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跟林雅回去的路上，總是愉快的。
兩個人坐在車上，說起了自己在高中的時候發生的一些尷尬的事情，林雅不時的被逗的捂著嘴輕笑。
她沒有再提起種樹的事。
在她看來，那純粹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場豪賭，勸過就行了，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到了土路盡頭之後，眼前出現了一塊殘破的石碑。
黃石村到了。
「我往左拐，你家就在前面，那……就在這分吧。」林雅下車之後對許如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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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今天謝了。」許如風向她揮揮手。
林雅看著他，猶豫了半秒之後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許如風，量力而行。」
「放心。」
林雅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走了。
等到許如風看到她的人影在土坡後面消失了之後，才把車頭調轉過來駛入村莊。
……
回到自己家的小院子之後，許如風把一疊文件放進了抽屜里。
營業執照還需要幾天才能辦下來，但是種樹不能耽誤，他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通話記錄中找到了楊老闆的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只響了一下就馬上接通了。
「哎喲！許老闆！您可算來電話了！」
聽筒中傳出了楊老闆誇張的諂媚笑聲，聲音很大，許如風都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一些。
此時此刻，鎮上的一家苗圃店裡。
楊老闆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隻紫砂壺，滿臉通紅。
許如風現在就是他的財神爺，打一個電話就能從中抽取幾千元的提成，這樣的好事還能去哪裡找呢？
「楊老闆，少說廢話，還有多少棵樹苗？」許如風直接開門見山的說。
「有！您要多少有多少！咱家這貨源，那是槓槓滴！」楊老闆拍著胸脯保證。
「行，明天早上給我送來五萬株。」
話一出口，電話那頭就馬上安靜下來。
過了大約三秒鐘之後，楊老闆就從躺椅上彈了起來，紫砂壺差一點被摔碎在地上。
「多……多少？五萬株？！」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牙花子咧的很大，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沒錯，五萬株，錢不是問題，貨必須好。」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辦事您放心！明早八點準時送到！」
掛完電話之後，楊老闆激動的在店裡轉圈。
五萬株！
這得賺多少錢？
他沒有洗手就馬上打開通訊錄給上線供貨商老李打電話。
「餵？老李！快，快，快！大買賣！」
電話那頭很不耐煩的說：「大呼小叫幹什麼？能有多大買賣？」
「五十萬株！快把五十萬株沙棘，梭梭樹苗給我調過來！」楊老闆壓低了聲音，但是語氣非常激動。
「你是不是瘋了？你要把整個鎮子都種滿樹啊？」老李受了驚嚇。
「你懂個屁！我這碰上個絕世大冤種！」
楊老闆激動的手都在搓，眼睛放光的說：「有個二傻子，非要到黃石村外的死沙漠裡種樹！錢多得燒包！這是咱哥倆發財的好機會啊！幹完這一票之後，明年就可以換大奔了！」
「真有這樣的傻子嗎？」老李半信半疑。
「我騙你幹嘛？錢都付過好幾筆了！趕快發貨，不要影響老子發財！」
……
當楊老闆做著發財夢的時候，黃石村荒漠上幹得熱火朝天，在漫天黃沙之中，有幾十個村民正在揮動鐵鍬，鎬頭。
許建軍戴著破爛的草帽，背著手在沙丘上走來走去。
「都麻利點！坑挖深一點！水澆透了！」
他扯著嗓子大聲喊叫，額頭已經出了很多汗。
村民們沒有人敢抱怨，都在努力的幹活。
一天八十塊，當天結帳，絕不拖欠，這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撿錢的工作。
如果誰動作慢就會被開除，回家之後會被自己的老婆罵死。
「老王，你那個坑太淺了，再往下挖兩寸！」許建軍對一個瘦小的老頭說道。
王老漢馬上點頭哈腰的說：「好嘞好嘞，許哥你休息會兒，我這就去挖。」
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許建軍吹起了口哨。
「行了！今天的就到這裡為止，休息十分鐘，準備發工資！」
一提到「發工資」，大家的眼睛就放光了。
大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三三兩兩的聚集到了背風的沙丘後面。
拿出旱菸袋點燃之後，在煙霧繚繞之中，話匣子也就打開了，人多了之後，小圈子也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
……
「哎，你們說，老許家的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麼刺激？」
村東頭的劉麻子噴出一口青煙，一臉不屑的表情。
「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種樹？這完全是腦袋被驢踢了。」
他壓低聲音四下里看看：「國家投入了上百億元資金，治沙已經堅持了這麼多年，但是收效甚微！他許如風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人能把沙漠變成綠洲嗎？做他娘的春秋大夢吧！」
旁邊有幾個漢子也跟著搖頭表示不同意。
「要我說啊，如風這孩子是仁義。」
村西頭李大嬸一邊拍打褲腿上的沙土，一邊插嘴道：「人家肯定是在大城市裡賺了錢，發財了。看著鄉親們很窮，就想方設法的給我們發錢呢！」
「不然你算算，就種種這破樹，誰能一天給八十？城裡大老闆也沒這麼大方啊！」
李大嬸這話，倒是有人點頭贊同。
「拉倒吧！」
一直沒吭聲的趙老摳冷哼一聲，把菸袋鍋子抖了抖。
「他家那底細你們不清楚嗎？能賺幾個錢？」
他三角眼一眯，閃過幾分算計的光：「我看啊，這小子就是打腫臉充胖子，咱們就冷眼旁觀，看他這戲能唱幾天！兜里那點子錢，頂多半個月，全得打水漂。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各種各樣的猜想都有。
有人認為他是瘋子，有人認為他是傻子，還有的人覺得他是在裝模作樣。
這些流言蜚語自然也會傳到許如風耳朵里。
當然，對於這些話他早就料到了，村子裡人多了閒話也是有的，不過他並不在意，燕雀安知鴻鵠之志，更何況這些還沒有出過鎮子的村民。
他稍微抬起頭來，就可以看到眼前新栽的、還比較稀疏的樹苗。
在別人看來這是個沒有希望的地方，但是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座金礦。
等自己把這片荒漠種滿樹木，自己還不分分鐘成為億萬富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