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女寢聯誼?帶上全寢室去八星級酒店搓一頓
陸離搓了搓右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鼻腔里還殘留著蘇清寒身上那股冰冷的薄荷味。三百遍「行為準則」,這女人絕對想要他的命。
「砰」的一聲,302寢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門板重重撞在牆上彈了回來。張偉頂著一腦袋雞窩頭,渾身冒著餿酸的汗臭味,大口喘著粗氣撲進屋裡。
「老陸!老楚!發……發財了!」
胖子一把扒住陸離的床沿,眼珠子瞪得溜圓,唾沫星子亂飛。
「隔壁外語系!404女生寢室!那個系花林曉月,答應咱們的聯誼了!」
陸離往後仰了仰脖子,躲開迎面噴來的口水。
「不去。」他甩了甩酸脹的右手,「我今晚得練字,不然明早可能會死無全屍。」
上鋪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楚幼微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她今天套了件寬大的灰色衛衣,領口拉得老高,死死遮住裡面厚重的束胸繃帶。
「我、我也不去!」她捏著嗓子裝粗,結果一激動破了音,「大熱天的,一群女的嘰嘰喳喳,煩死了都。」
「臥槽你倆還是不是男人?」胖子急眼了,一把拽住陸離那件三十塊包郵的白T恤。
「人家指名道姓要看今天在籃球場暴扣那個猛男!老陸你要是不去,兄弟我這四年的脫單大計就徹底泡湯了啊!」
胖子噸位太大,猛地一拖,陸離腳下的破帆布鞋在水磨石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呲啦」聲。
他嘆了口氣,手腕的酸痛感順著神經直往上爬。
「行行行,撒手。領子真要被你拽爛了。」
傍晚六點,江大的校門外柏油路面還在往上冒著熱氣。
樹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空氣里黏糊糊的。
四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站在樹蔭底下。為首的林曉月穿了條純白色的百褶裙,手裡捏著個黑色的小香風鏈條包。
一股濃烈刺鼻的花香香水味順著熱風撲過來。
陸離揉了揉發癢的鼻尖。這味道比蘇清寒身上的冷香差遠了,聞著直犯噁心。
「那個啥……」胖子侷促地搓著粗糙的手指,滿臉堆笑,「后街有家老陳烤魷魚,味道絕了。咱們今晚去那兒對付一頓?」
林曉月的臉「唰」地一下就拉長了。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裸色高跟鞋,眉頭擰成個疙瘩。
「烤魷魚?那種蒼蠅館子?」她聲音拔高了八度,指尖嫌棄地捏著裙擺。
「那裡全都是地溝油和油煙味。我這裙子可是真絲的,弄髒了你賠啊?」
旁邊一個短髮女生跟著翻了個白眼,撇著嘴陰陽怪氣。
「就是啊張偉。我們全寢室化了兩個小時的妝,踩著高跟鞋,你就帶我們去鑽烏煙瘴氣的后街?」
胖子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凶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得他直眨巴眼。
「這……我這不是尋思著接地氣嘛。那、那你們說去哪?」
「起碼也得是市中心的西餐廳吧?」林曉月揚了揚下巴,目光卻一個勁兒往陸離身上瞟。
她上下打量著陸離邊緣開膠的黑帆布鞋,眼底閃過一絲掩蓋不住的嫌棄。
籃球場上看著挺帥。怎麼現實里穿得跟個收破爛的似的?論壇上說他被富婆包養,估計也是個不怎麼得寵的小白臉。
陸離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漏液的那塊黑斑似乎又擴大了一圈。
晚上七點了。距離蘇清寒查作業的時間正在倒數。
他沒功夫陪這群小女生在這耗。右手還等著受刑呢。
「市中心是吧。行。」
陸離隨手撥通了周明的號碼,把破手機湊到耳邊。
「老周。對,我。我在校門口。」
他頓了頓,抬手趕走眼前飛過的一隻綠頭蒼蠅。
「弄個代步工具過來。快點,我趕時間練字。人有點多,派個寬敞點的。」
短髮女生直接「噗嗤」一聲樂了,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張偉,你這室友還挺能裝。叫什麼代步工具?該不會是叫了兩輛蹦蹦車吧?」
林曉月也不耐煩地拿手扇著風,精緻的妝容在汗水裡微微泛起油光。
楚幼微在一旁扯了扯陸離的衣角。一股香草沐浴露的甜香味飄過來。
「老陸你瞎搞什麼。你那黑客技術還能黑進滴滴打車系統免費叫車啊?」她壓著粗嗓門嘀咕。
陸離沒搭腔,只是把手機塞回洗掉色的雙肩包里。拉鏈卡了一下,他用力拽到底。
三分鐘後。
原本悶熱死寂的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嗡——轟隆隆——」
聲音越來越大,震得人耳膜發麻。路邊的樹葉開始瘋狂搖擺,捲起地上的塑膠袋漫天亂飛。
一架通體漆黑的貝爾429雙引擎私人直升機,像一隻巨大的黑鷹,蠻橫地撕開熱浪。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猶如颱風過境。直接把林曉月剛做好的髮型吹成了雞窩。
