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哪來的魚?
林銘看了一眼手裡的魚,又看了看滿臉哀求的李寡婦,猶豫了半晌。
「魚我留下一條,你也不用拿自己的身子來換。」
說完,林銘扔下一條魚,逃似地往草棚方向跑去。
「小滿,青禾!你看我弄到了什麼!」
剛走到草棚外,林銘就興沖沖大喊。
「你們快去準備一下,咱們今天有魚吃了!」
草棚里先是一陣響動,緊接著,小滿光著腳丫跑了出來。
「魚?」
看到林銘手裡拎著的幾條活魚,小傢伙眼睛瞪得滾圓。
「哥,你真的抓到魚了?」
「那還能有假?」
林銘晃了晃手裡的魚,笑得合不攏嘴。
小滿立刻撲了過來,小心翼翼摸了一下魚尾,魚兒猛地一甩尾巴,嚇得他連忙縮回手,卻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嫂子,快出來,我哥抓了好多魚!」
青禾也從草棚里走了出來,看到林銘手裡的魚,她明顯愣了一下。
她跟林銘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沒聽說過林銘還會捕魚啊。
「你……從哪弄來的?」
「河裡抓的,快別愣著了,趕緊收拾一下吧,天馬上就要黑了。」
看著林銘臉上的笑容,她也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抿了抿嘴。
「我去燒水。」
「別急,先把這兩條收拾出來,咱們今天烤著吃,剩下的咱們留著明天賣。」
小滿一聽,頓時有些捨不得。
「哥,明天還吃魚嗎?」
林銘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想吃?那咱們以後天天吃。」
就在這時,一道瓮聲瓮氣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幾人的喜悅。
「銘哥兒!銘哥兒在嗎?」
小滿耳朵一動,從地上蹦了起來。
「哥,是大虎哥來了!」
林銘也抬起頭,這麼晚了,大虎怎麼來了?
話音剛落,一名十八九歲的青年從夜色中走了過來。
青年身材敦實,卻同樣瘦得厲害,褲腳上滿是泥點,肩頭還扛著一隻小布袋。
正是周伯年的兒子,周大虎。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咧嘴笑,反而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銘哥兒,有件事得跟你說。」
「什麼事?」
周大虎壓低聲音:「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趙光了。」
「那小子一直在你家附近轉悠,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瞅什麼。」
「我發現他之後就把他攆走了。」
大虎冷哼一聲。
「不過那小子臨走的時候,臉色可不太好看。我估摸著,他沒憋什麼好屁」
「可能是趙家父子怕我們跑了吧。」
林銘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趙富貴如今最怕的,就是自己帶著青禾逃出村子。
畢竟只要出了潼河縣,他想再找人,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你最近可得留個心眼,要是發現什麼不對勁,千萬別硬扛,趕緊喊我。」
「嗯,我知道了。」
林銘點了點頭。
「哦,差點忘了正事兒。」
大虎突然一拍腦袋,連忙把肩上的布袋放到地上。
「我爹讓我送點糧食過來,說你今天成親日子艱難,權做賀禮了。」
「家裡也沒剩多少了,就幾斤粟米,你們先應應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布袋推到林銘面前。
看著腳下那個並不起眼的布袋,林銘心頭一暖。
幾斤粟米放在平時或許算不上什麼。
可在如今這個年月,這幾斤糧食,就是能救命的東西。
周家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卻還總是惦記著他們。
「替我謝謝周大叔。」
林銘笑著將布袋接了過來。
「糧食我收下,不過魚你也得吃。」
「魚?」
大虎瞪大了眼睛,這個「家」窮得連賊人都覺得可憐,怎麼會有魚?
「你去哪兒偷的?」
林銘:「……」
「你才偷的,這是剛剛在潼河裡抓的!」
林銘白了他一眼,揚了揚手裡魚鰓還在張合的幾條魚。
「潼河裡抓的?我的老天爺!村里多少人下過河,連魚尾巴都摸不到,你一病剛醒,怎麼就抓了這麼多?」
「正好你來了,搭把手,咱們先把這些魚處理了,等會兒再說,都快餓死了。」
沒有香料,也沒有鹽,只有烤著吃,魚肉才不會太腥。
不多時,魚皮漸漸焦黃,油脂滴落在火堆里,發出滋滋聲。
一股久違的肉香很快飄散開來。
小滿盯著魚,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哥……還沒好嗎?」
林銘掰下一小塊魚肉吹了吹,遞到小滿嘴邊。
「小心燙。」
小滿咬了一口,鮮嫩的魚肉入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哥!真好吃!」
林銘又把魚尾處最緊實的一塊肉撕下來遞給青禾。
「趁熱吃,涼了就腥了。」
大虎也不客氣,直接拿起一條,狠狠咬了一口,滾燙的魚肉入口,鮮香味瞬間散開。
他閉著眼睛咀嚼了好幾下,半晌才長出一口氣。
農閒時候他也會上山打獵,可惜每次打到的野兔不是換了糧食就是換了其他東西,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嘗過肉味了。
「香!我都快忘了肉是什麼味道了。」
林銘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咬了一口魚肉突然問道。
「鎮上的活魚,多少錢一斤?」
想要在一個月還清趙富貴的二兩銀子,絕不是他一句「有辦法」就夠了。
雖然腦子裡裝著不少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
可那些東西,終究要一步一步做出來。
原料、成本、銷路……每一樣都需要時間,而現在,他最缺的就是本錢和時間。
必須儘快掙到第一筆錢!
大虎又吞了一口魚肉,說道:「聽說最近魚價漲了,像這麼大的魚,估計能賣二十多文。」
林銘迅速在心裡默算了一遍,如果按照二十文一斤算,二兩銀子,大約需要一百條這麼大的魚。
林銘看了一眼面前剩下的兩條大魚,今天運氣不錯,一口氣抓了六條。
可捕魚這種事情,今天能抓到六條,不代表明天還能抓到六條。
更何況,他如今這副身體剛從病床上爬起來,今天下了一趟河,腿腳到現在都還有些發軟。
真讓他天天下水捕魚,別說一個月。恐怕撐不了幾天,身體就先扛不住了。
林銘揉著膝蓋,想要在一個月內拿出二兩銀子,就必須把捕魚這件事做得更穩、更快。
「大虎。」
「嗯?」
聽見林銘叫他,正在抱著魚骨頭猛嗦的大虎抬起頭,舔了舔嘴邊沾著的魚肉。
「明天一早,你帶兩個木桶來。」
大虎一愣:「幹什麼?」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麼抓的魚嗎?明天帶你一起去。」
「真的?」
其實剛才看到這些魚的時候,他就已經好奇地抓心撓肝了。
現在聽林銘主動提起,他哪裡還忍得住。
「不過先別告訴任何人」
大虎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誰都不說。」
林銘起身,將剩下的兩條活魚提了過來,遞到周大虎手中。
「正好你來了,省得我再給你送過去,這兩條魚你帶回去給周大叔他們嘗嘗鮮。」
「不行,不行。」
大虎連忙擺手。
「我爹怕你們沒有吃的,才讓我來給你們送糧食,怎麼能再要你們的東西呢。」
「這可是你好不容易抓來的,留著你們自己吃。」
林銘把魚直接掛在他手上。
「不是給你的,替我帶給周大叔。」
大虎拎著手裡的兩條大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銘哥兒,明天我一定早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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