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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無名船上的鐵鏈箱

  秦川沒有馬上往船上送牌。

  他先看兩艘船的船身。秋七號吃水比平時深,船尾壓著水線。無名船拖著鐵鏈箱,每回箱子被浪頂起半尺,船身卻沒跟著往下沉。

  箱子裡裝不了多少重物。

  「那箱子是假的。」秦川說。

  林秋月盯著船尾:「刻著七三六。」

  「刻字是真的,箱子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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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門後傳來王胖子的喊聲:「秦川,牌送上來!別等我把孩子帶走!」

  秦川看了眼林秋月手裡的鐵牌。

  「舉起來,讓他們看清編號。」

  林秋月沒動。

  「孩子還在船上。」

  「他們一直要牌,就不會先傷孩子。」秦川說,「牌是他們確認舊貨路線的憑證。現在還喊著要,說明箱子裡的東西,他們也沒拿穩。」

  林秋月的手停了停,隨後舉起鐵牌。

  秋七號船頭的人都看見了。

  秦川把真的鐵牌塞進胡大海那張舊漁網,遞給小六。

  「走岔軌,別讓人看見。」

  小六接過網,轉身就走。

  胡大海沒問去哪兒。他看了眼鐵牌露出的邊角,手在褲縫上擦了一下。

  「我跟他去。」

  「周叔也去。」秦川說,「路上別碰軌木。」

  周老木匠跟上小六。胡大海留在石門邊,沒走。

  林秋月問:「假的送過去,萬一他們拿孩子換牌?」

  「他們拿到牌之前,不會動孩子。」

  秦川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如果孩子真的在船上,海哥不會先把人交出來。牌交出去,孩子仍在他們手裡,交換就沒了用處。

