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食堂大媽都看臉，我的紅燒肉為什麼這麼多？

  轉眼到了周一。

  江城的暑氣跟個倒扣的蒸籠似的，把柏油路面烤得直冒白煙。

  踩在上面，鞋底膠皮都能拉出黏糊糊的絲。

  陸離把周末刷卡買海景房的事拋在腦後，趿拉著那雙舊帆布鞋，慢吞吞往二食堂晃悠。

  兜里揣著千億黑卡，他連骨頭縫裡都透著股子散漫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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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快點！我快熟了！」

  楚微跟在旁邊，頂著個大太陽，鼻尖上全是晶瑩的汗珠。

  她身上套著件能裝下倆人的寬大黑T恤，領口死死攥在手裡，生怕漏風。

  大熱天的裹得像個見不得光的蝙蝠，兩條細腿倒騰得飛快。

  陸離偏過頭，視線在她脖頸上勒出紅印的衣領處掃了一圈。

  嘴角往上翹了翹，隨手把剛買的冰鎮礦泉水貼在楚微臉頰上。

  「嘶——要死啊你！」楚微觸電般往旁邊蹦開半米，捂著臉瞪眼。

  「大老爺們怕什麼冰？」陸離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

  他把剩下半瓶塞進楚微手裡，「穿這麼多，裡頭還勒著，捂出痱子算誰的？」

  楚微接水的手一哆嗦，水珠砸在腳背上。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扯著脖子梗出一聲粗啞的動靜。

  「我、我虛！老中醫說我體寒，不能吹風！」

  她心虛地別開臉，把冰水抱在懷裡，悶頭直往食堂大門沖。

  推開擋風門帘，一股子夾著紅燒肉、蒜蓉油麥菜和汗臭味的冷氣砸在臉上。

  飯點的高峰期，兩千多平的食堂里人聲鼎沸。

  鐵盤子碰撞的「哐當」聲，炒勺敲大鍋的動靜，吵得人腦仁疼。

  陸離拽住亂竄的楚微，輕車熟路地扎進紅燒肉窗口的隊伍。

  打飯的王翠花大媽繫著油乎乎的白圍裙，手裡那把大鐵勺舞出了殘影。

  排在陸離前面的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微胖男生。

  「阿姨，紅燒肉，多打兩塊，我餓一上午了。」

  胖男生雙手捧著不鏽鋼餐盤，眼巴巴地望著那一鍋咕嘟冒泡的肉。

  王大媽面無表情地挖起滿滿一勺肥瘦相間的肉塊。

  手腕在半空突然像犯了癲癇，「得得得」劇烈抖動三下。

  眼瞅著六七塊大肉全順著勺子邊掉回了湯汁里，連個油星都沒剩。

  最後「啪嗒」一聲。

  兩塊指甲蓋大小的瘦肉，外加半勺煮得稀爛的土豆，砸在男生的餐盤裡。

  胖男生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哀嚎。

  「阿姨，您這手抖得都能去彈鋼琴了！肉全掉回去了！」

  王大媽眼皮一翻，鐵勺敲在玻璃擋板上噹噹響。

  「嚷嚷什麼！大熱天的少吃點油膩，防三高！下一個！」

  胖男生端著兩塊肉，欲哭無淚地挪走。

  陸離走上前，把餐盤往檯面上一磕。

  洗去了前些年的窮酸瑟縮，他現在肩膀打開，身板挺得筆直。

  頭頂的白熾燈打下來，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透著股漫不經心的痞帥。

  「王阿姨，半份米飯，一份紅燒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王大媽剛舉起勺子，動作猛地頓住。

  隔著玻璃窗，她盯著陸離那張臉，布滿油光的臉頰瞬間綻開一朵大菊花。

  眼角的褶子夾死了兩隻蒼蠅。

  「哎喲，這小伙子長得真精神，個子也高，平時打球消耗大吧？」

  大媽嘴裡碎碎念著，鐵勺直接探進鍋底。

  用力一攪合。

  滿滿當當冒著尖的一大勺紅燒肉被撈了出來，連一塊土豆都沒摻。

  手腕穩得像焊了鋼筋，不僅沒抖，翻手還多淋了兩勺濃稠的肉汁。

  「啪嘰」一聲，肉山直接把陸離的半邊餐盤堆得冒了尖。

  油汪汪的醬汁順著米飯縫隙往下滲，香氣撲鼻。

  「多吃點，看你瘦的，阿姨看著都心疼。」王翠花笑眯眯地揮手。

  陸離端起盤子，沖裡頭揚了揚下巴。

  「謝謝阿姨，您今天這髮型真顯年輕。」

  大媽樂得捂著嘴直笑，手裡的漏勺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身後剛走沒兩步的胖男生一轉頭，看著陸離盤子裡的肉山，眼淚差點掉下來。

  「臥槽！阿姨！憑什麼他肉那麼多！你手怎麼不抖了！」

  王大媽眼一瞪，抓起抹布往檯面上一拍。

  「我突然治好了行不行！就你話多，趕緊走！」

  楚微跟在後面，端著餐盤湊上去。

  大媽一看是個瘦干吧唧的「假小子」，手腕立馬恢復了帕金森狀態。

  抖落了三塊肉，給楚微舀了半勺土豆。

  楚微端著盤子，氣鼓鼓地跟在陸離屁股後面找座。

  兩人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剛落座，楚微手裡的筷子就跟長了眼似的，直奔陸離盤子裡的紅燒肉。

