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帶回來一個人

  「不知道。我沒進去過。」老頭把錐子拿回來接著補鞋,「崔玄當年造門的時候就說了一句,裡頭的東西只認生死簿的掌事仙官,你進去就行,別的不用管。」

  當天下午盛夏鯉帶著三塊鐵牌和銅鑰匙去了老宅。

  地庫底下那層石箱子還在,鐵牌擱進去之後銅板縮回去,底下露出一道石門,三尺寬,門框上刻著倒蓮,門中間一個銅鎖孔。

  她把鑰匙插進去擰了一圈,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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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後頭一條短通道,走了十幾步到一間小石室。

  四壁嵌著鐵板,鐵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

  盛夏鯉拿手摸了一遍,讀了兩行就不讀了,太繞。

  繞來繞去就一個意思:這扇門只能從裡頭開,進去之後要用三塊鐵牌才能把門打開。

  「進來了出不去。」她蹲下來把三塊鐵牌按在石室角落的三個凹槽里,三塊鐵牌同時亮起來,石室中間的地面上浮出一口井,井口朝下,能看見底下有光。

  「從這兒跳?」

  貓蹲在井口聞了聞,回頭沖她叫了一聲。

  「底下不臭?」

  貓搖頭。

  「那你先跳。」

  貓從井口跳下去,過了兩息傳來一聲貓叫,盛夏鯉深吸一口氣跟著跳了下去。

  井不深,底下是條石板路,貓蹲在路邊舔爪子,石板路往前延伸,盡頭一扇門倒著開,門框上一個手掌印。

  她把手按上去,手掌印亮了,門朝兩邊打開。

  門後頭是一條長街,兩邊有鋪子沒點燈,但街上不黑,上頭灰濛濛的,像永遠陰天的黃昏。

  街上飄過幾個影子,影影綽綽的,看見她來了往兩邊讓了讓。

  「這就是地府?」盛夏鯉蹲下來問貓。

  貓叫了一聲,往前走,走了兩步回頭看她,等她跟上來。

  走到街尾看見一座橋,橋頭坐著個老頭,長鬍子拖到膝蓋,正拿酒壺往嘴裡倒。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酒壺掉在橋上骨碌碌滾到橋底下去了。

  「鯉鯉。」

  「老頭。」

  閻王從橋上爬起來跑了兩步到她跟前蹲下來,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你怎麼找到路的。」

  「周老頭指的路。」

  「老周還活著呢。」

  「補鞋呢,補了十一年。」


  閻王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里半天沒抬頭,盛夏鯉拿手指頭戳了戳他肩膀。

  「老頭你哭啦。」

  「沒有,餓的。」

  「餓的哭什麼。」

  「餓狠了就這樣。」

  盛夏鯉從貓肚子裡掏出一塊棗泥糕塞他手裡。

  閻王接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淚掉在糕上,他抹了把臉接著吃,吃完了打了個嗝。

  「行了,有勁兒了。」他站起來把鬍子甩到背後,「走吧,帶你去看那扇門。」

  橋那頭是一片空地,空地上豎著一扇門。

  門敞著,門後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有風從裡頭往外吹。

  「這是正門。」閻王指了指門,「崔玄當年把地府分成兩半,一半我管一半他管,他封了之後他那半就空著,裡頭的東西往外擠,臥佛寺底下那個窟窿就是從這邊漏出去的。」

  「現在堵上了。」

  「堵上了,但門還開著。」閻王把門推了推,「你把三塊鐵牌擱門框上,門就能關上,關的時候會把你一起關外頭。」

  「那你還讓我關。」

  「關完了你再拿鐵牌開。」閻王指了指門框上的三個凹槽,「關上門之後在外頭把鐵牌擱凹槽里門就能再開,但開門只有一次機會,開錯了就再也打不開了。」

  「那我要是關上門之後不想再開呢。」

  「那地府就這樣了,半封不封的,住著也還行,就是飯不好吃。」

  盛夏鯉把三塊鐵牌掏出來一塊一塊擱進門框凹槽里。

  門慢慢合攏,合到一半停住了,門縫裡擠出最後一縷黑氣被貓一口吞了。

  門徹底關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橋底下的水晃了兩下。

  「關了。」盛夏鯉把鐵牌從凹槽里摳出來又從外頭按上去,門開了。

  「開了。」她把鐵牌收好,「老頭,這門能來回走?」

  「能,但每次開門耗一塊鐵牌的靈力,一塊大概開三五回,用完了得養,快了個把月,慢了三五個月。」

  盛夏鯉把鐵牌收好轉身往橋那頭走,閻王跟在她後面走兩步停一下走兩步停一下。

  「你跟著我幹什麼。」

  「跟你回去吃棗泥糕,地府的飯實在吃不下。」

  「你走了地府誰管。」

  「你管唄,你現在是正經掌事仙官,我就是個退休老頭。」

  盛夏鯉回頭瞪了他一眼,閻王把手揣在袖子裡,鬍子底下藏著笑。


  從備用門回到老宅地庫已經後半夜了,爬出地庫推開祠堂石板的時候盛夏鯉忽然停下來。

  「老頭。」

  「嗯。」

  「我娘要是看見你突然冒出來會拿擀麵杖打你的。」

  閻王把鬍子往袖子裡掖了掖:「那你先回去說一聲。」

  「你自己說。」

  「我不敢。」

  「你堂堂閻王有什麼不敢的。」

  「你娘那個擀麵杖,我在地府就聽說過了。」

  盛夏鯉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沒亮,宋清儀已經在灶房裡和面了,聽見門響頭也沒抬:「回來了。」

  「嗯。」

  「事兒辦完了?」

  「辦完了。」盛夏鯉把鐵牌掏出來擱在灶台上,「還帶回來一個人。」

  宋清儀抬頭看了一眼她身後,閻王蹲在門檻外頭,鬍子拖到地上,雙手擱在膝蓋上,表情挺老實。

  「這誰。」

  「我師父。之前跟你提過的,閻王。」

  宋清儀把手上的面在圍裙上蹭了蹭,從灶台後面繞出來走到閻王面前蹲下看了看,閻王沖她笑了一下,鬍子抖了抖。

  「你就是鯉鯉的師父。」

  「對。」

  「她之前說你在底下餓著。」

  「對,餓得夠嗆。」

  宋清儀站起來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回頭:「進來坐吧,面快好了。」

  閻王跟著進了灶房坐在灶台旁邊的小板凳上,縮著脖子看宋清儀擀麵,看了一會兒轉頭小聲問盛夏鯉:「你娘不拿擀麵杖打我?」

  「她要是想打你早就打了。」

  面煮好了,宋清儀盛了三碗,閻王端起碗吸溜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氣但沒停,三口兩口一碗麵吃完了連湯都喝了。

  「還要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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