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買自行車惹出的爭執
正陽門大街上，蘇哲又拎著滿滿當當的包裹，晃進了師父家門。
陸芊芊早就瞧見了他，臉上的笑一下子綻開，趕忙小跑過來替他接東西，嘴裡還忍不住埋怨：「你咋又買這麼些？我和我爹哪能吃得完呀？」
蘇哲才不管她說什麼，伸手把人拉到懷裡，低頭就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如今他已經懶得避著人了。
這可是他認定的媳婦，早晚都要進自家門，親一口又算什麼？
陸芊芊被親得整個人都愣住了，白嫩的臉頰轉眼紅透，腦袋也垂了下去，連看他一眼都不敢，只能悄悄扯著衣角。
蘇哲這才將她放開，故意挺直腰板，端出一家之主的派頭：「男人家做事，女人少插嘴。給你的東西就收著，聽到沒有？」
這規矩必須早點立下來。
要是現在不管，等真把人娶進門，往後還不得鬧翻天？
陸芊芊羞答答地點頭：「聽到了。」
在她看來，自家男人說得沒錯。蘇哲願意讓她過好日子，給她買吃的用的，又不是在坑她，當然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如今練武講究的就是吃得好、補得足。蘇哲每回過來都帶著不少東西，她和父親跟著沾光，日子過得比以前寬裕多了。
旁邊的石桌邊，陸青山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搖頭。
閨女一談對象，腦子就不夠用了。這個臭小子三兩句話，就把她哄得服服帖帖。
好在蘇哲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兒，不然女兒嫁過去，他還真放不下心。隨便哄上兩句，自家閨女只怕就得任勞任怨地替人家操持一輩子。
蘇哲沖他咧嘴一笑，走到石桌前問道：「師父，您還沒吃飯呢？」
「就等你這個人了！」陸青山朝廚房那邊揚聲叫道，「芊芊，把那盒牛肉罐頭開了，給我弄點下酒菜，我今天想喝兩口！」
「知道啦！」
陸芊芊答應得乾脆，轉身便去廚房忙活。
沒過多久，幾樣熱菜便擺滿了桌面。
蘇哲先替師父斟滿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才把廠里的情況撿重要的說了說：「廠里來了個新主任，我的崗位也重新安排了。以後每個月能拿四十塊，工資算是漲上去了。」
陸青山對此沒太大反應。他掙的錢向來是一筆一筆賺，做成一次活，足夠花上很久，根本沒領過這種按月發錢的工資。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也不錯，至少平常花錢的時候，能有個說得過去的來路。」
不過，一個能隨手拿出一萬塊的人，哪裡會真把四十塊工資放在眼裡？
蘇哲點了下頭，又接著說道：「表面上的工資先不算，我手裡還有廠里發的二百塊獎金。明天帶芊芊去買一輛自行車。」
陸芊芊剛夾起菜，聽到這話，立刻抬起腦袋，眼睛亮得嚇人：「給我買車？」
「當然給你。」蘇哲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我上班離得近，平時走過去就行，還能當鍛鍊身體了。」
「嗯！」
陸芊芊高興得臉都紅了，連連點頭。
她早就眼饞別人家的自行車，只是父親一直弄不到票。沒有票就不能明著買，真要被人查出來，麻煩可不小，所以這事一直拖到現在。眼下蘇哲有廠里發下來的票，終於能大大方方買一輛，她哪能不開心。
陸青山瞅著女兒那副樂呵呵的模樣，心裡也跟著舒坦起來。
當初收蘇哲當徒弟，果然是他做過的明智決定。那時一眼看中的年輕人，如今不只是徒弟，眼看著還要變成女婿。有了這個女婿，他後半輩子也算有依靠了。
第二天清早，天色才剛剛亮開，陸芊芊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站在蘇哲屋外，眼巴巴守著房門，滿腦子都是自行車，恨不得馬上就出發。那種等不及的勁頭，和小時候盼著過年、明明看見禮物卻非要立刻拆開差不多。
好在蘇哲平日裡起得也早。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的生活規律得很，每天早起練功，收拾完便覺得渾身有勁，一整天都精神飽滿。
房門一開，蘇哲便看見了守在門口的陸芊芊。
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笑容也壓不住：「文哥，早呀！飯已經好了，咱們趕緊吃，吃完就去買車！」