  陸離眼疾手快，筷子尖在半空「啪」地一挑，擋了回去。

  「幹嘛？土匪進村啊。」他護住肉山，嚼著米飯含糊不清。

  「分我兩塊！」楚微咬著下嘴唇，盯著那泛著油光的五花肉咽口水。

  「那老太太絕對是看上你了！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招你當上門女婿！」

  陸離樂出聲，夾起一塊最大的塞進嘴裡，故意發出吧唧聲。

  「這就是顏值的力量，你這種竹竿子是不懂的。」

  楚微氣得拿筷子猛戳盤子裡的土豆塊，戳得稀碎。

  「少得瑟！就你這張招蜂引蝶的臉，早晚被人吸乾！」

  話音剛落，桌邊突然多出片陰影。

  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穿著碎花裙的女生站在旁邊，臉蛋憋得通紅。

  手裡攥著個粉色邊框的手機，屏幕亮著微信二維碼。

  手指頭緊張得直摳手機殼邊緣，呼吸急促。

  「那個……陸離同學。」女生聲音細得像蚊子，「能、能不能加個好友？」

  陸離剛咽下口肉，還沒來得及拿紙巾擦嘴。

  「啪！」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楚微把手裡的不鏽鋼湯勺重重摔在餐盤裡，湯汁濺了幾滴在桌面上。

  她猛地抬起頭，像頭護食的小老虎，眼底閃著凶光。

  「加什麼好友！他沒微信！」

  楚微梗著脖子，身子往前一探，直接擋在陸離和短髮女生中間。

  「他平時只玩俄羅斯方塊，連網都不上！你找別人加去！」

  短髮女生被這氣勢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手機差點摔在地上。

  「我……我只是想問問經濟學的筆記……」女生委屈地眼眶泛紅。

  「他上課都在睡覺，哪來的筆記！走走走，別打擾我們吃飯！」

  楚微像趕鴨子似的揮著手，眉毛倒豎。

  那女生咬了咬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身捂著臉跑進了人群里。

  陸離靠在塑料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楚微。

  「我說兄弟，你這戲演過了吧。」

  他伸長脖子湊過去，壓低聲音。

  「你這吃醋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哪門子的正房太太呢，管這麼寬？」

  楚微耳朵根「唰」地一下紅透了，血色順著脖頸往下蔓延。

  她慌亂地抓起筷子，夾起一塊滾燙的土豆直接塞進嘴裡。

  「誰、誰吃醋了！我那是怕你被外頭的野女人騙錢！」

  土豆剛出鍋，燙得她舌頭打結，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嘶——好燙！」她張著嘴直吸涼氣，拿手拼命扇風。

  陸離嘆了口氣，把手邊的冰水推過去。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就你這毛躁勁，以後誰敢娶你。」

  「要你管！我娶別人不行啊！」楚微接過冰水猛灌了兩口，眼尾還掛著淚花。

  兩人正鬧騰著。

  原本像菜市場一樣喧鬧的二食堂，突然出現了一絲詭異的變化。

  靠大門那片區域的聲音，像被一把無形的剪刀憑空絞斷了。

  說笑聲、咀嚼聲、餐盤碰撞聲，一層層往裡熄滅。

  這股死寂像某種傳染病，不到十秒鐘，蔓延到了整個食堂。

  陸離夾在半空的紅燒肉停住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頭頂的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似乎摻了冰渣子。

  刮在裸露的胳膊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楚微也停下了灌水的動作，咕咚咽下嘴裡的水，僵硬地轉動脖子。

  食堂大門口，周圍的學生像摩西分海一樣，自動往兩邊散開，留出一條寬敞的過道。

  「嗒。嗒。嗒。」

  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磚的聲響，在死寂的食堂里被無限放大。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蘇清寒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真絲襯衫，扣子嚴絲合縫地扣到最上面一顆。

  金絲眼鏡後的雙眸，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深淵一樣的目光，越過幾十張飯桌，精準無誤地鎖定了靠窗角落裡的陸離。

  她手裡拎著個黑色的教案夾，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朝這張桌子走來。

  陸離喉結上下滾了一圈，頭皮開始一陣接一陣地發麻。

  完犢子，這女人怎麼追到男生食堂來了。

  蘇清寒走到桌前停住。

  一股摻雜著薄荷與冰冷咖啡氣息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離盤子裡堆成山的紅燒肉，又掃了一眼對面嘴唇燙得發紅、眼角含淚的楚微。

  視線在楚微那寬大的男款T恤上停留了半秒。

  「陸離。」

  蘇清寒紅唇微啟，聲音冷得能在半空凝出白霜。

  「我讓你搬回宿舍反省。」

  她手指輕輕敲擊著教案夾的外殼，節奏緩慢，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力。

  「你就是這麼背著我，在食堂里把別的男人弄哭的？」

  她微微傾身，鏡片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看來，那份協議的補充條款，我還得再加十條。」

  （還有更新耶）