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嫁衣里的女人
宋清野倒不是對江渡的缺席有什麼意見，只是單純地認為這裡的禮服都是搭配好的，江渡作為那「另一半」，自己應該需要適當考慮一下對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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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聽不出什麼失落，江行舟有些意外，「他負責的項目臨時有事，短期出差。」
說罷，江渡的語音消息就發過來了。
「臨時被抓去救火了，實在走不開。你挑自己喜歡的就行，別管我。反正本少爺這張臉擺在這兒，穿什麼都好看，婚紗照到時候往那兒一站，絕對不給你丟人。」
「行吧。」
當事人都這樣說了，那就隨自己的心意好了。
店裡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白茶香，落地窗外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柔和的光。
工作人員很快取來了幾款主紗，宋清野挑中一件線條簡潔的緞面婚紗，進了試衣間。
等待的時間裡，江行舟坐在休息區翻看手機上的工作消息，偶爾抬頭看一眼試衣間的方向。
沒過多久，試衣間的門緩緩打開。
宋清野提著裙擺走出來。
婚紗的緞面光澤柔和，收腰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身形，肩頸處線條乾淨利落，沒有繁複的蕾絲和珠飾，裙擺卻在她邁步時層層鋪展，像一泓靜靜流動的月光。
江行舟手裡的手機停在半空，屏幕上的字還沒看完，視線卻已經被牽扯在她身上。
工作人員驚艷地誇讚道，「先生，不僅您你和您愛人眼光真好，而且您愛人穿什麼都好看。」
那句「愛人」落進耳中，江行舟的心臟在一瞬間被狠狠擊中。
明明只是一句誤認，卻在讓他一瞬間生出了更加貪心的念頭。
他款步走向試穿台，兩人並肩出現在鏡子裡。
鏡子中，她一襲白紗，眉眼清淡，神情恬靜；而她身邊地男人，身形挺拔，眼底的冷硬不知何時已經褪去，只剩下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一旁的工作人員看著鏡中的畫面，竟有些移不開眼，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你在幹什麼？誰讓你私自拍客人的？趕緊刪掉！」身後領導嚴厲的聲音傳來。
工作人員嚇得一哆嗦，手機掉在了地上。
江行舟看到屏幕上的畫面，呼吸一滯，走下試穿台。
工作人員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江先生，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拍的，就是覺得兩位站在一起特別好看，一時沒忍住...」
照片而已，又沒發出去，實在不至於把人嚇成這樣。
宋清野也沒意識出什麼不對勁，隨口解釋道：「你可能誤會了，江先生只是來陪我挑婚紗的。」
工作人員聽聞心頭驚疑，明明這位先生看起來很在乎這位宋小姐...
怎麼會...
想到自己可能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豪門秘聞，她整個人更慌了，只能一個勁兒地道歉：「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最終還是江行舟一句「沒事。」終結了好長一陣誠惶誠恐的道歉。
宋清野換回自己的衣服，又問道：「不是說還有中式禮服嗎？麻煩也帶我看看。」
「好的，兩位這邊請。」
工作人員如蒙大赦，領著兩人往中式禮服展廳走。
江行舟跟在宋清野身側，神色如常，腦海里卻不經意地浮現出剛才鏡子裡的畫面。
那一幕，如月光般美麗，卻亦如月光可望而不可即。
三樓的中式禮服區比二樓更加安靜。
暖金色的燈光落在玻璃展柜上，鳳冠、霞帔、團扇依次陳列，紅金交織的色彩透著幾分古典的華貴。
宋清野沿著展櫃慢慢看過去，始終沒找到特別合心意的款式。
走到最裡面時，工作人員正打開一間單獨的陳列櫃。
「輕點，別勾到金線了。」一名工作人員提醒同伴，「老闆特意交代過，這件可不能有半點損壞。」
隨著櫃門打開，一抹濃烈的紅映入眼帘。
那是一件傳統的中式嫁衣，衣身以正紅色綢緞為底，金線繡成的鸞鳳盤踞其上，層層裙擺鋪展開來，珠飾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與旁邊那些款式新穎的婚服相比，這件嫁衣顯得格外古樸，連鳳冠上的紋樣都透著舊時的規制。
工作人員戴好手套，將嫁衣小心取出。
宋清野的腳步停了下來，問道，「這件有人定了嗎？」
工作人員連忙回頭，露出歉意：「是的，宋小姐，您真是好眼光，這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之一，不過也確實不湊巧，這件嫁衣已經有人定了，我們這是拿出來做最後的整理。檢查完就要給買家打包送過去。」
工作人員見宋清野遲遲沒有表態，又連忙指向旁邊另一件同樣做工繁複的嫁衣，介紹道：「宋小姐，您再看看這款，風格和剛才那件比較接近，是我們最近才上新的，刺繡和盤金的工藝也很精細。」
宋清野的目光還定在剛剛那套嫁衣旁邊的玻璃柜上。
玻璃櫃的倒影里，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人，烏黑的長髮遮住大半張臉，女人緩緩抬起了頭，一張慘白的臉從髮絲間顯露出來，血紅的嘴唇像是被什麼東西牽扯著，艱難的一張一合。
「別嫁？」宋清野喃喃道。
女人的口型消失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更多，玻璃里便只剩下店內的燈光與陳列的嫁衣。
周圍的工作人員依舊熱情地介紹著新款禮服，笑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誰也沒有察覺到方才的異樣。
宋清野望著玻璃里的倒影，眉心微蹙。
那女人究竟是在提醒她，還是在提醒即將穿上嫁衣的新娘？
「宋小姐，您覺得這款怎麼樣？」工作人員見她沉默，心裡有些忐忑，介紹的聲音更加溫軟。
「那就這件吧。」
工作人員終於鬆了口氣，連忙安排後續事宜。
從婚紗館出來時，宋清野有些心不在焉。
坐進車裡，她偏頭看向窗外，腦海中仍是那張慘白的臉，以及那兩個無聲的字。
別嫁。
「江先生，您能查到那件嫁衣是誰定了嗎？」
江行舟反問：「那件紅嫁衣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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