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半牌取貨

  「管都接好了,再攔,耽誤排水誰認?」海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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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沒接,只問守岸人:「機器響過沒有?水口出水沒有?有人動閥門沒有?」

  三樣都沒有。

  「請通知看守的人,不啟動,不抽管,也別堵管口。」

  另一頭接在哪兒還沒查清。他要留憑據,不能先把裡面弄壞。

  ——

  王胖子說:「站里的人熟,讓他們進去收管,省得外人出事。」

  「剛才只說修廢舊設備,現在誰熟悉裡面?」

  秦川沒叫他帶路,請陶船主帶兩名船工走外圍安全水面,周老木匠同行。不到內門,不下水。

  王胖子捏著鑰匙,沒有再提收管。

  陶船主先問清看哪一處。他不想再添一趟說不清的活,聽見只認浮架,才肯解纜。

  ——

  外側查驗回來,粗管從原有缺口伸入,內門沒開。

  秦川請人記管路、固定繩和露在外面的長度。

  「門沒開,不等於沒布管。裡面有什麼,也不能憑管子認。」

  陶船主卻把昨晚泊位指了出來。

  「那時吃水就深。今天架上沒有新拖貨的擦痕,濕腳印也沒添。」

  「你原先以為裝了什麼?」

  「泵,底座。回程再加箱子。」

  他往周老木匠手裡的紙上看。若昨晚就載了貨,自己談的油錢便少算了。

  ——

  老人畫了兩層木框。

  「上層承泵,下層另受力。泵卸了,底下還能整件吊。」

  老郭說:「加厚些,穩機。」

  「穩機用不著把兩隻吊環朝外,留給碼頭上掛鉤。」

  秦川請他只寫結構,別拆擋板。眼下拆出東西容易,拆散後誰也不認原樣,才麻煩。

  「陶師傅,雇你時,報了多少載重?」

  陶船主摸出小本子,翻過油耗頁。

  ——

  報重比泵和浮架合起來多出一截,旁邊還記著:返程不混魚筐。

  「說怕碰壞,我當是從裡面起的舊箱。」

  周老木匠按木料、泵件核過,沒給准數,只列出能確認的重量。

  陶船主看完說:「昨晚壓在底下的,不止泵座。」


  許文靜將昨晚吃水、今日裝載痕跡分開記。

  秦川把回程條放到旁邊。

  「抽乾後起箱,未必全是回程貨。已經裝好的,也得查從哪兒來。」

  老郭伸手壓住桌沿。

  「幾箱廢配件,順路帶回,不值錢。」

  「那為什麼貨單不寫?已經裝了,尾款為什麼還等裡面起箱?」

  孟幹部問他裝貨人、裝貨時辰。

  老郭說先找搬工。帳房卻不肯再等。

  「我只見過泵的配料支出,箱貨沒入過帳。驗收那筆,也是他拿簽收條來銷的,不是我交給裝配工。」

  ——

  「你沒蓋經手記號?」老郭問。

  帳房把袖口往上卷。他原想少擔一項,現在連蓋記號也躲不過了。

  許文靜另起兩行。

  「憑什麼付的錢,誰親眼驗的,分開說。」

  她核到下面,叫陶船主來看。

  「這裡含裝卸費,你領過沒有?」

  「定錢只算拖帶。我的船工沒搬貨,也沒領。」

  孟幹部將這一項圈出,另查領款人。

  老郭想讓帳房分擔,沒料到又多出一筆錢。他把壓著桌沿的手收了回去。

  ——

  海哥轉向胡大海。

  「泵主人真來,你用了這些年,錢也得算。」

  胡大海將工料底紙放到桌邊,沒有塞回布里。

  「欠我的兩日守船錢還沒結。候取,我認。誰的泵,誰來對。拿我的船補今天的貨,不認。」

  秦川把紙邊理平。

