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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紅夷巨炮懾遼東,黑風嶺上掘戰壕

  「一千五百人,十門虎蹲炮,兩門紅夷大炮……」

  黑風嶺,聚義廳內。

  陸淵站在羊皮地圖前,手指在廣寧千戶所到黑風嶺的必經之路上緩緩划過,

  語氣中聽不出絲毫的慌亂,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堂下,薛猛、趙老三以及幾名新提拔的百戶、總旗,皆是面色凝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一千五百名正規軍,這已經是廣寧衛周邊幾個千戶所能抽調的極限兵力了。

  更別提那兩門紅夷大炮!

  在大明末期,紅夷大炮就是攻城拔寨的終極殺器。

  一炮轟出,十幾斤重的實心鐵彈能輕易砸碎城牆,在密集陣型中犁出一條血肉胡同。

  「大哥,這仗沒法打啊!」

  薛猛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咱們黑風嶺的寨牆都是木頭扎的,

  紅夷大炮一響,連人帶牆都得被轟成渣!要不……咱們退進後山礦洞裡躲躲?」

  「躲?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陸淵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後山礦洞雖然堅固,但裡面沒有水源!

  一千五百人把山一圍,不出十天,我們就會渴死在裡面!」

  「更何況,我陸淵的字典里,從來沒有『不戰而逃』這四個字!」

  陸淵走到桌案前,雙手撐在桌面上,

  【威壓】天賦在無形中散發,瞬間壓制住了堂內所有的恐慌情緒。

  「紅夷大炮確實厲害,但它也有致命的弱點:笨重!」

  「從廣寧千戶所到黑風嶺,有八十里的山路。

  大雪剛化,道路泥濘不堪。

  那兩門幾千斤重的鐵疙瘩,一天最多只能走十里地!」

  陸淵的眼神中閃爍著極其精準的戰術推演光芒:「也就是說,敵軍主力要抵達黑風嶺腳下,至少需要八天時間!」

  「這八天,就是我們逆天改命的機會!」

  陸淵直起身,開始下達一連串極其冷酷且專業的防禦指令。

  「薛猛!」

  「在!」

  「立刻帶領輔兵營和所有能動彈的流民,

  去前寨寨牆外五十步的地方,給我挖溝!」

  「挖溝?」薛猛一愣。

  「對!挖一條深五尺、寬三尺的壕溝!


  挖出來的土,全部堆在壕溝內側,夯實成土牆!

  在土牆後面,每隔十步,給我挖一個能藏五個人的防炮洞,上面用粗木和沙袋蓋嚴實!」

  陸淵所說的,正是後世一戰、二戰中用來防禦火炮最有效的土工作業——戰壕體系!

  在這個時代,面對紅夷大炮的實心彈,木牆和磚牆都是活靶子。

  只有鬆軟的泥土和深陷地下的戰壕,才能最大程度地吸收炮彈的動能,減少傷亡。

  「趙老三!」

  「在!」

  「夜不收全部撒出去!不要和敵軍主力硬碰硬,專門給我盯著他們的運糧隊和拉大炮的騾馬!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能燒多少糧草就燒多少,能殺多少騾馬就殺多少!

  我要讓他們這八十里路,走得痛不欲生!」

  「是!大當家放心,玩陰的,咱們夜不收是祖宗!」趙老三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李長順!」

  陸淵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剛剛被叫到聚義廳的老鐵匠身上。

  「大當家,小人在!」李長順連忙跪倒在地。

  「那十把用百鍊鋼打的鳥銃,還有定裝紙殼彈,做好了嗎?」

  「回大當家,日夜趕工,已經做好了十把!紙殼彈也包了五百發!」李長順激動地回答。

  「好!」

  陸淵眼中精光大盛:「立刻把這十把鳥銃發給神機營最準的十個射手!

  告訴他們,這十把槍,就是我們黑風嶺的『狙擊隊』!

  開戰之後,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敵軍的炮手和軍官!」

  「剩下的鐵匠,停止打造兵器,全部給我去後山懸崖邊,

  把那些開礦用的炸藥,裝進陶罐里,塞滿碎鐵釘和毒蒺藜,做成『萬人敵』!」

  一道道軍令猶如流水般下達。

  整個黑風嶺瞬間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沒有人在乎疲憊,沒有人在乎嚴寒。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黑風嶺被攻破,等待他們的將是千戶所殘酷的屠殺。

  ……

  五日後。

  距離黑風嶺三十里外的一處山谷。

  廣寧千戶所的大軍正艱難地在泥濘的山道上跋涉。

  「快點!都給老子快點!沒吃飯嗎?!」


  千戶趙天德騎在馬上,揮舞著馬鞭,瘋狂地抽打著那些正在泥地里推拽紅夷大炮的輔兵。

  趙天德是一個身材幹瘦、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

  他雖然是武官,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和貪婪。

  副千戶王恩的死,讓他感到憤怒,但更多的是興奮。

  因為他知道,王恩這些年通過青狼寨和趙富貴,撈了多少黑心錢。

  現在王恩死了,只要他能剿滅黑風嶺,

  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就全是他趙天德一個人的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不僅抽調了千戶所所有的精銳,

  還花重金從衛指揮使那裡借來了兩門紅夷大炮。

  「大人,這路太難走了。大炮的輪子陷進泥里,騾馬都累死好幾匹了。」一個百戶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訴苦。

