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偷溜被抓

  盛夏淵沒接這個話茬,沉默了兩息。

  他罵罵咧咧地解下披風,把妹妹裹成一顆粽子,扛起來就走。

  「哥,輕點,我屁股還在呢。」

  「閉嘴。」盛夏淳沒好氣,「回去再跟你算帳,先說好,今晚這事,半個字都不許讓娘知道。」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聲音壓低了。

  

  「剛才……你是不是碰見什麼東西了。」

  盛夏鯉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把那聲涼颼颼的話學了一遍。

  少年的腳步頓住了。

  夜風穿過巷子,吹得燈籠一晃一晃的。他收緊了手臂,把妹妹往背上掂了掂。

  「行了,我知道了。」他聲音聽不出情緒,「明天我去告訴那位公子,這案子,得快點查。」

  頓了頓,他又嘀咕,「真是欠了你們的,我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郎,天天管孩子,管完三弟管妹妹,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話是這麼說,他托著妹妹的手卻一點沒松。

  「大哥最好了。」

  「少來。」少年耳根紅了,嘴上還是不饒人,「下回再敢半夜亂跑,我就告訴娘,讓娘把你屁股打成八瓣。」

  「八瓣是哪八瓣呀。」

  「……你話真多。」

  她還想頂嘴,被大哥一把捂住了嘴。

  「回去再貧。」

  翻窗的時候,盛夏淵先把她從窗戶外頭遞進去,自己再翻。

  落地的時候膝蓋磕在桌角上,咚的一聲。

  兄妹倆僵在原地,聽了半天。

  二哥房裡沒動靜,三哥的呼吸還是均勻的。

  娘的房間,燈沒亮。

  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貓著腰各回各地鋪,動作整齊地像練過。

  第二天一早,飯桌上。

  宋清儀給小女兒剝了個雞蛋。

  盛夏鯉捧著碗,心虛地埋頭喝粥,頭都不敢抬。

  三哥盛夏鴻坐在她旁邊,眼睛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道翻牆蹭出來的紅印子。

  他看了一會兒,把自己碗裡那個沒動的雞蛋,默默撥到了她的碗裡。

  盛夏鯉:「……」

  「三哥,你吃呀。」

  盛夏鴻低下頭繼續喝粥,不看她,耳尖卻有點紅。


  二哥盛夏淳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戲謔,「鯉鯉昨晚睡得好嗎。」

  「好呀。」小姑娘聲音甜甜的,「一覺睡到天亮呢。」

  「是嗎。」二哥笑了笑,「那院子牆根下那兩根小蔥,可能是自己長腿跑了。」

  盛夏鯉差點被粥嗆死。

  大哥在旁邊夾菜,頭也不抬,「咳什麼,吃飯。」

  宋清儀看了女兒一眼,又給盛明遠盛了碗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他爹,明逸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盛明遠捏著筷子,半天,嘆了口氣。

  「按律辦吧。」他說,「我若徇私,那些吃壞了藥、沒了親人的村民,找誰喊冤去。」

  飯桌上的氣氛沉了沉。

  盛夏鯉悄悄把腳伸過去,碰了碰爹爹的腳,像小貓蹭人似的。

  盛明遠低頭看她,她沖他露出個沒牙的笑容。

  實在沒繃住,笑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

  一家人正吃著,外頭來了人。

  陳福身邊的師爺親自登門,說案子有了新進展,知縣大人請盛先生過去一趟,有些細節想再核對。

  盛明遠放下筷子就要走。

  一隻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爹爹。」盛夏鯉仰著臉,眼睛亮晶晶,「鯉鯉也去。」

  「去什麼去,那是大牢,又不是集市。」

  「可是二叔身上的味兒,只有鯉鯉聞得出來呀。」她說得理直氣壯,「爹爹你就帶我去嘛,我在旁邊乖乖坐著,保證不搗亂。」

  盛明遠猶豫了。

  這孩子自打來了他們家,說的每一件事都應驗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宋清儀,宋清儀嘆了口氣,蹲下來給女兒整了整衣領。

  「去吧,看著點你妹妹。」後半句是對跟著站起來的盛夏淳說的。

  大牢里潮氣重,霉味混著血腥味,難聞得很。

  牆角的草堆黑得發亮,不知道多少年沒換過。

  欄杆上鏽跡斑斑,盛夏鯉一靠近就打了個寒戰,布偶貓在她懷裡把鼻子埋得更深了些。

  這地方陰氣重,怨氣更重。

  她眯著眼掃了一圈,滿屋子都是灰撲撲的顏色,只有二叔那一團,黑得發紫,還往外絲絲縷縷地冒。

  嘖,這人是把缺德當飯吃了嗎。

  盛明逸縮在角落裡,官服被扒了,頭髮散了,臉上還有兩道鞭痕。

  看見盛明遠進來,他先是恨恨地別過臉,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撲到欄杆前。

  「大哥!」他嗓子啞得像破鑼,「大哥你救救我!我們是親兄弟啊,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盛明遠站在欄杆外,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你賣給村民假藥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們也是別人家裡的頂樑柱,也是別人一母同胞的兄弟。」

  盛明逸噎住了。

  他眼珠轉了轉,又換了個方向,「大哥,我也是被人騙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來人,帶二牛。」陳福懶得跟他掰扯。

  二牛被獄卒押進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看見盛明逸,撲通就跪了,竹筒倒豆子一樣全招了。

  銀子是盛明逸給的,話是盛明逸教的,連假藥材的包袱皮,都是盛明逸專門拿來的那種靛藍的粗布。

  人證物證一擺,盛明逸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大哥,我承認,藥材是我經手的。」他眼珠亂轉,還想討價還價,「可我也是聽人勸、跟人學,真正賺大頭的是別人啊!我就是個跑腿的!」

  「騙你的人是誰。」陳福在一旁開口。

  「是……是……」盛明逸的嘴張了張,忽然卡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了下去。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腕,那上面不知何時纏了一圈細細的黑線,像蛛網一樣,正一點一點往他手臂上爬。

  「這是什麼東西!」他驚恐地去摳,越摳那線纏得越緊,已經勒進肉里,「救我!大哥救我!」

  他的眼睛翻白了,嘴角開始抽,整個人往欄杆上撞,撞得哐哐響。

  獄卒都慌了。

  陳福猛地站起來。

  「讓開讓開!」

  盛夏鯉從爹爹身後擠出來,小手已經按在了布偶貓背上的算盤上。

  金光一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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