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救三哥

  「娘,你先別急。」盛夏鯉把筷子撿起來放回宋清儀手裡,「蓮花印一直在長,長到七瓣我自己就沒命了,與其等它自己開,不如我主動摘一瓣下來,給三哥用。」

  「你摘一瓣就少一魄。」宋清儀沒接筷子,手垂在桌沿上。

  「我知道。」

  「你知道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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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盛夏鯉把碗推到一邊,站起來,「三哥的蠱蟲拖了這麼多年,再拖下去,就算有幽冥蓮也救不回來了,大哥的腿好了,二哥的魂全了,三哥就差這一步。」

  宋清儀抿著嘴,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被她硬逼回去。

  她伸手去夠桌上的碗,手指碰了兩次才捏住碗沿。

  「那你的命就不是命?」

  「我是仙官,少一魄不會死,最多變笨一點。」

  「你本來就笨。」二哥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個茶杯,眼皮都沒抬,「三歲半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再少一魄,筷子都拿不穩。」

  「二哥你好煩。」

  「煩你就不幹了?」

  盛夏鯉不說話了。

  她看了宋清儀一眼,宋清儀低著頭,手指用力捏著碗沿,指節發白。

  盛夏鯉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轉身往外走。

  「去哪兒?」盛明遠問。

  「散步。」

  她出了門,蹲在院子牆角,牆根下有一排螞蟻在搬家,她拿樹枝戳了一下隊伍中間,螞蟻四散逃開,過了一會兒又聚攏,繼續搬,她又戳了一下,再戳一下。

  「對不起。」她把樹枝插進土裡。

  貓貓不知什麼時候蹲在了她旁邊,尾巴圈住她的腳踝。

  「貓貓,你說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貓沒回答。

  「我想救三哥,但我怕疼,我也怕變笨,我本來就笨,再少一魄,萬一連算盤都撥不動了怎麼辦。」

  貓伸出爪子,按在她膝蓋上。

  「而且我娘會哭。」她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她哭起來特別嚇人,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貓用腦袋頂了頂她的胳膊。

  盛夏鯉抬起頭,吸了吸鼻子,天已經暗了,院牆上頭剩了一抹橘色的光,幾隻麻雀落在晾衣杆上,排成一排。

  「算了。」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先去看看趙明勤怎麼樣了。」


  趙明勤恢復得比預想快。

  把子蠱逼出來之後,他氣色好了很多,已經能自己下地走路了。

  盛夏鯉過去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活動胳膊,看見她來了,抬了抬下巴。

  「趙叔。」

  「別叫叔,叫趙大人。」

  「趙大人。」盛夏鯉改口改得極其敷衍,「你今天能走了?」

  「托你的福。」趙明勤活動了一下手腕,「今天能走,明天能跑,後天就能接著押你們上路。」

  「我們又不是犯人。」

  「你們是。」

  「我們是流放的官員和家眷。」

  「那不就是犯人。」

  盛夏鯉瞪了他一眼,趙明勤嘴角彎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但盛夏鯉看見了。

  「趙大人,你笑起來比你板著臉好看。」

  「少貧嘴。」趙明勤收了笑,「你二哥呢?我跟他說點事。」

  「什麼事?」

  「趙錄留下的文書要交接,有些東西得他過目。」

  盛夏鯉指了指後院,趙明勤從她身邊走過去,邁了兩步又停下來,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

  「謝了。」

  「不客氣。」盛夏鯉仰頭看他,「記得給加班費。」

  趙明勤愣了一下,皺著眉走了。

  盛夏鯉蹲回院子門口,又看了一會兒螞蟻,然後站起來往回走,走到屋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爹娘在說話。

  「她額頭的印越來越明顯了。」宋清儀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盛夏鯉耳朵尖,聽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

  「你今天看見沒有,比昨天大了一圈。」

  「看見了。」

  「明遠,我怕。」

  盛明遠沉默了一會兒,「我也怕,但她是我們的女兒,她做的決定,我們攔不住。我們能做的,就是站在她後面,她要往後退的時候,接住她。」

  盛夏鯉靠在門框上,仰頭看天。

  天已經全黑了,有幾顆星子冒出來,亮得扎眼。

  她摸了摸額頭的蓮花印,指尖能感覺出來,花紋比昨天多了一道。

  「那就摘吧。」她小聲說。

  晚上她讓二哥守在門外,自己在屋裡撥算盤。

  金光裹住額頭,幽冥蓮的一瓣被生生剝離。


  她疼得咬破了嘴唇,但沒出聲,花瓣落在掌心裡,半透明的,泛著幽藍。

  她把花瓣塞進蠱蟲瓶,瓶子震了一下,瓶口冒出一縷青煙,煙散了,瓶底只剩一層清水。

  三哥體內的蠱蟲,化了。

  盛夏鯉趴在桌上,腦袋昏沉沉的。

  門被推開,盛夏淳進來,看見她趴在桌上,臉白得嚇人,一把把她抱起來。

  「鯉鯉。」

  「沒死。」她扯了扯嘴角,「就是,有點困,二哥,我今晚不吃飯了,讓我睡。」

  「不行,先吃點東西。」

  「不餓。」

  「不餓也得吃。」

  「二哥你好煩。」

  「你再說一遍。」

  「二哥你真好。」

  盛夏淳被她氣笑了,他把她塞進被窩,出去端了碗粥,捏著她的鼻子灌了兩口。

  她嗆得咳了兩聲,閉著眼裝死,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人把手放在她額頭上,溫溫的。

  「睡吧。」大哥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哥在。」

  盛明逸被林大儒保出去的事,盛明遠三天後才知道。

  陳福遞過來的公文上寫得清清楚楚:盛明逸在押解途中突發急病,由豐城林大儒具保,暫釋就醫,落款蓋著府衙大印,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盛明遠把公文拍在桌上,「我們還在落雁灘。」

  「林大儒動作夠快。」趙明勤靠在牆上,臉色還沒完全緩過來,「他保盛明逸,圖什麼?」

  「圖盛明逸知道盛家的事。」盛夏鯉蹲在門檻上啃餅,「盛明逸這個人,嘴上沒把門的,你問他什麼,他都往外倒。」

  「他要是把你們的事都告訴林大儒呢?」

  「那就看誰嘴快了。」盛夏鯉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趙大人,你猜盛明逸現在在哪兒?」

  趙明勤挑眉:「你知道?」

  「不知道,但貓貓能聞出來。」她拍了拍貓貓的背,「走,去城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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