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戰而至

  長白山腳下，雪還沒化。

  瀾滄旅駐防的陣地在一片林場邊緣，身後是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面前是一條凍住的河。河對岸，就是朝鮮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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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剛剛到京城就被通知去東北邊境待命。

  沒有槍聲，沒有炮聲，甚至沒有鳥叫。

  太安靜了。

  張皓趴在陣地上，手裡握著95式，眼睛盯著河對岸。他已經盯了三個小時，對岸連個人影都沒有。

  周大壯趴在他旁邊，嚼著一根草根，低聲說：「皓，半天了，回去吧。」

  張皓沒說話。他右手掌心的晶體微微發燙——從昨晚開始，就沒涼過。

  他死死盯著遠方，心裡估摸著時間。

  「皓，還盯著呢？值班不是你這麼值的，老周你也不知道給他規整規整。」這時張盛源來到張皓身後，身旁還帶著兩人，「換班了，你們上去，皓，你過來，老周你就回去吧。」

  「是，旅長。」周大壯敬禮之後便離開了。

  張盛源見張皓站在原地依舊不挪腳。

  「小子，不聽話了是吧。」

  「不是。」張皓沒有多說立刻跟上，大概走了四百米距離來到營地中。

  進去他就看到一個新的武器箱。

  「來，打開看看。」

  張皓蹲下來，打開武器箱。一把嶄新的191步槍躺在裡面，槍身泛著冷光，彈匣、瞄準鏡、戰術配件一應俱全。

  「哥，這是…」

  「給你的。新式191步槍。」張盛源說，「你那把95打了七十七發，夠本了。上戰場，換把好槍。記住別把導氣弄丟了，這玩意可不好找。」

  「是，旅長。」張皓很喜歡，可此刻在他腦子裡的內容使他高興不起來。

  「怎麼了？」張盛源看著張皓那愁苦的面容感到奇怪。

  「哥，現在幾點了。」

  「早上10點，怎麼了？」

  「他們要來了，還有半小時。」

  「嘶～」張盛源皺眉，畢竟部隊剛到，身心俱疲，半個小時連休息都不夠，只能硬打。「好，我知道了。小莫，傳我命令——全旅一級戒備，隨時準備迎敵，皓，打起來你就跟著老周，別逞能。」

