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場劫糧的陽謀
聽說陳群有了法子，李知恩和燕無雙便紛紛看向他。
李知恩：「說說看？」
「坐山虎這個人，極好面子。」陳群說，「每年壽辰，他都會廣發帖子，請附近山寨的寨主赴宴賀壽。」
李知恩點點頭，這事他是知曉的。
前些年坐山虎也曾派人給強龍寨送來帖子，邀請李知恩前往黑虎寨賀壽。
李知恩向來看不起坐山虎這號人，便尋了理由推辭。
打那以後，坐山虎便沒有請過李知恩。
李知恩：「我記得坐山虎的壽辰，大概就在入冬這一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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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正是這幾日。」陳群說，「咱們可以在他壽辰那天，給他送個驚喜。」
燕無雙見陳群還在賣關子，有些不耐煩了：「直接說吧，到底怎麼安排？」
「咱們可以趁他壽宴這天，拋出誘餌，讓他的人劫了，我們則趁機去寨里發難，正好讓其他山寨的人為我們做旁證。」
「做旁證？」
「對。」陳群點點頭，「沒有中間人作證，屆時他說他的，咱們說咱們的，即便咱們謀劃得再好，也說不清什麼道理來。」
一句話戳中要害。
李知恩與燕無雙都來了精神。
陳群又說：「所以咱們得在其他寨主在場的情況下，把誘餌計策做成死局，讓坐山虎想賴也賴不掉。」
李知恩問：「怎麼做成死局？」
陳群：「咱們可以拿繳獲的十六匹胡馬，駝上裝有乾草和陳糠的糧袋偽裝成運糧隊伍，在黑虎寨的地盤上行動，引誘他們的人出來劫糧。」
李知恩聽完，輕輕點頭。
這和他心裡盤算的大體一致。
陳群又說：「只要他們的人劫了糧，咱們就拿他們的現行，押人去跟坐山虎討說法。」
「可這沒什麼意義嘛，黑虎寨的人劫了糧，只要沒殺人，就不算什麼大禍，事後原封不動把劫走的東西送回來就好。」
李知恩撓頭，略微思索了片刻。
「如此一來，便敲不到竹槓。」
「沒錯。」燕無雙點頭，「硬要討說法敲竹槓的話，恐怕會當場起衝突的。」
李知恩又說：「而且衝突之後，理也不在咱們這邊，屆時咱們寨子依然會落得個強搶山寨的惡名。」
燕無雙冷哼道：「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直接搶來得爽快。」
李知恩深以為然。
陳群見他倆這婦唱夫隨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我話還沒說完呢，討說法只是第一步。」陳群說，「只要讓坐山虎的人承認劫了我們的東西，這第一步棋就算成了。」
李知恩思索片刻，還是覺得很難實行。
「可如果他們劫糧後發現，這糧車裡壓根就沒有糧草，打死也不會承認劫了東西的。」
「糧草是假的，可馬卻是真的。」陳群篤定道，「我料定他們會把十六匹胡馬給牽走，我們就先從這些胡馬做文章。」
「用馬換糧？」燕無雙遲疑道，「你這不是跟人家做生意麼？」
李知恩聽到這話，有些忍俊不禁了。
「不是以馬換糧。」陳群搖搖頭，「他們劫糧也好，劫馬也罷，都是劫了咱們的東西，只要老大率先坐實他們劫道的事實即可。」
李知恩：「可糧草畢竟是假的，作不了真。」
陳群說：「所以關鍵在第二步棋。」
李知恩愣了下，燕無雙也愣了下。
「咱們要留三路人手，第一路人手運糧，第二路人手繞後埋伏在他們劫糧返程路上，第三路人手埋伏在後方。」
聽到這話，燕無雙和李知恩互相對視一眼。
「三路？」
陳群又說：「對，黑虎寨劫道返程時，第三路人手則伺機放火，燒掉糧草，以煙起作為信號，第二路人手就可以把他們控制起來，押入黑虎寨對峙。」
「燒掉糧草？」燕無雙一愣，「他們會單獨把糧草留下來？」
「當然。」陳群說，「他們發現糧草是假的，就不會押走。」
李知恩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陳群又說：「屆時老大坐實他們劫道的事實後，就可以乘機提起，他們的人搶了馬，還放火燒了糧貨。」
說到這裡，陳群站了起來。
「黑虎寨的人為自證清白，定會帶上坐山虎去查看火場，其他寨主也會前去作證，正好給他們做成死局！」
燕無雙細細捋了遍其中的邏輯，發覺說得通。
她轉頭看向李知恩，等他表態。
李知恩還是有些疑慮，說道：「可是老四呀，這有糧和沒糧，燒成的東西可是不一樣的。」
焚燒穀物和焚燒乾草的碳化痕跡完全不同，氣味也不同，很容易分辨出來。
「若是有人細查，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陳群說：「這不重要。」
「啊？」
陳群：「重要的是，老大隻要一口咬定他們搶了糧就行，至於燒的是不是真糧，跟咱們無關，讓他們自己辯去。」
「可這？」
「坐山虎心裡肯定清楚咱們是在訛他，因此實打實的證據是斷然做不出來的。」陳群說，「這本就是一步險棋，關口在於老大要讓其他寨主相信，咱們是無辜的。」
燕無雙笑著說：「老四說得不錯，這是一場擺在坐山虎眼前的陽謀。」
李知恩想了想，說：「可那些過來賀壽的寨主，大多和黑虎寨交情不淺，他們可不會幫咱們說話。」
「邊境這些寨子之間哪有什麼真交情，說到底全是利害牽扯。」陳群說，「更何況咱們壓根不需要他們幫咱們說話，只要這些人親眼看見事情始末就夠了。」
陳群說到這裡，攤了攤手。
「即便他們保持中立，對咱們也都是有利的，畢竟咱們本來就在使壞。」
燕無雙忍不住嗤笑一聲。
李知恩又問：「還有個問題，你覺得坐山虎會在壽宴當天劫糧麼？」
「我說過了，坐山虎此人貪得無厭，又極好面子。」陳群說，「有運糧隊送上門來，他不會錯過的，當著一眾前來賀壽的寨主，正好還能展示他黑虎寨的實力。」
陳群吐了口氣。
「退一萬步來講，即便坐山虎忙著壽宴的事情，對此不知情，他手下那幫常年劫道的弟兄也會忍不住動手的。」
聽到這話，李知恩下了決心。
「行，就這樣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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