蘇哲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行行行，別急，我洗漱一下就來。」
他動作利索地洗完臉刷完牙，抓起桌上的包子，端著小米粥便吃了起來。
軋鋼廠的班次是上午八點到十一點半，下午兩點到五點半，禮拜天歇一天。今天正好趕上星期天，兩人不用惦記上班，能夠痛痛快快在外頭逛一整日。
飯一吃完，蘇哲大手一揮，拉著陸芊芊出了門。
陸芊芊緊跟在他身旁，走路都比往常輕快不少。想到今天就能擁有自己的自行車，她腳下像踩著軟綿綿的雲彩，嘴角始終往上翹著。
兩人一路去了百貨大樓。
這個年代想買自行車這樣的大傢伙，通常只能往商場跑，普通小店根本沒有多少貨。就算碰巧擺著兩三輛，也沒什麼可挑的，能買到就算運氣好。
百貨大樓里擠滿了人，櫃檯前後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蘇哲這回算是親眼見到了什麼叫生意火爆：東西少，買的人多，完全是賣方占優勢。老百姓買件像樣的東西，基本全靠手快，來遲一步，手上就算攥著票，也未必能把貨帶回去。
這和後世完全不是一回事。那時候貨物充足，商家天天打GG，快遞還能直接送到家門口，日子自然舒服得多。
兩人隨著人群排了好一會兒隊，挪到自行車櫃檯前時，陸芊芊都快等不及了。
櫃檯後整整齊齊擺著一排新車，車圈擦得鋥亮，燈光一照，晃得人眼睛發花。她一眼相中其中一輛女式自行車，立刻拽住蘇哲的袖子：「文哥，我想要那輛！」
她手指著車，眼裡的歡喜都快藏不住了。
蘇哲聽見這個稱呼，心裡頓時美得不行。
以前還是姐來姐去，如今已經知道喊哥了。照這個勢頭繼續發展下去，往後喊什麼還用說嗎？
說到底，不管哪個年月，男人手裡有錢總是好辦事。只要把女人想要的那點小心思滿足了，她立刻就乖巧得像只小貓，摸兩下都不帶躲的。
「好，就買這輛！」
蘇哲拉著她走到櫃檯邊，準備仔細挑選。
女式自行車的牌子倒是不少，有飛鴿、紅旗、永久，旁邊還放著幾輛數量不多的進口車，其中便有菲利普。
兩人正看著車，櫃檯裡面一個嗑瓜子的售貨員大姐忽然斜著眼睛開口：「看歸看，別上手亂碰！要是把漆磕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蘇哲的眉頭當場擰了起來。
這話說得，好像他們只是來占便宜，根本不可能買得起似的。
他抬眼看向對方，語氣冷了下來：「我們就是來買自行車的。沒人給介紹，難不成連車都不能自己看看？」
售貨員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吐掉瓜子皮，滿臉不屑：「買車？票呢？別光張嘴說，誰知道你到底買不買得起。」
在她眼中，蘇哲年紀輕輕，怎麼看都不像能拿到自行車票的人。那可是緊俏東西，普通人想弄一張都不容易。
蘇哲也懶得再和她掰扯，直接從兜里摸出軋鋼廠獎勵的自行車票，啪的一聲拍在櫃面上：「誰說我沒有票？睜大眼看看！」
售貨員拿起來掃了一眼，嘴裡嘖嘖有聲：「喲，票還挺新。黑市弄來的吧？要不就是偷來的？我可告訴你，這種事犯法！誰家買自行車不是辛辛苦苦攢錢，你倒是來得容易。」
她一口一個黑市、一口一個偷，話說得極不客氣，仿佛這百貨大樓是她自己的地盤。手裡端著公家的飯碗，卻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勢。
陸芊芊氣得臉頰通紅，當即反駁：「你會不會講話？這是我對象在工廠里得到的獎勵，憑票買車，怎麼到你嘴裡就成偷的了？」
售貨員嗑著瓜子，鼻子裡哼了一聲：「獎勵就獎勵，有啥好顯擺的？誰還沒個對象了？」
蘇哲這回徹底壓不住火，聲音猛然抬高：「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喊什麼喊？」售貨員把臉一橫，「我們經理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你算哪根蔥？」
蘇哲被她氣得笑了，盯著她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最高領導都講過，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我們拿著票，來買國家生產的商品，你憑什麼看不起人？」
他的聲音並不算特別大，可附近的人全都聽得明白。
蘇哲目光沉沉地壓過去，接著說道：「你拿著公家的飯碗，卻對人民群眾甩臉子。我看你這隻飯碗，是不想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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