  「是，旅長！」

  「是，旅長！」

  兩人敬禮之後，小莫立刻跑出營帳，拉響了警報。

  張皓則是先抱起191耽誤了一會，便很快向外跑去。

  「鐵柱。」

  張皓愣住，腳步一頓，到了軍營表哥可從來沒有叫過他小名，他回過頭，看去。

  「活著回來。」

  「嗯。」張皓點頭答應，隨即便跑了出去。

  同時張盛源聯絡其他旅部，並將此消息上報。

  張皓並沒有急著趕回營地，而是到了個沒人的地方祭出晶體，視角被帶到太空，只見紫金雲團已經將土星，木星完全吞沒，隕石帶都已經消失了大半。

  張皓心中估摸著時間，很快便下定了一個結論：「三天，再撐三天，那個世界就來了。」他收回晶體，視角拉回立刻向營地跑去。

  他剛跑回陣地，警報聲還在山林間迴蕩。

  周大壯已經趴在掩體後面，手裡的槍口對準河對岸。他看了一眼張皓手裡的191，愣了一下：「換槍了？」

  「嗯。」

  「好槍。」周大壯收回目光，「趴我右邊，別露頭。」

  張皓趴下，架好191，透過瞄準鏡看向河對岸。

  沒有動靜。

  「老周，你信我嗎？」張皓忽然問。

  「信。」

  「那我說，對岸馬上會出來一群人，他們不怕子彈，走路像死人，額頭上有一道暗金色的紋路，不過比較難看出來。」

  周大壯嚼草根的動作停了。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

  周大壯沉默了兩秒，把草根吐掉：「行，那老子就多備兩個彈匣。」

  「還有，如果遇到黑色同化者不要硬拼，直接跑，那傢伙連槍都不怕。」

  「連槍都不怕！這話你說晚了，告訴你哥去快點。」

  「我哥，你知道了？」

  「廢話，快去。」

  「是！」張皓急忙跑回旅長營帳內，張盛源看著急匆匆跑了的張皓以為出了什麼變數。

  」怎麼了？他們提前來了？」

  「不是，是我忘了一件事，讓將士們不要和黑色同化者硬碰硬，他們不是尋常熱武器就可以傷到的。」

  張盛源此刻只感到後背發涼，沉默兩秒後開口：「好，我知道了。」

  「嗯。」張皓在匯報之後立刻跑向陣地，來到老周旁。

  同時張盛源撥打了緊急電話將一切消息上報。

  最後總部就一句話：「北美那邊網絡已經被切斷，事出反常，如果真像你所說的那樣，且戰且退，以保留力量為準，大部隊這就過去。」

  …

  北風呼嘯，風雪拍打在人們的臉上，颳得生疼。

  「隆隆……」

  大地不斷顫抖著。遠處，人挨著人，黑壓壓一片，從河對岸漫過來。

  沒有口號，沒有嘶吼，甚至沒有腳步聲以外的任何聲音。

  幾萬人走在一起，步伐卻像一個人。

  就連飛機坦克都有著統一的節奏，與萬人軍隊一同，形成了不屬於地球任何一個國家的規律。

  張皓趴在掩體後面，透過瞄準鏡看著河對岸那片黑壓壓的人潮。

  近了。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他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個人的臉——嘴唇發紫，眼神空洞，額頭上有一道暗金色的紋路。

  陣地上一片死寂。沒有人開槍，所有人都等著命令。

  張皓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指節發白。

  對講機里傳來張盛源的聲音，很沉：「再等等。」

  那些人已經走到河中央。冰面在他們腳下裂開細紋，但沒有人停下。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半個身子泡進冰水裡，還在往前邁步。

  「老周，打不打？」張皓壓低聲音。

  「再等等。」

  那些人過了河，踏上了岸。最前面的那個，距離張皓的陣地不到五十米。

  他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他張開了嘴。

  一聲尖嘯從那個男人的喉嚨里炸開，刺穿整片山林。緊接著，河對岸的樹林裡，成千上萬道同樣的尖嘯聲同時響起，匯聚成一片鋪天蓋地的聲浪。

  張皓的耳膜嗡嗡作響，眼前發黑。

  等他緩過來的時候，那些人已經動了——不再是僵硬地走，而是像野獸一樣，四肢著地，瘋狂地沖了上來。

  「打！」張盛源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開，「給老子打！」

  張皓扣下扳機。

  「砰！」

  最前面的那個男人應聲倒地。

  但後面的人沒有停，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沖。

  槍聲瞬間連成一片。子彈打在那些人身上，有人倒下，有人還在沖——即使身上中了七八槍，依然在往前爬。

  張皓打空了一個彈匣，換彈，再打。他的手在抖，但槍沒有抖。

  周大壯在他旁邊，一邊開槍一邊罵：「媽的，這東西打不死！」

  張皓沒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晶體已經燙得發紅，像一塊燒紅的鐵。

  又打空了一個彈匣。張皓伸手去摸彈袋，空了。

  他抬頭，面前已經湧上來十幾個人，最近的不到十米。

  周大壯吼了一聲：「退！」

  張皓沒退。

  他把槍往地上一放，站了起來。

  「張皓！」周大壯吼他，「你他媽幹什麼！」

  張皓沒回答。他攥緊右拳，晶體亮得刺眼，像一顆縮小的太陽。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同化者撲到他面前，張開的嘴裡發出嘶啞的尖嘯。

  張皓一拳砸下去。

  沒有聲音。

  但那個被控制者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撞飛出去，砸倒了身後七八個人，滾出十幾米遠，再也沒爬起來。

  陣地上忽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張皓。

  張皓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晶體上的光芒正在緩緩消退。

  他聽見周大壯在他身後，低聲說了一句：

  「我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