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好天氣

  一聲悶響,木盆就順著慣性落到了她的腳邊雪堆上。

  而劉欣怡被許衛國這一帶,整個人也向前踉蹌了一下,直接撲進了許衛國懷裡。

  「呀!」

  小姑娘叫了一聲,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扶住什麼。

  結果一掌拍在了許衛國的胸口。

  許衛國倒也沒有讓她真的摔下去,騰出另一隻手直接將她扶穩。

  擱在前世的時候,這套擒拿手他閉著眼睛也能做出來。

  對付一個沒有受過訓練的小姑娘,那真是牛刀殺雞了。

  而站穩後,劉欣怡整個人又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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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剛剛發生了什麼?

  明明是自己在打他!

  怎麼眨眼的功夫,自己就撲到他懷裡去了?

  而且自己那一巴掌明明是打在了他胸口上,為什麼感覺自己的手更疼呢?

  小姑娘一抬頭,眼眶裡被憋回去的淚水又涌了出來。

  十九歲的姑娘,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跟傻哥哥打過幾回,還從沒這麼窩囊過!

  許衛國見她眼眶都紅了,倒也見好就收,不敢真把這丫頭逼哭了。

  畢竟要是真哭出來,聲音一大,把院子裡的劉滿倉兩口子招出來,那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尤其是現在這個姿勢……自己名聲剛剛好點,可不能瞎搞!

  當下他便鬆開了劉欣怡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行了行了,消消氣。」

  許衛國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一些。

  「逗你玩的,別真的上頭了。」

  「你今天要是真潑我一身,生病事小,我這一路帶回來的東西可就全毀了。」

  說著許衛國將一直背在身上的布料拿下來對著劉欣怡晃了晃。

  「你自己看看,這些好的布料能換多少工分啊?」

  聽到這話,劉欣怡那股子炸毛勁兒又被憋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被雪水濺了幾滴的包裹,咬了下嘴唇。

  調料,布料……

  嘶,這年頭這些東西確實真金貴。

  她們家攢了整整半年的工分才換了半斤棉花給傻哥哥做了個棉背心。

  這癟犢子今天帶回來這一大堆,確實值不少公分。


  不對啊!

  劉欣怡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怎麼還替這犢子心疼起東西來了?

  小姑娘立刻把頭一扭,梗著脖子哼了一聲。

  「哼,值多少工分是你的事。」

  「和我有啥關係?」

  嘴上是這麼說,可她的目光,還是沒忍住往那堆包裹上瞟了兩眼。

  許衛國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那叫一個樂呵。

  嘿,之前倒是沒發現,這妮子還挺可愛。

  不過這時候他也不再多逗她,彎腰把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

  拿起最上面的那盒酥糖,他掂了掂,直接遞到了劉欣怡面前。

  「喏,這個給你。」

  劉欣怡一愣,下意識地就往後縮了縮。

  「我不要!」

  「你給我的東西,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而許衛國也懶得跟她掰扯這些。

  直接抬手把酥糖塞進了她懷裡,又不由分說地按住了她要還回來的手。

  「這不是光給你的。」

  許衛國眯著眼笑道。

  「這是給惜月,還有你哥的。」

  「我知道你護著她,可這東西你也得讓她自己嘗嘗對不對?」

  「再說了,這一盒酥糖,你覺得我一個大老爺們能吃得下去多少?」

  「回頭擱我那屋裡,不是給耗子啃了,就是化了受潮。」

  「你們三個人吃,每個人能甜甜嘴也不會浪費糧食,而且我之後還要找你哥幫忙呢,就當是報酬了。」

  一頂又一頂帽子扣過來,直把劉欣怡說得一愣一愣的。

  這癟犢子的嘴皮子怎麼一天比一天利索了?

  以前那些混帳事,他要真有這腦子,自己和惜月能受那麼多罪?

  小姑娘咬著嘴唇,最終還是沒把那盒酥糖還回去,只是低著頭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我可跟你說好了,這東西是給惜月的,你別想拿這個來跟我討人情!」

  「少來這一套!」

  許衛國擺了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行行行,你說是就是。」

  他彎下腰將地上東西一件件收拾好,又拿起那袋調味料掂了掂。

  「這裡有點鹽跟醬油,你順手也帶一點進去。」


  「嬸子做飯的時候拿去用就可以。」

  「這兩天惜月吃的東西比較清淡,但是不能一直這樣將就著。」

  「她的身體本來就比較虛弱,需要慢慢調養。」

  「還有這個布,你也帶回去給你嬸子。」

  「不過這不是給你家的了啊,你給我嬸子說一聲,讓她先把兩床被子套做出來,我過兩天再把棉花弄回來。」

  「剩下的布料就當是你家的報酬了。」

  劉欣怡剛想拒絕,但是看到許衛國已經把袋子塞到了她的另一隻懷裡。

  這許衛國到底想幹什麼啊?

  小姑娘心裡一團糟。

  她想不通。

  要說他是裝的吧,但這一樣一樣的東西,可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啊。

  鎮上跑一趟不容易,他能捨得把這些好東西送到自家裡來?

  要說他真的變好了吧,但是想到剛才捏她臉的樣子,心裡的火苗又一下子冒了上來。

  看到她糾結得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許衛國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抬手在她的頭上,象徵性地輕輕拍了兩下。

  「行了,進去吧。」

  「惜月這兩天如果覺得身體不適或者想我了,你就來喊我一聲。」

  「就這樣。」

  說完,他也不給劉欣怡再反應的時間,提起剩下的東西,轉身就往自己那破院子的方向走去。

  留下劉欣怡一個人,抱著一大堆東西,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小姑娘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後跺了跺腳,嘟囔了一句什麼之後才抱著東西縮回了院子。

  ……

  許衛國踩著積雪,慢慢悠悠地往自己那破院子走去。

  心裡美滋滋的。

  嘿,這丫頭嘴硬,但是到底還是個心軟的小姑娘。

  那盒酥糖,他敢打賭,今晚陳惜月肯定能嘗到。

  至於劉欣怡自己,肯定也是偷偷咬上兩口的。

  這叫什麼?

  這就叫敵人內部瓦解。

  他今天不給劉欣怡這麼一下,這丫頭以後還要三天兩頭地跳出來給他搗亂。

  現在被他這麼一治,又氣又不好意思發作,還要替他給惜月帶話。

  以後這丫頭再看他不順眼,也得掂量掂量。


  至少不能再明著來了。

  仰望著夜空之後,許衛國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雪停了。

  風也小了很多。

  明天應該是個上山的好日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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