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年夜飯
陶初凝回到醫院時，章榮海還在章賀衍病房裡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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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初凝才一進門，章賀衍就主動開口和她道了歉，他道：「對不起凝凝，剛才是我太衝動了，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當時一想到你可能會和別人在一起，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我向你保證，以後都不會這麼衝動了，請你再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強撐著身子要起身來拉陶初凝的手。
大底是牽扯到了傷口，章賀衍還沒有碰到陶初凝，身體就重重的朝著後面跌去，隨後響起的，便是他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
聲音很急很亂，似要將心肝脾肺全都咳出來。
他那雙含著情意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陶初凝。
陶初凝不合時宜的想，單是看章賀衍現在的狀態，似乎他真的能為她付出一切一樣。
章榮海還站在一邊看著，陶初凝最後還是壓下去了自己心裡的不滿，選擇了息事寧人，她默認接下了章賀衍的那句道歉，有點彆扭的轉移話題：「章叔叔，你是過來看章賀衍的嗎？我去給你倒杯水吧。」
話說著，她提了病房裡的暖瓶就要出門。
她沒有動搖對章賀衍的那份歉意是一回事，但這並不代表她現在依舊願意在長輩面前和章賀衍演恩愛如初的戲碼。
病房很寬敞，但陶初凝卻覺得，這周圍的空氣都無比的稀薄，讓她壓抑到連喘息都難。
「不用了，我是過來找你的。」章榮海看到陶初凝和章賀衍沒那麼劍拔弩張了，眉宇間的沉鬱也漸漸的消散了。
「找我？」
「你凌阿姨醒了，她聽說了你要捐獻骨髓的事，想要當面謝謝你。」章榮海說。
陶初凝從來就不擅長應對別人散發出來的好意與善意，聽著章榮海的話，她連連擺手：「章叔叔，這本來就是我欠了章賀衍應該做的，您和凌阿姨沒必要特地謝我。」
她一緊張，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聽聞她還是出於歉意才有這樣的決定時，章榮海陰沉的目光又在章賀衍臉上一閃而過，眼底還帶著明顯的警告。
和陶初凝說話時，他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不管怎樣，你凌阿姨想要當面感謝你是真，寧寧，你就跟叔叔過去，陪你凌阿姨說說話吧。」
陶初凝推遲不掉，還是和章榮海一起去了凌玉渺的病房。
凌玉渺對待陶初凝時，態度也始終和善，哪怕提到章賀衍受傷的事，她先表現出來的也只有對陶初凝的歉意，她說，是章賀衍不好，沒做好功課，安排好行程，才讓陶初凝受到了驚嚇。
凌玉渺的態度總讓陶初凝覺得，似乎不管她做什麼事，在凌玉渺這裡都不會受到苛責。
凌玉渺待她一向都很寬容。
甚至陶初凝恍恍惚惚的覺得，如果她有自己的母親，對方或許都未必有凌玉渺待她這般耐心。
陶初凝分辨不出凌玉渺究竟為何這樣，只是見過凌玉渺之後，讓她愈發的堅定自己心裡的想法。
凌阿姨對她那樣好，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凌阿姨出事。
今天這場爭執以後。
章賀衍似乎真的認識到了錯誤。
他再也沒與陶初凝起任何不愉快，只是偶爾還會旁敲側擊的問陶初凝和明泓清有沒有交集。
囡囡在醫院裡待了一天，就被明泓清帶回京市了，而陶初凝也只是按照醫生的要求，留在醫院裡好好休息。
章賀衍見陶初凝始終都在自己目之所及的位置，才漸漸的打消了自己心裡的猜忌。
他對陶初凝的愈發的溫柔體貼，兩人相安無事，一直就到了年關。
凌玉渺覺得，過年期間一家人全都待在醫院不吉利，執意要辦理出院回家過年。
章賀衍雖說身體還沒有好，但好歹都是外傷，只要克制行動就沒有什麼大礙，於是在年關前三天，一家人一起回了章家老宅。
礙於章榮海一家情況都不太好，蔣舒和章榮山提前搬回了老宅，幫著收拾東西。
陶初凝再見到章容櫻，已經是吃年夜飯的時候了。
人是蔣舒帶回來的。
按照蔣舒的說法，她知道章容櫻的處境尷尬，前幾天都沒有讓章容櫻露面，但章容櫻也是章家的人，這頓團圓飯不能少了她。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凌玉渺不好拒絕，但還是將陶初凝拉到了一邊，詢問她的意見。
人都已經進了門，又正趕上除夕夜，陶初凝也不想讓凌玉渺難做，並沒有拒絕。
但凌玉渺還是顧及陶初凝，將章容櫻的位置安排在了座位的最末席。
離章賀衍最遠的位置。
楊綠柳也被請了過來，作為陶初凝的養母，她坐在了陶初凝旁邊。
這種闔家團圓的時刻，對陶初凝來說始終都是過於陌生。
小時候在孤兒院裡，孤兒院物資資金緊張，從來都不會花費太多的花銷來過節。
後來到了朱家，她名義上是朱家的養女，但在各種重要的場合，朱家其實是不允許她上桌的，就連她的飯是被楊綠柳送進她住的那個雜物間。
她從來都知道，朱家人根本沒有真心接納過她。
只有在認識了章賀衍以後，是凌玉渺接納她，給了她上桌吃團圓飯的機會，哪怕這一年經歷了許多事，此刻看著滿桌的菜餚，看著身邊人的笑臉，陶初凝還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心裡的酸澀。
除去她和章賀衍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事，在過去二十多年的生命里，章家確確實實是第一個完全接納她的家庭，單單是這份情誼，在陶初凝的心裡就沒辦法被輕易抹去。
只有她自己心裡最清楚，她曾有多麼想融進章家，想成為這裡的一員。
「在過去的一年裡，家裡發生了許多事，但不管如何，咱們能坐在這裡就是一家人，我希望以後每一年這個時候，咱們大家都一個不少的坐在這裡，一起為了這個家儘自己的一份力。
因為身體的原因，我以茶代酒，先敬大家一杯。」伴隨著飯菜一樣樣的上桌，凌玉渺倒了杯茶，開口道。
她說到一個不少的時候，目光輕飄飄的看了一眼陶初凝，又看了一眼章容櫻，眼底帶著些許不太明了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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