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供貨商的新動向
消息是在第一百三十三天的傍晚傳來的。陸川當時正站在貨架前面，把當天的補貨重新排列了一遍，使聯名商品的展示區域更加靠前。賣影人從捲簾門底部滲進來的時候沒有像平時那樣先停一下再走動，而是徑直穿過貨架和收銀台之間的通道，在貨架側面站定了，用一種比他平時說話更快的節奏開口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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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貨商在茶樓里招兵買馬。"賣影人的聲音比平時更短，像是一個正在趕時間的人需要在有限的時間窗口內完成信息傳遞。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風衣側面的接縫處搭著，沒有碰到風衣內層的口袋，像是他已經不需要通過觸碰來確認他正在傳遞的信息的來源和分量了，"他在組建一個'區域管理聯盟'。他聲稱各個區域的節點超市應該統一管理，由他的組織統一分配貨源、統一制定交易規則、統一監控節點的活性狀態。他在茶樓里公開召集了代表集會，向各區域的主要存在傳遞了他的聯盟方案和招募條件。"
陸川從貨架前面走回收銀台後面，坐下，把右手搭在台面邊緣。他的動作保持著他平時在收銀台後面坐下來的節奏，但他在坐下之前停了一下，像是正在把賣影人剛才說的那幾行信息在他的腦中逐字重新排列了一遍，放在他已經建立的區域關係框架中進行了一次完整的對照和確認。他開口時聲音和他平時在傍晚的店堂中說話時一樣："他有具體的條件嗎？"
"條件——加入聯盟的區域可以享受統一調配的貨源，不需要自己維護節點和通道，不需要自己處理來自守夜人的巡查壓力。供貨商會負責與守夜人建立統一的接觸渠道和對話機制，使聯盟中的每個節點在面對守夜人時形成一致的溝通口徑和回應策略。"
陸川坐在收銀台後面，在賣影人說"統一調配"的時候他的右手在台面邊緣按了一下，然後放鬆了力度，恢復到平時的搭放狀態。"各區域對他的提議是什麼反應？"
賣影人站在貨架側面，他的身體保持著一種介於站立和移動之間的狀態，像是在完成信息傳遞之後正在等待下一次移動的時機，然後他說出了他在這段信息傳遞中預留到最後才放出的那部分內容："鏡湖拒絕了。鏡湖的發言人表示他們的節點運營方式一直保持自給自足，沒有和外部組織建立過統一的合作框架。回聲巷沒有明確表態。他們的代表在會議上說'需要回去考慮'，但他們在會後沒有提供具體的回絕理由或附加條件。影域在談判。影域的代表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他們在會上與供貨商進行了單獨對話，位置在茶樓角落，對話持續了大約一頓飯的時間，然後影域代表先行離開了，沒有向第三方透露他離開後的具體行程和聯繫方式。"
陸川坐在收銀台後面，在聽到"影域在談判"時，他的指腹在台面邊緣停住了移動。他在腦中快速展開了一張簡圖——鏡湖、回聲巷、影域、好鄰居超市。三個區域中，鏡湖已經退出了，回聲巷正在猶豫，影域正在談判。影域在談判意味著它還在評估供貨商的方案是否符合它的利益。如果影域倒向了供貨商的聯盟，他的跨域商業聯盟就會失去三個區域中占比最大的版塊，同時失去容器類商品的主要供應渠道和長期採購客戶。
"影域談判的內容是什麼？"
"供貨商提出了一個分批加入的方案。影域可以在前半年作為觀察員加入聯盟，不需要參與聯盟的深度運營，但需要允許供貨商的物流通道經過影域區域內的節點和中轉站，作為交換，供貨商給影域提供一條專用的補給線路，用於支持影域的容器類商品流通量在現有基礎上獲得一定比例的穩定提升。"賣影人說完這段話之後，他的肩膀位置微微調整了一下，像是正在準備從他當前的位置向門口方向移動。他在移動之前補了一句，"影域現在處於談判狀態。他們會在接下來的幾周內做出最終決定。如果供貨商在談判中增加影域可以占用的資源配額，影域可能會在現有立場的基礎上調整他們的決策方向。"
陸川坐在收銀台後面，在賣影人說完那段話之後沒有立刻接話。他在腦中把影域的談判立場重新擺正了一次，使它和鏡湖的拒絕和回聲巷的猶豫並排排列，在三個區域的各自立場和可能的發展方向之間建立了對應的空間位置。他開口時聲音和他平時在收銀台後面和顧客確認交易時的節奏一致："影域現在是關鍵。如果影域加入了供貨商的聯盟，我在影域的採購通道就會中斷，容器類商品的長期供應渠道也會同時關閉。"
賣影人從貨架側面向門口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在門口的位置停住了。他沒有轉身，聲音從他的肩線方向傳過來："影域的談判窗口會持續幾周。在那之前，你還有時間讓影域看到聯盟之外的另一種選擇。"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門板在他身後合攏，路燈的光線在門合攏的瞬間被切斷了一次，然後重新填滿了門框的輪廓。陸川坐在收銀台後面，在門板完全合攏之後，在冷氣流持續循環的夜間店堂中，在窗外的路燈和室內的檯燈雙重照明的條件下，把影域正在談判這個狀態放在了記錄本的新頁面上，在頁面右側加了一個註解框，框內寫著："供貨商聯盟的吸納路徑正在推進，目前有三個主要節點的立場分化。其中影域的立場選擇將決定聯盟進一步擴展的缺口是收斂還是繼續擴大。供貨商正在逐步擴張他的控制範圍，而好鄰居超市的跨域商業版圖正好位於他的擴張路徑和現有節點的交叉點的必經路線上，需要找到一個立足點來確保影域在當前周期內不會轉向聯盟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