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內鬼

  沈辭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把她看進記憶里去。

  「對不起。」他說,「我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可能我們得提前回國了。」

  唐頌哽咽著,聲音發顫。

  「好。」

  沈辭輕輕喘了口氣,後背的傷口跟著扯了一下,傳來鈍痛。他眉心微蹙,卻沒有移開目光。

  唐頌立刻察覺,連忙輕聲問。

  「是不是扯到傷口了?要不要按鈴叫醫生?」

  

  「不用,只是一點疼,忍得住。」

  沈辭緩緩搖頭,聲音帶著術後的沙啞。

  「我現在更想跟你說清楚,這次伏擊的事。」

  唐頌的心往下一沉。

  「你知道是誰?」

  「無法確定。」沈辭眼底蒙上一層冷意,「但他一直清楚華頌莊園的存在,也知道安保盲區在哪。國內他暫時動不了我們,就選在A國動手。」

  唐頌咬了咬下唇。

  「可是我們出國的行程,出發前只有少數幾個心腹知道。他是怎麼拿到消息的?」

  「內鬼。」

  沈辭吐出兩個字。

  「我的團隊裡,有人被他收買了。這次的出行路線、抵達時間、進入莊園的行車路線,全是從內部泄露出去的。」

  唐頌後背一陣發涼。她想起上車時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年輕後勤。

  「我們現在回去的話,路上會不會危險?你的傷能坐飛機嗎?」

  沈辭頓了頓。

  「你說得對,現在不能貿然回去。槍手伏擊失手,對方一定知道我中彈,他會盯著消息。」

  唐頌遲疑。

  「那我們要躲在莊園裡?」

  「讓他們知道我們暫時留在莊園是最好的掩護。」沈辭看向她,「對外放出消息,就說我傷勢危重,還在昏迷。讓他以為這次至少重創了我。只有他放鬆警惕,我們才有機會抓到線索。」

  唐頌眨眨眼。

  「可是醫生說你手術很成功,消息很容易被戳破。」

  「交給陸衍去處理,媒體和眼線那邊,他會做好偽裝。」

  沈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對方藏了這麼多年,心思極深。一次抓不住,後面再想等機會就很難了。」

  「我明白。」唐頌點頭,小聲問,「那槍手那邊,或許是個突破口。」


  「把我的手機遞過來。」唐頌起身去拿他的外套。

  沈辭接過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林舟,你過來一下。」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技術員林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腳步放得很輕。

  「搶手那邊有線索嗎?」沈辭張了張嘴。

  「安保隊第一時間折返搜查伏擊點。」林舟道,「人跑了,只留下一枚彈殼和踩斷的樹枝。但他來不及帶走所有東西——現場找到了一個微型通訊器。」

  唐頌眼睛一亮。

  「通訊器?能查到聯絡人嗎?」

  「正在技術拆解。」他壓低聲音,「微型通訊器的加密,破開了一部分。」

  沈辭抬眼。

  「說。」

  「槍手的上線是一個匿名海外帳戶,所有指令走暗網。但轉帳記錄查到了。」林舟把平板遞過去,「資金層層中轉,最後流向一間空殼海外公司——那間公司的實際控股通道,指向沈家。」

  唐頌探過頭,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轉帳節點,眉頭緊鎖。

  「沈家……」她喃喃。

  沈辭目光掃過那些節點,指尖點在屏幕上某一處。

  「這條通道,是誰在管。」

  「還不清楚。」林舟答。

  沈辭的眼底冷了一層,沒說話。

  林舟繼續匯報。

  「另外,我們排查了隨行人員的通訊記錄,找到了泄露行程的人——是隨行的後勤。他家裡的親人被人控制了,他是被迫出賣路線的。人現在已經被控制住。」

  唐頌心頭一緊。

  「他家裡人呢?」

  「已經派人去接了。」林舟說,「暫時安全。」

  唐頌鬆了半口氣。

  可她忽然想起上車時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年輕後勤。他搬行李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她當時只當他是緊張。

  沈辭看了她一眼。

  「把他的口供完整錄下來,做好公證,妥善保管。人不要難為他——他是被人拿住了軟肋,不是主謀。」

  「明白。」

  林舟頓了頓,又道。

  「還有一件事。莊園那邊的安保隊長傳來消息,花田附近發現有人遠遠窺探,發現巡邏就撤了。莊園現已全面封鎖,所有出入口加派巡邏,沒有您的指令,任何人不能進出。」


  唐頌心裡一緊。

  「還有人盯著莊園?」

  「應該是對方派來觀望的眼線,確認我有沒有在襲擊中身亡。」沈辭冷靜分析,「繼續維持我重傷昏迷的假象。」

  唐頌沉默了幾秒。

  「那我呢?」她問。

  沈辭看著她。

  「你照常。照常在莊園裡走動,照常去花田,照常笑。」

  「笑得出來嗎?」

  「笑不出來也要笑。」

  「你覺得合理嗎?你生死未卜,我還笑得出來?」

  沈辭的聲音很平。

  「咱們過兩天就回京。」

  唐頌點頭,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記住了。

  林舟點頭,退了出去。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落地窗外投進淡淡的日光。

  唐頌看著他蒼白的臉。

  「醫生叮囑,你不能長時間看屏幕,傷口需要靜養。」

  沈辭看向她。

  「這幾天,你就留在這陪著我,好不好?」

  唐頌笑起來。

  「當然,我哪裡都不去,就在這裡陪著你。」

  她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去倒水。

  走到門口,她想起林舟剛才那句「花田附近有人窺探」,又想起沈辭說的那句——

  這座莊園,是我為你建的。

  她端著水杯回來,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

  沈辭已經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唐頌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他擱在被子上的那隻手。

  她把手覆上去,讓那個手停在自己的掌心裡。

  窗外的日光斜了一點,落在被面上倆人交疊的手上。

  忽然包里的手機震動了,她的手指挪開,劃開屏幕,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響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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