  「該結的工、該還的物,各找憑據。」

  胡大海往後讓了半步,給記帳的人空出位置。舊事開了頭,往後便得一句句說。他想先回去翻補船帳,不能又只剩嘴上認。

  ——

  現場留人看管,孟幹部叫眾人先回帳桌。

  胡家抵押登記旁寫明未經船主授權,不得執行。接收單正副聯一併留存,胡大海核了船號,才按手印。

  許文靜取出留好的還款錢。

  秦川核過本金、此次收款和剩餘數,等帳房寫齊收條才付。

  重複扣的魚款、並進債里的引戶錢,仍在待核紙上,沒有拿今日付款抵掉。

  老漁民看完收條,把自己的結算小條遞來。


  「我的也這麼辦。該剩多少,給我寫清。」

  後頭幾戶不再往前擠,找周美玲報名字。

  王胖子想催散,見錢已收進帳房手裡,又把話咽了回去。

  ——

  林秋月帶來招待所回話,加的一小壇按原價,明日上午必須到。

  周美玲卻收起原先的搭貨條。

  「那條船有事,走不了。」

  海哥說自己能找船。她沒遞魚單,只問陶船主早班船在哪兒停。

  「我的拖船不適合鮮魚。早班貨船能問,我替你引見,價我不保。」

  「那就當面談。」秦川說,「運費、到貨時辰、壓壞怎麼算,都寫下來。」

  周美玲拿紙去找人。少掙一點能算出來,魚交錯人,回來又得添一本帳。她不肯省這幾句話。

  小六跟著提籃,被林秋月叫住。

  「只找船,不下水。」

  「今天這話我聽三回了。」

  「你繩子也拿了三回。」

  他把繩子留下,空手去了。

  ——

  秦川將收條交給林秋月。她先看餘數,再問買鹽的錢。

  「一分沒動。」

  她這才遞來飯包。

  「那就吃。別又拿熬夜當本事。」

  胡大海接過剖魚的籃子,說等這趟魚交完,把當年拖浮台的起落地方畫出來。

  「只畫見過的,不記猜的。」秦川說。

  胡大海點頭。他原怕一說舊事,船便保不住;如今登記留下,船也沒交,反倒有地方把欠工錢說清。

  林秋月沒催他講,先讓他回去磨刀。

  ——

  傍晚,鎮上來人接手核查。

  眾人只到外側安全處,浮架另加系纜。秦川先請他們核原先記的位置,再由船工解舊篷布,不動機器,不進內門。

  篷布揭開,泵座下的木框露了出來。

  兩隻窄長木箱嵌在裡面,壓條固定,吊環連著底框。卸不卸泵,箱子都能隨框起走。

  老郭指著箱子:「就是這些舊配件。」

  核查的人問:「裝貨單呢?」

  他去看帳房。帳房把已交出的支出紙指了指,沒有替他找。

  周老木匠沿箱邊看了一遍,請人把原處登記過的擋板拿來比對。


  釘孔逐個對上,缺板處的邊口也合。

  他沒有往上釘,只讓人扶在旁邊記尺寸。

  早先只有刷字位置相近,如今兩件木料能對在一起。秦川請記錄人註明取板處,別只寫一句同箱。

  ——

  抄箱側標記時,一處舊油漆下露出「七三六」,旁邊另寫分件號。

  秦川認得這三個數。王胖子藏的號碼里,也有這一項。

  他沒有當場問。先認成同批貨,對方只要找出一處不同,後頭便全得重說。

  「舊字、新字分開抄,位置也記。」

  王胖子走近一步。

  「舊箱重複用,算什麼稀奇。」

  陶船主正翻小本子,抽出夾在封皮里的交貨條。

  「那這句怎麼說?」

  上頭沒寫驗泵,只寫著:泵架留外泊位,底箱憑另一半木牌交接。

  秦川還沒問,碼頭來人報信。

  「外泊位來了個取貨的,拿著半塊木牌。」

  「他說什麼?」

  「問底下那兩件,怎麼還沒拖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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