  「累死騾馬,就讓人去拉!」

  趙天德眼神陰冷:「告訴弟兄們,打下黑風嶺,裡面的金銀財寶任他們搶三天!女人隨便玩!」

  「是!」百戶聞言,眼中頓時冒出貪婪的綠光,轉身去傳令了。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敵襲!有賊人的夜不收!」

  伴隨著幾聲悽厲的慘叫,幾支冷箭從山谷兩側的密林中射出,

  精準地射翻了三名正在拉大炮的輔兵。

  「混帳!給我放銃還擊!」趙天德大怒。

  「砰砰砰!」

  明軍的火槍手立刻朝著密林盲目地開火,白煙瀰漫。

  但等硝煙散去,密林中早已空無一人,只留下幾串凌亂的馬蹄印。

  「大人,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被襲擾了。

  這幫賊人滑得像泥鰍,根本不跟咱們正面打,

  專門射殺咱們的騾馬和輔兵。」家丁頭目咬牙切齒地說道。

  「一群跳樑小丑罷了!等大炮推到黑風嶺下,老子要把他們轟成肉泥!」

  趙天德雖然憤怒,但並沒有將這種小規模的襲擾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在絕對的兵力和火力優勢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的。

  然而,他並不知道,正是這種「跳樑小丑」般的襲擾,

  硬生生地將他們原本五天的行程,拖延到了整整八天!

  ……

  第八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晨霧,照耀在黑風嶺上時。

  廣寧千戶所的一千五百名大軍,終於抵達了黑風嶺山腳下的開闊地。

  「呼……」

  趙天德騎在馬上,看著前方那座險峻的山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終於到了。」

  他舉起千里鏡,看向黑風嶺的前寨。

  然而,當他看清前寨的防禦工事時,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

  沒有想像中脆弱的木柵欄,也沒有密集的守軍。

  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是一道極其古怪的、由泥土夯實的低矮胸牆。

  胸牆前方,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壕溝。

  而在胸牆後方,隱約可見一個個如同墳包般的土堆,正是防炮洞。

  整個前寨,安靜得猶如一座死城,透著一股詭異。

  「這是什麼鬼陣勢?連個寨牆都沒有,就挖幾條破溝?」趙天德放下千里鏡,眉頭緊鎖。

  「大人,管他什麼破溝,在紅夷大炮面前都是紙糊的!」

  旁邊的百戶諂媚地說道:「請大人下令,架炮轟他娘的!」

  「好!傳令炮營,立刻構築炮陣!

  把那兩門紅夷大炮給老子推到最前面!」

  趙天德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殺機:「先轟他十炮,探探虛實!」

  「是!」

  隨著趙天德一聲令下,明軍陣列中頓時忙碌起來。

  幾百名輔兵喊著號子,將兩門沉重的紅夷大炮推到了距離黑風嶺壕溝大約兩百步的位置。

  炮手們開始熟練地清理炮膛、裝填火藥、推入十幾斤重的實心鐵彈。

  黑風嶺,戰壕內。

  陸淵趴在冰冷的泥土上,【動態視覺】死死鎖定著兩百步外那兩門黑洞洞的炮口。

  「大哥,他們要開炮了!」薛猛緊緊握著陌刀,手心全是冷汗。

  「所有人,進防炮洞!捂住耳朵,張開嘴巴!」

  陸淵的聲音在戰壕內迅速傳遞。

  兩百名陷陣營士兵立刻猶如土撥鼠般,鑽進了戰壕內側挖好的防炮洞中。

  「轟隆!!!」

  「轟隆!!!」

  兩聲猶如晴天霹靂般的巨響,瞬間撕裂了戰場的死寂。

  紅夷大炮,開火了!

  兩顆十幾斤重的實心鐵彈,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動能,


  在半空中劃出兩道殘影,狠狠地砸向了黑風嶺的陣地。

  「砰!」

  第一顆炮彈砸在了壕溝前方的空地上,瞬間砸出一個大坑,泥土猶如噴泉般沖天而起。

  「轟!」

  第二顆炮彈,精準地命中了那道泥土夯實的胸牆!

  如果是木牆或者磚牆,這一炮絕對會將其轟得粉碎,碎木和碎磚會猶如破片般殺傷後方的士兵。

  但奇蹟發生了。

  炮彈深深地陷入了鬆軟厚實的泥土中,巨大的動能被泥土完美地吸收、緩衝。

  胸牆雖然被砸出了一個大缺口,但並沒有發生爆炸性的碎裂!

  躲在防炮洞裡的陷陣營士兵,只感覺頭頂的泥土劇烈震動了一下,落下了一層灰塵,竟然毫髮無損!

  「沒死?俺們沒死!」

  一個新兵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驚喜地大喊起來。

  「閉嘴!炮擊還沒結束!」薛猛一巴掌拍在他的頭盔上。

  戰壕外,陸淵緩緩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顆嵌在泥土裡的實心鐵彈。

  「紅夷大炮,不過如此。」

  他轉過頭,看向戰壕另一側,那裡趴著十名手持嶄新鳥銃的神機營射手。

  「李長順的百鍊鋼槍管,加上定裝紙殼彈,有效射程能達到八十步。」

  陸淵眼中殺機暴漲。

  「等他們炮擊結束,步兵衝鋒的時候。」

  「我要讓大明朝的官軍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排隊槍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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