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郵差的確認

  何遠是在第二天傍晚主動打來電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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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川的手機震動時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聲音是熟悉的——和上次在城東倉庫見面時一樣，聲音乾淨利落，帶一點鼻音。他沒有寒暄，直接說了三件事：主戰派在守夜人內部的最後一次彈劾嘗試被否決了，改革派的臨時委員會已經接管了決策權，以及，他想在明天下午到店裡來一趟，當面交一份文件。

  陸川在電話里只問了一句：「文件是關於誰的？」

  何遠停了一拍，然後回答：「蘇瑾。還有你祖母。以及二十年前那次淨化行動的全部原始記錄。你在檔案室里已經看到了一部分，但還有一部分被單獨存放在總部的隔離室里，沒有歸檔到任何常規檔案庫。我拿到了調閱權限。」

  「明天下午，我在。」

  第二天下午兩點左右，何遠到了。他和上次在城東倉庫見面時穿的衣服差不多，一件半舊的深灰色夾克，拉鏈拉到了領口下方。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文件夾，進門之後沒有看貨架也沒有寒暄，把文件夾放在收銀台上，翻開封面，推到了陸川面前。文件夾里夾著三樣東西：一張摺疊的地圖、一份手寫的時間線清單、一張照片。照片的內容和陸川在廢棄醫院檔案室里看到的那張類似，但拍攝的角度不同，人物排列順序也不同——這是一張更早期的守夜人內部合影，畫面中祖母和蘇瑾都穿著年輕的制服，站在同一排，站在她們中間的人是何遠。照片背面的鉛筆字寫著：「第一批觀察員與節點管理籌備組·1998年。」

  時間線清單上記錄著幾個日期：1998年，好鄰居超市被列入首批節點觀察名單。2000年，蘇瑾提交第一份評估報告。2003年，蘇瑾被調離淨化部門。2006年，趙永年執行淨化行動，行動記錄被篡改。2007年，陸川的祖父去世。2008年，祖母正式接手超市日常管理，老周成為店面的實際經營者。2009年，蘇瑾被清洗記憶。

  地圖畫的是整座城市的地下節點網絡分布圖，標註了21個舊節點，其中幾個用紅筆圈了出來——圈出的位置和陸川在檔案室地圖上看到的標記一致，是蘇瑾當年圈定的「可保留節點」。這張地圖比檔案室里那張更新，在地圖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寫批註：「蘇瑾的圈定範圍與陸川祖母的錨定範圍高度重疊。兩代人的方向是一致的。」

  何遠在陸川翻看文件的時候站在收銀台對面，沒有坐下。他在陸川合上文件夾之後才開口說話，聲音比電話里更輕一些：「這些原件我帶走了。你可以複製一份留著。另外，還有一件事——你祖母的名字和蘇瑾的名字在檔案里沒有被並列記錄過。她們之間的聯繫在正式記錄中被抹掉了。但在我們內部有一份手寫的備忘錄，寫這條備忘錄的人現在已經去世了，備忘錄里有一句話——『若#047的後任店主與蘇氏後人接觸，則說明第一階段的布局已經完成。』」

  陸川把文件夾合上，推回給何遠。「第一階段的布局是指什麼？」

  「讓#047這個節點在守夜人和詭域都『不可見』的狀態下存活足夠長的時間，直到能夠真正理解循環的人接手。現在你站在這裡，蘇晚站在你旁邊。兩代人的布局已經到了收束的階段。接下來的事情不再需要隱藏了。」

  何遠把文件夾收進隨身的包里，拉上拉鏈之前把那張照片抽出來放在了檯面上，說了一句：「這張留給你。你祖母和蘇瑾都在上面。收好。」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門軸照例尖嘯了一聲，他在門外站了一下，沒有回頭，沿著和平路的方向消失在傍晚的光線中。

  陸川拿起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他把照片夾進了老周筆記的封底夾層，和另外兩張合影放在一起。三張照片裡都有祖母或者蘇瑾，或者她們兩個人同時在場。他在那裡坐了一段時間，窗外的路燈亮了，楊樹的葉子在晚風中翻動了一次。他合上筆記，把抽屜關好。鎮店之物還在尋找中，裂隙還在每月出現，但他已經不需要再急著往前走了——循環的真相已經確認，布局的第二階段——最終階段——的入口正在他面前打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