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劫餘歸途
「島師…」張皓聲音沙啞,脖子上的血痕穿透皮膚,深可見骨,渾身上下的血洞再也止不住,鮮血不斷流出,再睜眼已經來到頗風身邊,「麻…麻煩您…殺…殺了他們,戴城…死…死了…」他話都沒有說完渾身一軟,昏了過去。
可還沒等頗風動手,身後的琴欒早已按捺不住,拉弓,搭箭,鬆手。
「颼——」僅僅在瞬間齊山父子連同著那龐大宮殿被直接貫穿,後化作塵埃消散在宇宙當中,至於接了橙賒的兩姐妹,當齊凌雲死後,只感覺腦中什麼東西震了一下。
兩人靜靜的望著星空,看向戮魂星,仿佛看到了齊凌雲的死亡。
頗風看著托在自己手中滿目瘡痍的弟子,心裡滿是愧疚與後怕,他那張還算是清秀的臉此刻眉目間的皺紋似乎更多了,淚水打濕了眼眶,蒼老顫抖的手掌緩緩擦拭著張皓的額頭,同時掏出丹藥療傷。
「好徒兒,別怕,島師來了,走我們回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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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欒收起長弓,看著師徒二人,特別是現在奄奄一息的張皓,再回想之前的事,心裡不免有些愧疚,安靜的跟在頗風身後,沒有多說一句話。
當來到外七島的虛空之門時,琴欒停下腳步,目送兩人進入。
「你,進來吧,這件事,不能完全怪你,我這個當老師的也有責任,況且,修煉嘛,總要經歷死亡的。」頗風的聲音在空間中迴蕩,琴欒思索再三覺得還是進入。
三人很快來到島主府,頗風將張皓放置在床上,周身擺滿了各種藥草,然後捏碎,藥草化作光華圍繞在張皓身邊,逐漸修補他滿目瘡痍的身體。
一旁琴欒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不敢說話。
「哼,瘋婆子,都活了數十萬年了,還跟大丫頭一樣,丟人。」
「頗風,這次,對不起——」琴欒扭過頭去,不再看頗風那張臉。
頗風嘴上依舊不饒人,但那隻蒼老顫抖的手掌,在替張皓擦拭額頭的血污時,輕柔得像是怕驚碎一場易碎的夢。他看了一眼像做錯事孩子般的琴欒,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認命卻又放不下的複雜情緒。
「這不是你能說出來的吧,張皓沒死,他那奴隸讓他撿回一條命,至於譽殿族堂那邊估計也不會下太大的處罰,再說我是他導師,還有那位前輩兜底呢,處分問題,你就不用擔心了。」
「再怎麼說,這次是我不對,」琴欒轉過頭,聲音哽咽,「要不是我扣下終端,張皓也不會這樣,這麼著,這是我的島主令牌,他要是有什麼需求直接換我…」
「老婆子,你是不是把我忘了,」頗風苦笑一聲「我可是也給他我的令牌了。」
「你不是抽到簽了嗎?還能待多久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再加上現在咱們前線如此吃緊,這次一去你是否還能回來還兩說呢,這段時間張皓就由我來照顧吧。」
說到這頗風目光黯淡,是啊那可是死簽,到時候就是張皓將令牌捏碎了,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只能無奈搖搖頭。
「好吧,但我還有五年時間,五年後,你再來將他接走,這段時間高層那邊估計也不會讓我參加什麼會議了,到時候新來的島主你可要幫我掌掌眼。」
「那好,五年後的今天,我會再來的,保重。」
「嗯。」頗風不再回應,只是回頭看著這個相識不久的弟子。
「小傢伙,這五年老師不會走了,這五年誰都動不了你。」
…
時光荏苒,轉瞬五日時間過去。
陽光依舊化不開濃郁的藥光。
張皓自床榻上坐起。
此刻他沒有劫後餘生的快感,也沒有傷勢痊癒的喜悅,而是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周圍一切死寂。
當他再次環繞四周時,那個永遠跟在身後、替他兜底、聽他所有指令、有些憨憨可靠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那聲「老大」他再也聽不到了。
「蹬,蹬,蹬…」一陣腳步聲傳來,頗風打開房門,緩緩走到張皓身旁,見其沉著個臉,摸了摸張皓的頭。
「醒了?」頗風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身子還疼麼?」
張皓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看著頗風。他看到了老師眼角的皺紋,也看到了對方眉宇間那抹因為「死簽」而化不開的黯淡。他張了張嘴,想問「戴城」,想問「戮魂星」,想問「齊山」,可最終,只吐出兩個字:
「老師……」
頗風心裡一痛。他何嘗不知道這孩子心裡在想什麼?戴城的死,對於這個孩子來講有些沉痛了。他嘆了口氣,手掌在張皓頭頂頓了頓,轉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
他沒有時間,可這個孩子需要時間,他乾咳一聲,「我這幾天在戮魂星附近找到了這個,至於戴城的母星這張星空圖中就標了出來,帶他回家吧。」
頗風說著將一個方盒和一個空間囊交給了張皓,自身則出門隱秘於虛空。
張皓先是查看方盒,裡面無數星辰閃爍,很明顯就是星空圖,至於那空間囊上面附帶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金色罡氣流轉只能是戴城。
修士一般到了破虛境就可以自身開闢空間放置物品,不再依賴朔空戒,這個空間就被稱為空間囊。
張皓並沒有打開,將兩者默默收起,看向虛空一角,似乎在尋找什麼,但很快就不再關注,掏出飛船,打開星圖朝著戴城母星而去。
「天下之大,歸家為本,入土為安,走,老大帶你回家。」
頗風何嘗不明白張皓的意思,默默跟在其飛船身後,向著外圍星空而去。
「這或許,可以幫他走出來吧。」頗風口中喃喃,心裡計算著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還有一年,這估計也是我最後一次主持新生賽了吧,一晃又三十年過去了。」
而此時的琴欒,立於內一島至高處遠遠看著師徒倆,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可她不得不去為一年之後的新生賽進行規劃,短短數日使得她身心俱疲。
「要走了,那麼這次前百的獎品就好一些,至少讓老傢伙開心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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