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大清的愧疚
看著眼前的何大清，趙平安的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幾秒，
他比前世自己在電視劇里看到的形象年輕不少，鬢角還沒有後來那麼多白髮，臉上的皺紋也淺了些，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土布棉襖，手裡端著粗瓷碗的動作又急又穩，生怕碗裡的東西灑出來。
這張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與電視劇里如出一轍的憨厚輪廓，陌生的是此刻鮮活的、帶著真切擔憂的神態。
不再是隔著屏幕的虛構人物，而是實實在在站在自己面前、真心關心他的長輩。
想到這裡，趙平安心中不由自主地湧起一陣暖流。
他梳理原主記憶時就知道，或許是心疼原主年紀輕輕就沒了父母，或許是和原主父親關係太好，何大清對前身是真的不錯：
原主父親去世後，何大清不僅沒把他當累贅，反而好吃好喝地供著，還特意送他去讀書，
家裡有塊肉、有個雞蛋，也沒有落下原主半分。
有時候傻柱鬧脾氣耍性子，何大清還會批評兒子，卻從沒對原主說過一句重話，甚至比對親兒子傻柱還要耐心幾分。
此刻聽到何大清滿是關切的話，趙平安心裡暖烘烘的，朝著何大清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帶著感激的笑意：
「師傅，我好多了，頭也不疼了。」
聽到這話，何大清懸著的一顆心才算落了地，連連念叨：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可把我擔心壞了，昨天找到你的時候，你額角的血都止不住，大夫說要是再晚一步，說不定就......」
他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顯然是還沒有從昨天的情緒中徹底恢復，
等平復了心情，何大清正要接著開口，這才看到已經起身的趙平安，隨即慌忙把手裡的粗瓷碗放在旁邊的木桌上，伸手就要去扶趙平安：
「你怎麼起來了？快躺著！大夫特意囑咐了，得好好靜養，可不能亂動！」
眼瞅著何大清就要上前幫自己躺回去，趙平安趕緊擺了擺手，肚子裡 「咕咕」 的叫聲也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現在基因藥劑正在消耗能量修復身體，他恨不得立刻吞下一頭牛補充營養，哪能乖乖躺在床上？
「師傅，我真沒事！就是肚子太餓了。」
見到趙平安動作利索，說話也中氣十足，不像是裝出來的，何大清才徹底放下心，笑著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你看我這記性！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可不餓嘛！不過大夫說了，你不能吃太油膩的，你師娘特意熬的小米粥，你先喝點墊墊肚子。等你再恢復恢復，師傅再給你弄點肉丸子、雞蛋羹，給你好好補補！」
聽到 「只能喝小米粥」，趙平安心裡瞬間犯了嘀咕：
這什麼大夫呀！
不知道病人現在正需要高蛋白、高能量的東西補身體嗎？
小米粥雖然溫養，可哪夠基因藥劑消耗的？
要是光喝粥，身體恢復速度得慢多少？
可這些吐槽他也就敢在心裡想想，萬萬不敢說出口，
畢竟現在是四十年代，醫療條件有限，大夫的話在普通人眼裡就是 「金科玉律」，何大清也是真心為他好，要是自己反駁，反倒顯得不懂事。
而且這年代能喝上小米粥已經算不錯了，多少人家還吃不上飯呢。
趙平安壓下心裡的小遺憾，朝著何大清露出乖巧的笑容：
「謝謝師傅，我聽您的！小米粥就挺好的，能填肚子就行。」
說著，他就想伸手去拿桌上的碗，卻被何大清一把攔住：
「你坐著別動，剛醒身子虛，我給你端過來。」
趙平安看著何大清要端碗過來，趕緊擺手阻攔。
他現在身體已經有了好轉，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人，哪好意思讓師傅一直照顧？
「師傅，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說著，他腳步輕快地幾步走到桌前，伸手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小米粥就喝了起來。
粥熬得確實稠，米粒軟爛，還帶著淡淡的米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胃裡舒服極了。
趙平安餓了一天一夜，又趕上基因藥劑消耗能量，此刻喝著熱粥，只覺得渾身都舒坦。
見到他動作這麼麻利，走路也穩穩妥妥的，一點沒有受傷後的虛弱樣子，何大清雖然有些驚奇，但也沒多問，
只當是孩子年輕底子好，恢復得快，反而更放心了。
隨後，就見他倚靠在桌子旁上，笑著說道：
「你先慢慢喝，不夠的話跟我說，灶上還溫著一鍋呢，我再給你盛！」
聽到何大清的話，趙平安正埋頭喝粥，沒空開口回復，只是朝著他重重點了點頭，
不過片刻，一碗粥就見了底。
他放下碗，轉身就要去灶房再盛，何大清見狀趕緊攔住：
「我去我去，你坐著歇會兒！」
說罷，不等趙平安拒絕，端起碗就快步去了灶房，很快又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粥。
按理說趙平安身子沒這麼虛弱，何大清這個師傅本用不著事事操心、處處叮囑，
可昨天送菜本沒趙平安的事情，是他特意讓孩子跑這一趟，結果卻出了意外，讓趙平安受了傷。
這事擱在他心裡，滿是愧疚，自然對趙平安多了幾分格外的上心。
就這麼來來回回，趙平安一連喝了三碗粥，肚子裡終於有了一絲飽腹感，那股餓得發慌的感覺也減輕了些許，
可即便如此，他摸了摸肚子，還是覺得沒吃飽，
基因藥劑還在持續修復身體，消耗的能量遠比平時多，現在的飽腹感更像是 「墊了個底」。
趙平安端著空碗，眼神直直地盯著灶房的方向，又忍不住抬眼看向何大清，那模樣活像只沒吃飽的小獸，滿是 「還想再喝一碗」 的期待。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何大清卻先一步按住了他的碗，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持：
「不能再喝了！再喝肚子該脹得難受了！」
趙平安這才後知後覺想起，現在用的碗可不是後世那種精緻的小瓷碗，而是能裝小半斤粥的粗瓷海碗，碗口比他的拳頭還大一圈，一碗粥下肚就頂不少分量。
原主平時飯量小，一頓最多也就喝一碗，今天自己一口氣喝了三碗，換誰看了都得擔心。
何大清看著他還帶著幾分蒼白的臉，又摸了摸他的肚子，眉頭微微皺著：
「你這孩子，餓狠了也不能這麼猛吃！大夫說你腸胃還弱，一下子喝這麼多，要是撐出毛病可咋整？剩下的粥我放灶上溫著，等會兒餓了再喝兩口，聽話！」
趙平安心裡還惦記著基因藥劑需要能量，琢磨著多喝一碗恢復得更快，可看著何大清眼底滿是真切的擔憂，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何大清是真心為自己好，要是再堅持，反倒顯得不懂事了。
於是他只好放下空碗，點了點頭，小聲應道：
「知道了師傅，我聽您的。」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