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無意為敵,求安穩修行!
「你指的是?」
薛欣兒眉梢輕挑,收起了幾分戲謔。
「當日,我為何會突然來丹霞峰送粥?」
蕭澈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問得很輕。
「你此前不是說了?」
薛欣兒不假思索,隨口答道,「是唐三勺傳話,說我點了一份玉髓靈谷粥,且點明要你親自送來。」
話落,她便隱約間感覺到了。
蕭澈今日,不是來送一碗粥這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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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記得……」
蕭澈接過話鋒,步步緊逼,「薛師姐您當時說,自己並未在五穀峰伙房點這麼一碗玉髓靈谷粥。」
「自然沒有。」
薛欣兒眸光微頓,坦然頷首。
「所以……」
蕭澈眸光閃爍,壓低聲音道,「薛師姐跟陳默師兄就沒有懷疑過,這一切都是唐三勺的陷害?」
「這一點,陳默師兄自是猜到了。」
薛欣兒聞言,嘴角牽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按照陳默師兄的猜想,應當是他往日來我這別院私會時,行蹤不慎被唐三勺偶然撞破。你與那唐三勺有怨,他便想到利用此事,借陳默師兄之手殺你。」
在說這話時,其面上笑意不減。
可若細看,便能發覺其嘴角壓著一絲嘲弄。
陳默師兄……
這四個字從嘴裡說出,帶著一種微妙疏離感。
仿佛,是在稱一個不甚相熟的外人。
「可最後……」
蕭澈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帘,低聲道,「反倒是陳默師兄威逼利誘唐三勺,深夜入排房取我性命,結果自己丟了性命。由此可見,唐三勺此人愚蠢至極,根本謀劃不出借陳默師兄之手除人的計策。在這件事中,可能就是個任人擺布的棋子。」
「這個嘛……」
薛欣兒纖眉輕蹙,倒是有些認可蕭澈的話。
唐三勺那人,她多少也打過幾次照面。
一個灶間執事,連跟人耍心眼都耍不利索。
讓他設局借刀殺人?他沒那個腦子。
可如果不是唐三勺……那又是誰?
「所以,設計這一切的另有其人。」
蕭澈篤定的話音,適時響起。
「是誰?」
薛欣兒抬眸看向蕭澈,眼底藏著探究之意。
蕭澈神色恭敬,不緊不慢道,「我查到,當日唐三勺命我送玉髓靈谷粥來此之前,見過周平。」
「周平?」
聽到這個名字,薛欣兒眸光驟然一凝。
周平,是陳默身邊最得用的親信。
辦事穩妥圓滑,在人前永遠一副溫潤模樣。
她與陳默的私情,周平知道,也幫她打過幾次掩護。
在陳默那些手下里,周平算是最識趣的一個。
「你的意思是……」
薛欣兒注視著蕭澈,臉上已沒了最初的漫不經心,「從頭到尾,都是周平在搞鬼?是他唆使唐三勺,借陳默師兄與我的私情做局,引你前來送死?」
「不錯。」
蕭澈輕輕點頭,眼神沒有半點閃躲,「周平知道陳默師兄不想自己與您之間的私情曝光,便暗中挑動,借唐三勺的手設局,想利用陳默師兄殺我。不論成敗,皆能獨善其身。」
薛欣兒聞言沉默了下來,心底已然信了七八分。
她常年周旋在宗門人際之中,亦看得通透。
周平對陳默看似忠心,實則最懂借勢弄權。
真做出這般藏拙算計的事,並不稀奇。
思量片刻後,薛欣兒抬眸看向蕭澈,審視了起來,「今日你借著送玉髓靈谷粥來我這,特意告訴我這些,想幹什麼?」
「我別無他意,亦從無意與陳默師兄為敵,只想求安穩修行,無心捲入任何紛爭恩怨。」
蕭澈聞言朝薛欣兒微微躬身,姿態愈發恭謹,「還請薛師姐能在陳默師兄面前為我美言幾句,告知陳默師兄,這一切都是周平從中作梗。請陳默師兄放下芥蒂,放我一條生路。往後我在青陽宗,定安分守己,絕不會亂說話。請陳默師兄相信,我若真會亂說話,便不會守口如瓶到現在。」
「呵呵……」
薛欣兒似笑非笑,眉眼間藏著幾分清醒的算計,「我冒著得罪陳默、得罪周平的風險幫你說話,對我而言,有什麼好處?」
她在青陽宗,活得向來現實。
當初委身陳默,看中的就是陳默內門弟子的身份,築基初期的修為。
陳默能替她遮風擋雨,能給她修行資源,能在她被人刁難時一句話擺平。
這些好處,實實在在。
至於陳默本人……
薛欣兒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厭棄。
那男人碰她的時候,嘴裡說著甜言蜜語。
眼睛卻時不時往窗外瞟,似怕被誰撞見似的。
背著自己的未婚妻偷腥,還偷得這般理直氣壯。
她厭惡這種男人,從骨子裡厭惡。
可厭惡歸厭惡,利弊從不由喜好決斷。
如今,若是沒有好處……
她自然,也不會為蕭澈這樣一個雜役冒險。
「薛師姐若是願意美言……」
蕭澈略作思索後,沖薛欣兒一笑,「往後,我定每日為您烹製一碗玉髓靈谷粥,親自或是派人送來此地,不收取任何靈石。」
「每日一碗?」
薛欣兒眉梢輕挑,眸中精芒一閃。
剛那碗玉髓靈谷粥的滋味與靈氣,她切身體會到了。
溫潤醇厚、滋養經脈,甚至能比肩靈藥堂的玉髓丹。
她在五穀峰伙房點上一碗,需花費十塊靈石。
蕭澈願意每日奉上一碗,一月下來能省三百靈石。
三百靈石對於外門弟子而言,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何況玉髓靈谷粥的價值,還不能簡單用靈石衡量。
此粥對修行有益,伙房其他掌勺做不了這麼好的。
只是美言幾句,就能得到這樣的好處?
「你這條件,倒也實在。」
薛欣兒沉吟片刻後,慵懶支著下頜,輕笑出聲,「我可以試著在陳默師兄面前為你說幾句話,釐清前因後果,把罪責推到周平身上。但我可提前說好了,不保證結果。陳默師兄即便知道真相,也未必會放過你。」
跟陳默相處這麼久,她太了解對方了。
那男人心胸不寬,對於潛在威脅從來寧可錯殺。
蕭澈撞破了他的秘密,哪怕知道幕後是周平在搞鬼,也未必願意留一個知情人在青陽宗。
雖說蕭澈這幾月,的確是守口如瓶。
但難保他日,在某些情境下泄密。
向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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