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以後你的事，不必同我講
「老爺前腳剛走，您後腳就來偷家，屬下怎麼看都覺得不妥。「
「不妥？「
「嗯。「
「那你回去唄。「
江焰頭也不抬，將一張拓著掌紋的紙，往那扇緊閉的門上的掌紋鎖貼去。
「屬下不是這意思……「
見勸不動江焰，青煙擔憂地在附近巡視起來。既怕江焰打開了，又怕江焰打不開。
「這怎麼還打不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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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焰嘟囔一句，借著月光細細打量紙上的紋路：
「該有的都有，怎麼會打不開呢？「
他換了另一張紙重新按上去，手上暗暗使勁，確保每一處紋路都嵌進鎖面。
「青煙，你來試試。「
「哦。「
青煙學著他的樣子反覆試了幾次，搖了搖頭：
「打不開。少爺，這鎖……會不會要感知人的體溫才能開？「
江焰捏著紙的手一頓。
思索良久，他開始收拾東西：
「天一亮，你就出谷去買點東西。「
說著，他將包袱塞給青煙：
「拿回去，藏嚴實了。「
話畢，他一閃身，消失在夜色中。
「少爺，您又要去哪兒？「
回應青煙的只有微涼的風聲。他嘆了口氣，抱著包袱快步回了自己院子。
身著夜行衣的江焰，輕手輕腳潛入了江瀾房中。
之前他只覺得，青崖重視江瀾，重視到了近乎極致的地步。可出谷轉了一圈回來，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江瀾嘴不如他甜，武功不如他高，不過是在醫術……不，毒術上，有幾分造詣。這些，並不值得青崖如此看重。
江瀾的院子與他的沒什麼區別，只多出一間藥房。裡頭珍藏著不少稀世醫書，和市面上千金難求的藥材。
書架底下壓著一張紙，露出畫著簡易人物的一角。
隨著他的動作，畫上的內容一點點顯現——
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小孩，小孩的另一隻手，還牽著一個人。
不等他看清，後頸驟然竄起一層寒意，像有人貼著他的脖子，輕輕吹了口冷氣。
他猛一回頭——
青崖負手立在不遠處，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仿佛在看一隻誤闖進屋的老鼠。
江焰腦子裡'轟'的一聲，解釋的話怎麼也冒不出來。
他鬆開那張紙，四肢僵硬地站起身，裝作緩解尷尬似的拍了拍衣袍，訕笑兩聲：
「義父，您怎麼還沒睡？「
青崖沒說話。那道直直看進人眼底的視線，卻分毫未動。
江焰幾乎要以為青崖是夢遊走到這兒來的，正打算悄悄挪腳開溜，青崖冷不丁出聲：
「你在找什麼？「
江焰渾身一個激靈，抬眼對上那道審視的目光，嘴角抿了抿：
「沒……沒什麼。「
他眼珠轉了轉，結結巴巴道：
「江瀾太久沒回來……呃……我想著，或許該幫他清掃清掃。「
「穿著夜行衣，打掃屋子？「
青崖說得輕描淡寫，目光掃過江焰的裝束，越過他，撿起了地上那張紙。
「你應該對江瀾的身份起疑了吧。「
他指尖輕輕拂去畫上的灰，目光卻似有若無，落在小孩牽著的那個女人身上。
「他是我故友留下的孩子。他的父母，很相愛。「
說完，他將畫紙夾進一冊書里，塞回原位。
不等江焰發問，他已轉身往外走：
「時辰不早了，該歇了。「
江焰蹙了蹙眉，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書架，只能跟著離開。
一路上，誰都沒有再說話。
江焰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青崖方才那番話，是在解釋他為何對江瀾多有照拂。
故友之子……
好像，確實比他更親近些。
青煙盡職盡責地等在江瀾院外，一看見滿面愁緒的江焰，便快步迎上來。
江焰像沒看見他似的，仍沉浸在思緒里，嘴唇無聲地一張一合。
「少爺，您在念叨什麼呢？「
青煙湊近幾分，那自言自語頓時停了。
江焰臉上沒什麼表情，拍了拍青煙的肩：
「去把青術叫來……罷了，我自己去一趟。「
——
夜色黑沉如墨。
宋盡夏伸手戳了戳寂渺。
小傢伙盤成圓圓的一團，腦袋插在身體圍成的圈裡，一動不動。
【換成是你處在我這個境地，你也會這麼做。】
宋盡夏把盛著雞腿的盆往他跟前推了推：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我一頓不吃都餓得慌。你嘗嘗，谷中食材足，肯定比你從前吃過的香。嗯？】
寂渺沒反應。
【你是不是睡著了？】
寂渺：【……】
他總算肯抬了抬腦袋。那雙早已化成橘色的豎瞳，不知何時染上了幾分紅，大有初見時那副模樣。
豎瞳在她寫滿期待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不遠處的雞腿上。蛇信吐了吐，又插迴圈里。
宋盡夏撓了撓頭，只好先講道理：
【再者說，能不能找到還是兩碼事呢。我答應得這麼幹脆，只是想表個誠意。等查到了藥的下落，說不定靠我自己就能拿到手。】
【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她又戳了戳他：
【你不說，我怎麼哄你？】
【沒生氣。】
寂渺悶聲道。
【沒生氣，你為什麼不吃雞腿？】
宋盡夏又把盆推近了幾分，恍然大悟：
【啊，我知道了。你不會是不願看見陶也吧？】
每次陶也一出現，寂渺不是催她快走，就是惡意揣度陶也的用心。
【你是不是跟他有仇啊？】
不然，實在解釋不了他看陶也時那副看仇人的眼神。
【沒有。】
那就是純純不喜歡，能理解。
宋盡夏點點頭：
【那他下次來，你留在屋裡別出來。成不成？】
寂渺狠狠閉了下眼，再睜開時，那雙豎瞳里的紅又深了幾分。
他死死盯著宋盡夏，直把她看得心頭髮毛，才一字一頓：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啊？知道……知道什麼？】
望著她一臉茫然，寂渺只覺得心累。
【以後你的事，不必同我講。】
話落，他一頭扎進夜色里。尾巴尖掃過地面，『啪』地打翻了那盆雞腿。
宋盡夏眉心緊擰，直到燭火燃盡，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
「他該不會是氣我做決定前，沒跟他商量吧……「
她當即起身往外走，找遍院子，也不見寂渺的影子。
身後那人自打她出院子起就一直跟著，她懶得理會。遠遠的，她瞧見弦月正鬼鬼祟祟地貼著牆角，便悄悄繞過去，拍了拍她的肩：
「幹什麼呢你？「
弦月驚呼出聲，宋盡夏一把捂住她的嘴，朝身後指了指：
「噓——「
弦月按著胸口緩了緩，緩緩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卯足了勁往前跑，在附近繞了好幾圈，總算甩掉了尾巴。
弦月回頭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後方：
「你怎麼來了？「
「找寂渺。「
「他又不見了？！「
弦月一臉無語：
「他怎麼老是等你來尋？「
「我的原因。「
宋盡夏聳聳肩：
「我向陶也下了單，另請他幫我拿到東西。寂渺就惱了。「
「蛇還會惱呢？「
弦月迷茫不解：
「不過，你怎麼知道他惱了？「
宋盡夏張了張嘴，無從說起。
「別說他了。你這大半夜不睡覺，想做什麼？「
「知道那邊是哪兒麼？「
弦月素手一指。宋盡夏順著望去：
「那邊，怎麼了？「
「主子說，趙束潼大概率就在那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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