  秋七號靠近石門。

  船頭站著海哥和兩個陌生男人。艙里傳出孩子的哭聲,哭兩聲,停一停,又接著哭。桅杆下捆著鄰居,嘴裡塞著布,雙手綁在身後。

  林秋月朝船上喊:「孩子呢?」

  海哥說:「鐵牌送到船尾,人就給你。」

  「讓他先到石門邊。」

  「你一個人來。」

  「你也可以一個人下船。」

  海哥沒理她,只盯著那塊牌。


  秦川看見鄰居手腕上的繩結。漁民常用的活扣,結沒收緊,手一擰就能松。

  這個人不是被綁住的。

  他是等機會。

  「秋七號別再靠了。」秦川說。

  海哥轉頭看他:「你算什麼東西?」

  「船底已經擦到暗礁。」

  海哥看向船邊,水面下看不出船底。一個陌生人喊:「再靠近些!」

  秦川沒攔。

  海哥抬手:「加速。」

  船尾傳來一聲刮擦。木板磨過礁石,船身偏了一下,船頭的人趕緊扶住欄杆。

  「停船!」有人喊。

  海哥回頭看船尾。

  秦川朝周老木匠偏了下頭。

  周老木匠拿起木尺,敲了敲石門邊的舊鐵樁。

  三短,兩長。

  附近的漁船聽見暗號,先後亮燈。有人喊石門下方落了人,幾條船往這邊靠。

  海哥的人看見岸上有人舉燈,手裡的刀收了回去。

  「把孩子送到船頭。」秦川說。

  「少跟我談條件。」

  「你不送,船就卡在礁上。人多了,你們也沒法走。」

  海哥朝艙里喊了幾句。一個人推著孩子到了船頭。

  林秋月看清那張臉,手裡的繩子捏緊了。

  「先把孩子放筏子上。」

  海哥沒答。

  林秋月將假鐵牌綁在木桶上,放進水裡。木桶沿著潮水往秋七號漂。

  海哥的人伸手撈住,沒拆繩,掄起一根短棍把桶砸開。

  裡面只有一塊廢鐵,刻著七三六。

  海哥盯著林秋月:「假的。」

  「你連看都不看就砸。」秦川說,「這習慣不太適合查帳。」

  海哥抬手要把孩子拖回艙里。

  「阿豆!」

  秦川喊出孩子的乳名。

  船頭的孩子沒回頭。

  艙里卻又響起哭聲。

  秦川看著船艙門:「哭聲從裡面傳出來,不是船頭。」

  林秋月臉上的血色退了些。

  「不可能。」

  「阿豆聽見你,沒應。」

  船上的孩子仍低著頭。鄰居突然扭身,手腕從活扣里掙出來,翻過船舷跳進水裡。

  海哥罵了一句,伸手去抓,沒抓住。

  鄰居朝石門游來。小六伸出長竿把他拉上岸。

  他吐掉嘴裡的布,咳了兩聲。

  「孩子午後就被帶走了。後來一個戴草帽的人把他送去了曬鹽場,我沒來得及跟秋月說。」

  林秋月抓住他的衣領:「你看見人把孩子送走,為什麼不回家?」

  鄰居低頭抹了把臉。

  「有人盯著我。我要是回去,他們就知道我認出那人了。」

  「孩子在曬鹽場?」

  「在。我親眼看著他進去。」

  林秋月鬆開手,轉身就走。

  海哥一刀砍斷鐵鏈,示意無名船往外海去。

  秦川沒追。

  周美玲趕到石門邊,聽完船上的動靜,指著正在漂遠的鐵鏈箱。

  「真有檔案,他不會急著丟箱子。今晚這場戲,是拖住我們。」

  「有人去胡家了。」秦川說。

  眾人趕回鐵鏈箱旁。周老木匠用木尺檢查箱蓋,發現「七三六」是後來鉚上去的,釘眼邊還留著新鐵屑。

  「字是給人看的。」他說。

  他撬開箱底。裡面鋪著一層桐油木板,木板下藏著銅筒和一張泡過水的航線抄圖。

  許文靜沒有先取銅筒,先拍下箱底,再把木板分開封存。

  周美玲攤開抄圖,上面標著鹽倉灣、暗潮溝,還有一處沒有名字的外海礁區。每個地點旁邊都記了潮水時辰。

  「這不是正常船道。」秦川說,「是轉貨路線。」

  他看見最末一處日期,手指停在紙邊。

  那日期是他前世出事前幾天。

  「路線到外海礁區就斷了。」周美玲說,「檔案不會沉在海難的位置。」

  秦川把抄圖折好。

  「在礁區。」

  許文靜打開銅筒。裡面有半頁名單,一枚缺角印章。

  名單上,林滿倉三個字被劃掉。下方另寫著胡大海。

  胡大海看了很久,才開口:「當年有人讓我帶船走這條路。」

  林秋月轉頭看他。

  「你帶了?」

  「走到一半,我改了道。那批貨沒送到。」


  「為什麼沒說?」

  「我以為他們要查的是打撈貨,不是這條路線。」

  胡大海抬手把褲縫上的泥擦掉,沒擦乾淨。

  秦川看著航線抄圖。海哥用孩子和假箱子拖住他們,真正要爭取的時間,不在石門。

  「回胡家。」

  曬鹽場的人很快把孩子送了回來。孩子還抓著一小包糖,見林秋月進門,才把糖放下。

  鄰居跟在後頭,沒敢坐。

  許文靜清點證物,發現少了一隻袋子。

  「裝收貨證明的那隻。」

  秦川先看門閂,再看窗框。沒有撬痕。屋裡桌椅沒亂,床底卻有一串濕腳印,一直走到空鐵匣旁。

  鐵匣里多了一張紙。

  秦川取出紙條。

  上面寫著:

  「你前世沒找完的那批檔案,最後一頁在你岳父手裡。」

  林秋月看向胡大海。

  胡大海沒躲她的視線。

  「我沒有最後一頁。」

  秦川把紙條封進袋裡。

  「那就有人替你藏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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