要這江山在朕手上,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對著她笑,笑得像個瘋子,和記憶中那個深情款款海誓山盟的俊美少年判若兩人,也全然不是方才在眾妃嬪面前的沉穩內斂。
錦瑟在他掌心打了個寒戰,聲音也顫抖起來:「既然不重要,你又何必在意我改不改姓,自稱什麼,現在的我於你而言,不過是一枚棄子。」
宇文恕收起笑,深淵般的黑瞳泛著森然寒意,鉗著她的下頜將她的頭往後推,壓在床沿上——
「朕自然不會在意一枚棄子,朕在意的,是你們對朕的背叛。
蕭藍玉給朕做了十年伴讀,朕待他情同手足,他卻背著朕偷偷撬了朕的牆角。
而你,瑟瑟……
你在朕懷裡婉轉承歡時,分明說過這輩子只愛朕一人,卻在去了南郡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給蕭藍玉生了個兒子。
你自己說,你們兩個,朕饒得了哪個?」
五年未曾叫過的暱稱,被他叫出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跪在錦瑟面前,欺身上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到她的鼻尖,與她呼吸相聞,曖昧的動作充滿侵略,輕佻的話語帶著殺機。
錦瑟向後仰倒,削瘦背脊抵在堅硬的床沿,纖細白皙的脖頸幾乎折斷,頭頂碰到太后早已冰涼的手,嚇得她花容失色,心臟緊縮成一團。
「宇文恕,你要幹什麼,母后還在呢,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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