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且等著抓鬼吧
「陶也，陶也，你等等。」
宋盡夏快跑幾步，抓住走出院門的陶也，眼神不住四處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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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了，就別去了吧。」
「鬼都是晚上出現的，白天上哪找鬼？」
陶也低頭掃向她緊緊抓他的手：
「怎麼？你要一起去？」
「那還是算了吧。」
她瞬間收回了手。
陶也挑眉，轉身離開。
宋盡夏站在原地，望著這座孤零零的院子，沒有一絲亮光，在月光下顯得瘮人的緊。尤其是在陶也跟她說過那事之後，踏入院子，只感覺處處都有眼睛在看她，後背一陣陣發寒。
再一回頭，紅色身影即將被夜色吞沒。她咬咬牙喊了一聲，追了上去。
「人呢？」
宋盡夏環視一圈，心下緊張：
「剛剛明明還在這兒。」
慌張之際，一隻白花花的手悄無聲息伸出，輕輕搭在她的肩頭。
「啊——」
宋盡夏心頭一緊，尖叫一聲，一拳頭砸了出去。
「這麼狠？」
陶也握住她的拳頭，強硬按下：
「你想打死我？」
緊張的情緒驟然鬆懈下來，她拍拍胸口：
「誰讓你嚇我的！」
翻個白眼，宋盡夏揪住他袖子往前走。
「前面就是小青爹的墳，你要是害怕就在這裡等我。」
「開什麼玩笑？一個人站在這裡比墳堆那邊更可怕。」
攥緊紅色衣袖的手始終沒有鬆開，甚至捏得更緊：
「趕緊走吧，廢話真多。」
「這墳有翻開過的痕跡，時間嘛，七天之內。」
「哇——這你都能看出來？」
宋盡夏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掌心左看右看：
「不是，這能看出什麼啊？」
在她眼中所有土都是一樣的，無甚差別。
「說你笨，你還炸毛。」
陶也撥開上層，露出下方潮濕的土：
「幾天前這裡下了一場暴雨，這些天陽光充足，導致面上泥土乾燥，下面卻還是濕的。」
「這能代表什麼？」
「小青說他爹每七天出現一次，只在他眼前出現。只要於姑娘醒著，他爹就不會現身，只會一直等到於姑娘睡熟之後才出現。」
陶也起身拍了拍掌心的泥土，圍著墳堆仔細檢查了一圈：
「這位老兄怕是有點受罪哦。」
「什麼意思？」
陶也別有深意地笑了一聲：
「別急，明天就是第七日，我們且等著抓鬼吧。」
整整一天，陶也都沒有露過面，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你叫嬌嬌是麼？」
宋盡夏掏出幾顆糖果遞給正懂事的洗菜的嬌嬌，嬌嬌受寵若驚，在衣服上擦擦水，靦腆笑笑，接過糖果小心放入兜里，繼續洗菜。
「你不吃麼？」
嬌嬌抬手比劃著名一串很複雜的手語，宋盡夏一臉懵，砍柴回來的小青適時解釋：
「她說要把最好的留給娘。」
「小青，見到你簡叔叔了麼？」
「別碰這裡。」
小青撇開宋盡夏幫忙的手，指了指乾柴上的尖刺：
「簡叔叔說有些事要找鎮上的李叔叔，一大早就去了鎮上。」
「李叔叔？是你爹的朋友？」
「嗯，我爹不在後，李叔叔經常會給我們送些米麵糧油來，幫了我們很多忙。」
小青熟練地將髒衣服放入盆中泡水，蘸上皂角粉一件件搓洗。
「那他還真是個好人，可他這樣，他娘子沒意見麼？」
「李叔叔說他不差這幾個錢。」
小青面上帶上幾分疑惑：
「其實一開始我們兩家的家庭情況是差不多的，後來李叔叔走了財運，賺了好大一筆錢，換了大宅子，就連李嬸嬸都被他換掉了。」
「這麼厲害？連人都換了？」
宋盡夏並未在意，人有錢了，收拾自己，短時間內改頭換面也不是不可能。
天邊逐漸變成暖橘色，陶也還是沒回來。
「小青，你爹一般什麼時候會來？」
「大部分是在戌時過後，娘干一天活，累的時候戌時之前就會睡下。」
左等右等，於姑娘帶著嬌嬌都已經睡下，陶也依舊沒回來。
「我爹來了。」
宋盡夏一僵，與面色平靜的小青對視一眼。
小青看了眼窗外的『爹』，又轉回眼看宋盡夏，語氣真誠：
「宋姐姐，不用那麼緊張，我爹五官都在，不嚇人的，只是腫了點。」
宋盡夏：「！」
什麼腫？
這說的是人話麼？
這一瞬間，她感覺小青比他爹還像鬼！
黑夜裡，小青悠閒地扒拉幾下灶洞裡外皮焦黑的紅薯，點了下頭：
「馬上就可以吃了。」
「……」
這熊孩子，都什麼時候了還只記得吃！
她艱難咽了口口水，顫聲抓住小青細瘦的胳膊：
「小青，若是殺了你爹，你會阻止麼？」
「不會啊。」
「你不會難過麼？」
小青一臉天真仰頭看她：
「你有自信殺死我爹麼？他可是死了又回來的。」
說著又看了眼他『爹』，低頭往灶膛外刨紅薯。
宋盡夏：「……」
小孩子果真不討喜。
為了這個家庭的和諧，宋盡夏深深呼出幾口氣，抄起一根冒著火的木柴，一咬牙站起身。
一張白到發光的人臉在窗外靜靜漂浮著，見宋盡夏看過來，還和善地笑了下。
宋盡夏瞳孔地震，下意識後退幾步，退縮的念頭一瞬間占據腦海。心口的跳動越來越激烈，她在心底瘋狂罵陶也不靠譜。
俗話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果真如此。
想到年紀輕輕喪夫、一肩擔起全部家庭重擔的於姑娘，以及因親爹去世受刺激患上啞疾的嬌嬌，宋盡夏深埋心底那點微乎其微的同情翻湧著，攪亂了她原本冷漠的心境。
「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轉頭叫滿眼只有焦黑紅薯的小青：
「小青，跟我出去。」
小青很是無奈：
「出去我爹就走了，你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睛。」
「那你就不想將你爹永遠留在身邊麼？」
宋盡夏眼神鎖定鬼臉，話音越發急促：
「你就不想讓你娘和嬌嬌呀見到你爹？你也太自私了吧。」
小青刮皮的動作一頓，掙扎的視線落在窗上。
眼看有戲，她再接再厲：
「想想你娘、想想嬌嬌、想想你家的老黃狗……」
「跟狗有什麼關係？狗也想我爹？」
他不情不願起身，眼底還夾雜著幾絲猶豫：
「走吧。」
「你來我身邊，我保護你。」
小青望著揪著自己後脖頸往前推的宋盡夏，小小年紀滿口皆是嫌棄，忍不住吐槽：
「你哪裡是保護我，你明明是怕鬼，想拿我當盾用。」
「嘿嘿——別胡說，鬼有什麼可怕的……」
話音剛落，那個原本趴在窗外的鬼臉驟然飄升，消失不見。
宋盡夏眼神一縮，立刻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她拎著小青後頸往後拉：
「你回屋，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許出來！」
言罷，她折返身回屋拿流星錘，沒有任何停留追著鬼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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