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爆單

  壽宴後的頭三天，林渡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他是被一連串系統提示音震醒的。天還沒亮，屏幕亮得刺眼，訂單通知一條壓著一條往外蹦，像他以前在商圈午高峰見過的派單瀑布。

  【萬劍林·外門弟子×12：求購凡間辣條，各兩包】

  【丹霞谷·丹房王二火：可樂五瓶，老規矩】

  【上三洞·清虛觀（新客）：聽聞雲來壽宴有「兩界香」，可否代購凡間醬料，價錢好說】

  【落霞峰·藏書閣小柳：話梅！話梅！上回的吃完了！】

  【丹霞谷·丹房（急）：回春丹一瓶，申時前轉送萬劍林演武場，有弟子比劍傷了內息。備註：官方驛路封著，求渡風跑這趟腿，酬勞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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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洞天訂單一解鎖，跟捅了馬蜂窩似的。壽宴上一百零八位客人，個個都是長了腿的活招牌，回去一通說，訂單從落霞峰、萬劍林、丹霞谷三個方向同時湧進來，裡頭還夾著幾個上三洞的陌生ID。

  林渡坐在床邊，一條條往下劃，劃到底，手指停住了。

  待處理訂單：一百四十七單。

  他送了五年外賣，見過大促爆單，可那是一整個站點幾十號騎手分攤。眼下這些，全得他一個人背。

  爆單是好事，可好事壓頭上，接不住就是災難。仙界沒有第二個能走那道門的人，他一天就二十四時辰，背貨過通道還有重量限制。硬接，送不過來，超時的差評能把他剛攢起來的信譽分一點點啃回去；不接，這些新客轉頭就涼，壽宴掙下的名頭白搭。

  他沒急著接單，下床洗了把臉，搬個小凳子坐到桌前，抽出一張白紙。

  再按品類分揀，零食歸零食，醬料歸醬料，生鮮單獨用紅筆圈出來——吃的是大頭，可丹藥、傷藥，乃至捎一封不能經旁人手的急信，他也接。飛劍快遞倒了兩百年，越是這種救命、趕時辰的件，越沒人肯送。最後排線

  「波次配送。」林渡在紙頭上寫下四個字，「上午一波，下午一波，夜裡補貨一波。」

  他又點開剛解鎖的預售功能，把賣得最快的辣條、可樂、薄荷改成定時放貨，每天就放那麼多，先到先得。這麼一擺弄，亂糟糟的爆單，被他硬生生切成了三批有序的流水。

  凡間那頭也沒閒著。上午他繞回店裡，壽宴的事他沒細說，只講「談下個大客戶，往後貨量要漲」。老趙一聽要招人，當天就把招聘告示貼了出去，又盤下隔壁那間空著的小儲藏室當庫房。

  「你就作吧。」老趙一邊往新冰櫃裡碼貨一邊嘟囔，「眼下大劉、六子、小伍三個跑街，加上你我才五個人，這一下要招到六七個。林渡，我可提醒你，人多了，嘴就雜。」

  「我知道。」林渡把一張排班表拍牆上，「招來的人只跑凡間單，送貨地址統一走老城區那個點，到了打電話，我自己下去接。誰也別往樓上帶。」

  這是他給自己畫的死線：仙界的門，只能他一個人進。

  忙到午後，他啃著麵包進了趟仙界，背第一波貨。

  雜役坊門口比上回還熱鬧。排隊的人從石階一直甩到石頭路拐彎，看見林渡來了，隊伍里響起一片「來了來了」。林渡一眼掃過去，大半是熟臉，也夾著幾個生面孔，衣著比外門弟子體面，正踮著腳往這邊望。

  「都有，排好隊。」林渡把貨包放下，「預售下過單的報ID，沒下單的現場登記，今兒的量分完為止。」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陳小舟排在中間，湊過來壓低嗓門：「林哥，你是真火了。現在外門弟子見面都問，今天搶到渡風的貨沒。」

  「搶」字讓林渡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賣的是零嘴，怎麼聽著跟搶票似的。

  發到一半，隊伍尾巴起了點動靜。兩個穿統一褐衫的夥計沒排隊，站在不遠處一塊石頭上，手裡捏著個小本子，一邊朝這邊張望，一邊低頭寫寫畫畫。那褐衫胸口繡著個金色的聚寶盆紋樣。

  林渡多看了兩眼。

  「那是誰？」他問陳小舟。

  陳小舟順著他的目光瞧過去，臉色變了變：「聚寶閣的人。」

  「聚寶閣？」

  「仙界頂大的商鋪。」陳小舟聲音壓得更低，「好幾個洞天都開著分號，什麼都賣，家底厚得沒邊。他們的人跑你這兒來……林哥，你留點神，准沒好事。」

  林渡沒接話，把一包辣條遞給下一個客人，目光卻越過整條隊伍，落在那兩個褐衫夥計身上。

  對方像是察覺到他在看，非但沒躲，其中一個還衝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那天夜裡回到凡間，林渡一邊對帳，一邊在備忘錄上添了三個字，後頭畫了個圈：

  聚寶閣。

  他跑過太多商戶，明白一個道理：當一條街上原本賣貨的人，開始蹲在你門口數客流，麻煩就不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