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事情起因,暗中謀劃
胡同里堆滿了廢棄的破木桶和爛菜葉,四周都是高聳的青磚封火牆。
林野身形一閃,利用陰影遮掩住自己,反手就把頭上的斗笠,青布面巾拿下來扔進包袱里。
再轉過身時,他已然成了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眉眼清俊的尋常行路少年,只有那張五百斤的大梢硬弓還斜掛在背上。
不過林野隨後便用一層灰撲撲的粗麻布死死裹住,遠遠看去倒像是個背著沉重行囊的趕路腳夫。
做完這一切後,林野便從懷裡掏出宋家堡的老頭給他的發黃的紙條。
本章節來源於
「城南柳條巷,甲字第七號院。」
沿著狹窄而幽深的小巷往南走大約兩里地左右,周圍的市井喧囂漸漸遠去,低矮破舊的灰瓦土房連綿不斷。
此地是雲州城最底層的平民聚居的地方,道路坑窪不平,污水橫流。
沿街的牆皮大片脫落,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吸著鼻涕的髒兮兮孩童在泥坑邊追逐打鬧。
到了巷子盡頭,林野停在了一座已經坍塌了一半院門的破敗宅院前。
院牆已經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腐爛的木樁子斜插在泥里。
門框兩邊的青磚牆上,還用刺鼻的黑狗血,硃砂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紅大字。
【段老狗還我兒命】
【賣假藥殺人絕戶,斷子絕孫!】
【欠債八百兩,血債血償!】
扭曲的字跡在殘陽的照耀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字縫裡還嵌著不少乾癟發臭的爛菜葉和碎石頭。
林野站到門口往裡看。
三間正房的門窗早已全部拆除,屋頂也塌了大半,雜草從青石縫中瘋長出來,已經有半人多高。
屋子裡面很空曠,一張完整的爛木凳也沒有剩下,灶膛也被砸得非常糟糕,地上到處都是被鐵鎬挖出的大坑。
顯然是那些上門討債的苦主,恨不得掘地三尺把那老騙子藏的銀子挖出來。
見到眼前的景象如此破敗不堪,林野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那個在宋家堡巷口整日搓著手,笑得一臉諂媚的糟老頭,當真是把自家老小給坑到了萬劫不復的境地啊。
他自己一個人腳底抹油溜走了,可把一身爛帳,滿城血仇都丟給了家裡的人。
「吱呀……」
隨著一聲輕響,隔壁那扇勉強還算完整的木門就悄悄地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頭纏青布包頭,眼角布滿魚尾紋的中年婦女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菜刀,一臉警惕地看著林野。
「你也是來向段家要債的吧?」
壓下心中思緒,林野神色溫和地搖了搖頭。
「大娘在下不是要債人,而是受人所託來尋這家的主人。」
「不知道他們一家老小現在搬到哪裡去了?」
「搬到哪裡?」
聞聽此言,中年婦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眼底卻流露出明顯的後怕。
「這一家子人早跑了!」
「兩年前那場潑天大禍鬧出來之後,老段頭第一個就跑了,這該挨千刀的老東西!」
「就剩他老實的兒子兒媳婦,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小孫女。」
「那些受騙的家屬每天都會拿著殺豬刀到門口堵著,潑糞,砸門窗,連官府的差役也來抓人。」
「做兒子的本來想把祖宅賣掉來彌補過錯,可全城又有誰又敢買他這個凶宅?」
「後來也不知道哪天晚上吧,這一家三口都沒有收鋪蓋,摸著黑連夜逃出了雲州城。」
「有人說他們在荒原上被狼吃掉了,也有人說他們一路向南逃到了定安城外的遠親那裡去了,反正到底死沒死也不知道」
「那討債的人找不到人,就把這宅子拆了,凡是帶鐵帶銅的都搬空了。」
原來已經逃了啊……
林野點了頭,心裡頓時就明白了。
看來那老頭編的草編蚱蜢,估計一輩子也傳不到正主手裡了。
婦人見林野穿成這樣子,不由得壓低了聲音勸說道。
「小伙子,聽大娘一句勸,你要也是被騙的,那折點銀錢就當是破財免災吧。」
「老段頭造的孽太大了,他買的那些缺心眼功法讓內城兩個鏢局的總鏢頭練成了半身不遂,死在他手下的冤魂更是有七八個」
「你就是尋著他,除了讓自己沾一身臭外,也拿不到什麼好處!」
「多謝大娘點撥。」
微微頷首致謝,林野不再多留,轉身快步走出了陰暗潮濕的柳條巷。
走到街角無人處,林野低頭看了看懷裡那隻巴掌大的舊木匣。
老騙子,不是林某不講信用,是你自己作死,家破人亡,這因果也怪不到林某身上。
既然人已經尋不著了,那這趟託付也就算走了個過場。
但是如果回到宋家堡的話,那個答應給的完整的純陽行氣法門的老頭要是敢賴帳的話……
他倒也不介意讓對方少嘗嘗十三太保大成的拳頭!
把木匣放回懷裡之後,林野就大步朝城北走去。
再次跨過黑鐵城門,走在城外寬闊的夯土主道上時,夕陽已經完全落到了西山之後,天空中只剩下一點點紅色。
出了城門洞百十步之後,林野的耳朵邊就微微動了一下。
神識一掃之下,在城牆後面陰影處有兩個裝束成腳夫的人正竊竊私語,眼睛緊緊盯著自己裹在粗布里的東西。
其中一人甚至飛快地招來了一匹快馬,朝著西側聚寶商行的塢堡營寨疾馳而去。
看來盧陽真沒打算讓自己離開。
林野嘴角浮現些許笑容,可腳下的步伐卻沒有絲毫的改變。
不加快速度也不躲避,就這樣一個人迎著荒涼之地呼嘯的夜風,走進了無垠的大地上。
……
聚寶商行外市大寨正廳燈火通明。
盧陽坐在鋪著厚厚白虎皮的大椅子上,面色陰沉。
在他身前,十幾個膀大腰圓,煞氣騰騰的精壯漢子垂手而立。
白天在眾多人面前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山野小子當眾羞辱。
這口惡氣憋在胸口,幾乎要把他的肺腑炸開了。
更糟糕的是,剛才眼線來報告說,那個小子不但進了內城,而且莫名其妙地成了武盟分舵的客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