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原委

  聽到眾人緊張中帶著些惶恐的聲音，報信的夥計一時間也被問得張口結舌、手足無措，

  半邊舌頭打了結，壓根不知道該先回答誰的話才好。

  見到夥計這副慌了神的模樣，秦東昌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沉聲開口呵斥道：

  「都先別著急，一個個搶著問，他怎麼回答得了？」

  聽到秦東昌的聲音，眾人這才從一片慌亂中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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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睛一看眼前夥計面如土色、一言不發的窘態，也不敢再貿然喧譁，只好悻悻地退開幾步。

  見到眾人暫時安靜下來，秦東昌心中也長舒了一口氣，

  隨即放緩了語氣，對著剛剛那個報信的夥計問道：

  「掌柜的除了說讓咱們待在後廚、別出來，還有沒有說別的？」

  聽到秦東昌這句問話，夥計那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鬆弛下來，定了定神才顫聲回道：

  「秦師傅，掌柜去街口打聽消息了，臨走前就只囑咐了這麼多，讓咱們千萬千萬別露頭！」

  聽到夥計的回答，秦東昌心頭瞬間瞭然：

  這群小鬼子分明不是衝著飯莊來的。

  不然王掌柜早就慌慌張張跑回來報信、或是直接帶著大家躲進地窖，怎麼還有心思從容地去外頭打聽消息？

  想明白這些，秦東昌對著夥計微微點了點頭，

  隨即轉過身，對著後廚里人心惶惶的眾人沉聲安撫道：

  「大家都冷靜點，小鬼子應該不是衝著咱們飯莊來的，別自己嚇自己！」

  聽到秦東昌這番穩人心的話，眾人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緩緩落下，臉上緊繃的神色也稍稍緩和了幾分。

  見眾人總算安定了些，秦東昌暗地裡也悄悄鬆了口氣。

  這個節骨眼上，他最怕的就是有人慌不擇路，大喊大叫、四處亂撞，

  真要是鬧出動靜，到時候必然會驚動外面的鬼子。

  哪怕鬼子原本不是沖他們來的，也會藉機找茬、把人統統抓去盤問，

  一個不慎，飯莊裡上上下下這麼多人，恐怕全都要大禍臨頭，輕則受苦，重則丟了性命。

  不等眾人再次七嘴八舌地追問，秦東昌立刻看向那名夥計，繼續問道：

  「你把事情從頭到尾仔細說一遍，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秦東昌真正想問的，是小鬼子是不是和昨天一樣，是來搜捕從四九城來的人。

  畢竟昨天好不容易才混了過去，今天鬼子出動的規模這麼大，就算再想花錢疏通，也未必能躲得過去。

  只是這話他打死也不敢直接說出口。

  後廚人多眼雜，誰也保不准裡面有沒有貪生怕死之輩，萬一有人為了自保，轉頭就去給鬼子告密，

  到那時，趙平安可就徹底暴露、插翅難飛了。

  而此刻的夥計，早已從剛才的驚慌失措中緩過了大半，

  臉上的血色漸漸回升，聲音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發顫。

  聽到秦東昌的問話，他也沒敢繞什麼彎子，挺直了些身子，

  語速飛快卻條理清晰地，將自己親眼看到的一切都倒了出來：

  「秦師傅，具體到底出了啥大事，我是真不清楚。我就知道，剛才快到晌午那陣，一隊小鬼子的巡邏兵，挎著槍、踩著皮靴，呼啦啦地從門口急匆匆跑過去，腳步聲重得震得門檻都發顫，看那方向，像是朝著不遠處鬼子的那個據點去的！」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又接著說道：

  「我當時還扒著門框看了兩眼，沒過多大一會兒，就見街那頭黑壓壓來了好些鬼子兵，排著隊、端著槍，凶神惡煞的，沒多久就把咱們這據點附近幾條街全給堵死了，連只蒼蠅都難飛出去！我嚇得趕緊跑回來報信，掌柜的當即就說讓你們都待在後廚別亂動，他自己則繞著後巷去打聽消息了。」

  聽到夥計這番詳細的講述，後廚里的眾人這才徹底鬆了口氣，臉上的惶恐之色褪去了大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總算確定小鬼子是真的不是衝著飯莊來的，他們的目標分明是不遠處的據點。

  一顆懸著的心雖說還沒徹底放進肚子裡，依舊提著幾分警惕，卻也安定了大半，

  手上的冷汗也漸漸幹了，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沒人注意到，此刻站在人群末尾、手裡還攥著菜刀的趙平安，在聽完夥計的話後，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瞭然，

  那光芒快得如同錯覺，轉瞬便恢復了平日裡的平靜，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其實在聽到夥計說小鬼子們是去據點的時候，趙平安心中便已經知道了答案：

  定然是小鬼子們派人去據點換崗或是巡查，發現了據點裡的小鬼子們早已被全部殲滅。

  驚慌之下，才會出動這麼多兵力，封鎖街口、大肆排查。

  想完這些，趙平安眼底不自覺地掠過一絲得意。

  昨晚他做得乾淨利落，悄無聲息，半點兒痕跡都沒留下。

  就算小鬼子把那個據點掘地三尺、翻個底朝天，也休想查到半分與他相關的線索。

  而且，被封死的只是據點附近的幾條街，離川魯飯莊還有不短的一段距離，

  只要飯莊裡的人安分守己、不出去亂闖，就絕不會惹上什麼大禍。

  把前前後後都盤算清楚，趙平安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他輕輕垂了垂眼眸，不動聲色地掩去了眸底那抹不易察覺的得意，重新恢復成平日裡那副沉穩安靜的模樣，

  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波瀾，從未出現過。

  而這邊秦東昌在聽完夥計的詳細講述後，懸了大半天的心也終於徹底落了下來。

  他最擔心的，就是小鬼子和昨天一樣，是衝著搜捕從四九城來的人而來，

  畢竟趙平安還藏在飯莊裡，一旦被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如今看來，鬼子的目標是遠處的據點，和他們半點兒關係都沒有，這就足夠了。

  放下心中的大石，秦東昌清了清嗓子，對著後廚里依舊還有些緊繃的眾人沉聲叮囑道：

  「行了，事情大概大家都清楚了，鬼子是衝著他們自己的據點去的，和咱們飯莊沒多大關係。大家都不用再慌張，但也千萬不能亂闖亂鬧，更不能出去探頭探腦，不然到時候真把小鬼子引上門來，那可就說不清道不明，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了！」

  他的語氣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瞬間穩住了眾人最後的幾分慌亂。

  聽到秦東昌的話，後廚眾人紛紛鬆了口氣，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口回應，語氣里滿是附和與篤定：

  「秦師傅，您放心吧！咱們可不會自己給自己惹麻煩、招禍事，安安分分待在後廚，絕不亂動亂看！」

  「就是就是，咱們躲著小鬼子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主動去招惹他們，那不是腦子不清醒嘛！」

  「秦師傅，您說啥就是啥，我們都聽您的，絕不添亂！」

  一時間，後廚里的緊張氛圍消散了大半，眾人臉上漸漸有了血色，也慢慢恢復了往日的鎮定，

  只是沒人再敢提出去的念頭，都乖乖守在原地，等著王掌柜打聽消息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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