直升機穩穩懸停在校門外空曠的廣場上方,緩緩降落。
起落架觸地的瞬間,發出沉重的金屬碰撞聲。
整個校門口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呆滯地盯著那架只在電影裡見過的鋼鐵巨獸。
艙門向外推開。一個戴著白手套、穿著筆挺西裝的外籍保鏢跳下飛機,快步走到陸離面前。
他九十度彎下腰,用蹩腳的中文大喊:「少……陸先生!請上機!」
陸離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灰,轉頭看向下巴快掉到地上的胖子和那幾個外語系女生。
「愣著幹嘛。上車啊。不是嫌后街髒嗎?」
林曉月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出乾澀的聲響。
她腿一軟,差點沒站穩,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是你叫的……滴滴?」
「廢什麼話,趕緊的。」陸離率先踩上踏板鑽進機艙。
楚幼微死死捂著胸口寬大的衛衣,生怕被狂風吹出裡面的輪廓,跟在後頭連滾帶爬地上了直升機。
十分鐘後。江城唯一的地標建築。八星級帆船酒店頂層餐廳。
電梯門無聲滑開。
冷氣撲面而來,激得人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腳下踩著的是產自土耳其的手工羊毛地毯,厚實得像踩在雲端上。鞋底摩擦上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個江城的璀璨夜景盡收眼底。
整個頂層空蕩蕩的,一個閒雜客人都沒有。數十名穿著黑燕尾服的服務生分列兩排,雙手交疊垂在身前。
「包……包場了?」胖子雙腿打著擺子,死死抓著楚幼微的胳膊。
楚幼微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一巴掌拍在胖子滿是汗水的手背上。
長條形的大理石餐桌上,水晶醒酒器里晃蕩著猩紅的液體。
戴著白手套的侍酒師微微欠身,拔出一瓶1990年羅曼尼康帝的軟木塞。「啵」的一聲脆響,發酵的葡萄酸澀味混合著橡木桶的陳香瀰漫開來。
林曉月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她現在哪還管什麼地溝油。她盯著陸離那件起球的白T恤,只覺得那破爛的布料上都散發著金錢的耀眼光芒。
她悄悄拉低了百褶裙的領口,扭著腰挨著陸離旁邊的空椅子坐下。
白皙的胳膊肘有意無意地往陸離胳膊上蹭。
「陸……陸哥哥。」她聲音夾得能滴出水來,甜膩刺鼻的香水味直往陸離鼻子裡鑽。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低調呀。剛才在直升機上,人家耳朵都被震疼了,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她一邊嬌滴滴地說著,一邊把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搭向陸離的手背。
陸離後背猛地竄起一股涼意。
腦子裡瞬間閃過蘇清寒那句冷冰冰的警告:「在外頭招蜂引蝶的毛病又犯了?」
他像觸電一樣把手抽了回來,連人帶椅子往後平移了半米。
椅腿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打住。」陸離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我有重度粉塵和劣質香精過敏。你離我遠點,不然我容易打噴嚏噴你一臉。」
林曉月的手僵在半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腳趾在裸色高跟鞋裡瘋狂抓地。
就在這時,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門軸發出低沉的悶響。
餐廳總經理穿著一身手工定製的黑色西服,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流。
他手裡推著一輛純金打造的三層豪華餐車。輪子壓在羊毛地毯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轍痕。
總經理快步走到陸離身邊,腰彎得幾乎要貼到膝蓋上,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
「陸先生。您剛才在直升機上特意交代,必須用最快速度準備的『緊急物品』……」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掀開餐車頂部的純銀蓋子。
餐車裡沒有黑松露,也沒有魚子醬。
只有厚厚一摞帶著油墨香氣的A4列印紙,和十支削得尖尖的中華牌2B鉛筆。
總經理哆嗦著手,把一沓紙恭恭敬敬地遞到陸離面前,壓著嗓子問。
「您看……這三百份空白的『婚內防騷擾行為準則』抄寫紙,紙張厚度和鉛筆硬度……還合您的手感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