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擔著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唐頌就被死死抵在冰冷的牆上。
地下車庫光線昏暗，只有頭頂一盞廊燈投下淡淡的光暈。
沈辭手臂撐在牆壁兩側，將她圈在方寸之間，距離壓得很近，他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焦灼，嗓音低沉緊繃，
「你真的要嫁給江熠那個人渣？」
沈辭目光牢牢鎖著她，
「是為了錢？家族名聲？還是他手裡的資源？這些，我都可以給你。和他解除婚約。」
唐頌猝不及防，抬手用力推開他的胸膛，踉蹌後退半步。
她眉眼間滿是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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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沉默片刻，語氣浸著一層壓抑的澀，
「我只是不想看見你把自己往火坑裡送。」
唐頌望著他，高中那段破碎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賽車俱樂部里那番話，像一根刺，這麼多年一直扎在心底。
她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疏離，
「沈辭，你沒有資格來插手我的人生。」
沈辭眉頭緊蹙，
「我沒有資格？」
唐頌沒說話，只是冷冷看著他。
沈辭低聲重複，喉結滾動，
「我曾經以為，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有你想要的歸宿。可現在，你選的是這樣一個人。」
唐頌壓下翻湧的情緒，垂下眼帘，眼睛看向旁邊，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你確定不讓我管？」沈辭心口發沉得厲害。
「我有我的難處。」她眸色一冷。
沈辭盯著她躲閃的眉眼，滿心的不甘全部堵在喉嚨里。
他上前一步，不顧她的抗拒，俯身扣住她的後頸，俯身吻了上去。
唐頌渾身一顫，瞳孔猛縮。
她用力偏頭，手掌抵在他胸膛上拼命推搡，肩膀不停掙扎，想要把人推開。
可他的力道很重，牢牢將她困在牆壁與他之間，不肯鬆開。
她不再掙扎，任由他吻著，但兩秒後恢復清醒，牙齒狠狠咬在了他的下唇，「嘶——」
血腥味漫開，他驟然鬆開手，後退半步。
下唇破了，滲出血珠，他垂著眼，呼吸依舊急促。
唐頌胸口劇烈起伏，眼底蒙著一層水汽，心臟狂跳不止。
唐頌聲音微微發顫，
「沈辭，你瘋了。」
沈辭冷眸打量著她，
「還是那句話，退婚。後面的事，我幫你擔著。」
唐頌聲音嘶啞：「沈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沈辭定定看著她，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我看你才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唐頌攥緊衣角，眼眶泛紅：「擔著？你憑什麼自作主張？我什麼時候同意了？」
沈辭面無表情：「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唐頌鼻尖發酸，直直望著他，「沈辭，你愛過一個人嗎？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真心？」
沈辭薄唇輕啟，淡淡吐出一個字：「愛？」
他語氣輕飄飄的，滿是漠然，仿佛這個字荒唐又多餘。
唐頌心口徹底沉下去，語氣透著無盡疲憊與失望：「在你眼裡，是不是所有感情都可有可無？」
沈辭沉默片刻，依舊冰冷：「到底是誰眼裡可有可無？」
唐頌扯出一抹苦笑，聲音輕得像風，
「算了，我走了。」
沈辭抬手，拂了拂方才用力過猛皺起的衣領，沒有挽留，沒有回頭，一言不發，轉身開車離開。
唐頌心裡亂糟糟的如一團毛線。
晚上的車不算多，唐頌手搭著方向盤，車速慢悠悠往下滑，腦子根本不在開車上。
滿腦子全是剛才那一幕。
沈辭突然壓下來的動作，很近，很兇，完全不給她反應的機會。
唇上的觸感到現在都沒散，牢牢黏在皮膚上，揮都揮不去。
她走神走得徹底，連前車減速都沒看見。
直到身後刺耳的喇叭聲猛地炸起來。
「嘀——！」
唐頌嚇得渾身一僵，猛地踩剎車，心口狠狠一跳。
車頭堪堪往前滑了一點點，差一點點就直直撞上去。
冷汗瞬間從後背冒出來。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使勁頓了頓，手心全是汗。
她深呼吸兩下，可一路上，腦子裡反反覆覆，還是繞不開。
到家推門進屋，唐頌抬手把外套隨手一扯，丟在沙發上，整個人直接重重砸在床上。
床墊彈了兩下，她仰面躺著，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眸里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她把眼閉上，但那個男人的臉還是揮之不去。
腦子像開了彈幕一樣雜亂跳動。
唐頌皺著眉眨了眨眼，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了無數次。最後蜷縮成一團。一整夜都無法入睡，直到鬧鈴響了。
唐頌躺在床上眸底發沉，太陽穴一陣陣抽痛，腦袋沉得像灌了鉛。
醫院裡，江熠坐在病床邊，手裡捏著水果刀，低頭給唐老爺子削蘋果。
唐老爺子閉著眼休養，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房門被推開，醫生拿著病曆本走進來查房。
「唐老，今天狀態很不錯啊。」醫生翻了翻手裡的數據。
「用上那款特效藥之後，各項指標一直在往回拉，恢復得超出我們預期，今早護士過來，老人家還能自己下床慢慢走兩步了。」
醫生轉頭看向江熠。
江熠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心臟驟然狠狠一縮，一股寒意順著後背往上竄。
鋒利的水果刀直接劃開他的掌心。鮮紅的血立刻滲出來，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暈開一團刺目的紅。
「小江！你的手！」
床上的唐老爺子聞聲睜大眼。
江熠飛快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硬生生扯出一張溫和的笑臉。
「沒事爺爺，就不小心劃到一點點小口子，不礙事。」
「流這麼多血怎麼叫沒事，趕緊出去找護士包紮一下。」
唐老爺子皺著眉。
「好，那我先出去處理。」
江熠站起身，把沒削完的蘋果擱在床頭櫃。
掌心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滲，他用紙巾草草按住傷口，快步走出病房。
走到走廊僻靜的消防通道，四下無人。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臉上那副溫順體貼的偽裝，瞬間徹底垮掉。
掌心的血浸透紙巾，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他拿出手機，撥通老白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狠戾，
「是我。把唐老爺子在用的特效藥，換成糖豆。」
電話那頭的老白直接被驚到，語氣陡然拔高，
「江熠？你瘋了！那是救命的藥！」
江熠指尖捏著受傷的手掌，
「激動什麼。」
他冷笑一聲，
「我又沒讓你下毒害他，只是換成沒有藥效的糖豆而已，不會直接要他的命。」
老白呼吸急促，
「這和下毒差得了多少！一旦斷了藥效，老爺子病情會直接反撲，隨時會出大事！這種事我不能幹！」
江熠眸色沉沉，
「怎麼，你怕了？當初收我好處的時候，你怎麼沒說怕。」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這件事風險太大，你容我考慮考慮。」
「儘快給我答覆。別讓我等太久。」
說完，江熠直接掛斷電話。
次日，高檔酒店電梯裡，唐頌剛結束一個飯局。
電梯門馬上關閉，忽然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等一下。」
一個打扮艷麗的女人扭著腰走過來，是她大學同班同學林薇薇。
林薇薇旁邊跟著一個滿身金表、氣場張揚的中年男人。
林薇薇上下掃了唐頌一眼，嗤笑出聲。
「唐頌，好久不見啊。」
唐頌淡淡點頭：「好久不見。」
林薇薇抱著臂，語氣極盡嘲諷：
「我剛聽圈子裡的小道消息，聽說江熠最近要跟你劃清界限，準備把你甩了？」
「也是，你無依無靠的，沒家世沒背景，誰願意一直帶著你？」
「以前在學校你不是最清高嗎？現在還不是照樣靠男人混圈子。」
唐頌眸色平靜，「你們聞到沒？電梯裡一股臭味！」
林薇薇一臉疑惑，「什麼？」下一秒她罵出聲，「唐頌你…」
她旁邊的大款趙總順勢搭腔，輕蔑道：
「微微，這是誰啊？」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一道清挺身影緩步走近。
沈辭徑直走進來，林薇薇一愣，看著突然出現、氣質碾壓的沈辭，瞬間看呆了。
旁邊的趙總長大了嘴巴，想主動攀關係。
他往前一步，伸手：「沈總，是您嗎？」
沈辭連眼神都沒掃林薇薇和趙總一下，
趙總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鐵青。
沈辭只低頭看著唐頌，語氣溫柔至極：
「誰讓你亂跑的？找了你半天。」
唐頌嬌聲道，「你怎麼才來，我剛才都被人欺負了！」
沈辭指尖輕輕摩挲唐頌的腰側，低聲問：「誰惹你不開心了？」
倆人同時一怔。
沈辭轉過頭瞪了兩人一眼，眸色陰冷，很是嚇人。
林薇薇渾身發抖，趙總甩開她的胳膊，轉頭狠狠瞪向林薇薇，壓著怒火低聲狠罵：
「賤人，還不給這位小姐道歉。」
林薇薇眼裡水光劇烈晃動，「對不起…」
她再也囂張不起來，立刻轉頭看向唐頌，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著慌亂的哀求。
「唐頌……對不起，我錯了。」
「我剛剛嘴賤，我亂造謠，我不該詆毀你，你別跟我計較好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幫我說說好話，別讓趙總生氣了行不行？」
唐頌靜靜看著她狼狽求饒的樣子，語氣淡淡：「既然喜歡亂說話，就該承擔後果。」
唐頌走出電梯，沈辭也跟去了，
趙總惡狠狠得看向身側的女人，
「帶你出來，不是讓你給我丟人的。」
林薇薇帶著哭腔：「趙哥，我、我沒說錯啊，她本來就是……」
「閉嘴！」趙總厲聲打斷她，「嘴巴沒分寸，不懂看人？今天差點害死我！」
林薇薇臉色瞬間慘白。
沈辭垂眸攬緊唐頌，眼神冷淡，不帶一絲波瀾：
「一會去哪，我送你。」
唐頌甩開沈辭的手，平靜睨了他一眼，
「公司，謝謝沈總。」
陸衍一身黑色正裝，筆直站在車旁等候。
唐頌目光掃到他，停下腳步，認真看了兩眼，
「這位先生，你看著好眼熟。我們是不是以前在哪見過？」
陸衍禮貌淺笑：「唐小姐，應該是大眾臉吧，很多人都說我長得比較普通耐看。」
聞言沈辭眸色倏然一冷，唐頌看都沒看他，直接跨步上車。
唐頌傾著身子，主動跟前排的陸衍搭話，語氣輕鬆，
「咱倆真的沒見過？」
陸衍握著方向盤，不敢回頭，只能從後視鏡里悄悄抬眼，餘光落在唐頌臉上，怯怯答，
「我…」
后座的沈辭全程沉默，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幾秒後。
沈辭冷不丁開口，
「陸衍。」
陸衍立刻回神：「沈總。」
沈辭眼神冷淡，字字帶刺，
「方向盤長在她臉上啊？路不用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